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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空白卡 陈杰似乎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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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个明媚的早上,训练岛刚结束一场残酷激烈的生死选拔赛,历经原始深林、雪山、深海、密室一系列角逐,百十人只有他、芫华、江蓠顺利通关。
训练解散,三人被点名留下,所有人心知肚明,唐铭的安保组组长将会在三人中产生。组长官小手里的权力却不小,是公认的晋级捷径,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不想当组长的特工在岛上寥寥无几。
三人较着劲走到总教官办公室,没听到里面传来进的声音,都不敢造次。
陈睿晾了他们整整一天,直到第二天的早上,他才姗姗来迟的打开办公室的门。
开门后,陈睿随意的吩咐道:“随便坐。”
陈睿在训练岛积威甚重,施罚手段狠厉,刑法加身端会立竿见影,震慑作用十足。却又极有分寸,恩威并施、赏罚分明,因此岛上的不少人是真心爱戴他,却也打心底里畏惧他。
三人眼观鼻鼻观心,依旧背手挺直的站在办公桌前,身后的沙发两小一大,三人不知该如何分配,只能干站着。
见三人收起桀骜不驯,开始低调做人,陈睿打开桌子上倒扣的三张牌,牌上写着安保组,特工队,还有一张是空白的。才悠悠的开口:“这三个位置,你们自己选。”
陈睿金口玉言,三人觑向彼此,如释重负,知道事情算是过去了,教官是真的把选择权下放到了个人。
三人这才看向牌面。
江蓠爆发力强,就是性子有点急:“教官,特工队是个啥?”
“一支小型特工队。”陈睿回答的言简意赅,这只是他和唐铭达成的初步想法,特工队产生后,人员编制、组织框架、武器配备等都还需商定,他便没细说。
江蓠两眼放光,当下就抢了牌。
芫华的目标自始至终都是安保组,他毫不犹豫的道:“教官,我选安保组。”芫华为人和他名字一样,他的选择倒在陈睿的意料之中。
有字的两个已被选走,山奈拿起空白的牌面,神情淡然:“教官,我选这个。”
陈睿向来喜形不露于色,可他当场脸色就阴沉了下来:“你们俩个出去。”
芫华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出去时还带上了门。
陈睿掏出刀,刀划过桌面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的刺耳,他对准山奈,翘起二郎腿,上半身陷进皮质办公椅中,双手搭在扶手上,将戾气展现得淋漓尽致:“说说为什么选择这张牌?”
山奈无所觉,视威胁为无物,完全不担心,他答非所问:“教官,九年前,你碰到过一次劫持事件,从歹徒手中救下一个孩子,把他带到了这里,那个孩子长大了,他想报恩。”这些年他玩命的训练,只为能站在这个人身后,把这条命献给他。
这张空白卡在别人看来可能是还没确定的职位,就像特工队一样是新兴的位置。但他了解陈睿,他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空白卡被翻出来时,他就猜到了这是陈睿自己私心放进去的,山奈自觉告诉自己这是他能抓到的最好机会了。
“我就是那个孩子,不管这张空白卡上是什么,我都愿意去做。”
陈睿冷笑出声,眼神中迸射出寒光,他是真的动了气:“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想好再回答。”
山奈噗通一声跪下来,“我猜到了,是陈教官的安保组。”揣测上意,还碰到了握有生死权杖的顶头上司的底线,山奈从未像现在这样逼近过生死线边缘。
他被头顶杀气的压得直不起身,他所珍视的人亦有待之重于生命的所在,空气中的每丝氧气带着凌冽的刀锋穿透肺腑,凌迟遍身,他却又不敢显现出分毫。
“出去吧。”山奈狼狈而逃。
几天后他接到出岛的指令,却是被派到了无任何势力敢染指的边缘地带,两年暗无天日的自由生涯,犹如回到了儿时硝烟纷飞的噩梦中。
雨滴悄无声息的落入池子里,在枯焦卷曲老气横秋的荷叶下激起一圈圈涟漪,彭盘上的莲子枯槁乏味,有的已脱落,空洞的窝口处暮气沉沉。
陈睿跪在池子中央的通道上,头发被雨水梳成一缕缕的下向滴着水,暗夜中冷空气渗透着水汽肆无忌惮侵袭着他的体温,单薄的衬衣贴在身体上勾勒出他匀称的曲线。
他面前门厅紧闭,从门框磨砂玻璃中折射出的微弱灯光中人影闪过,接着一位年轻人推门而出,他背对着光的脸色阴暗不明,扫过地上的陈睿,面露鄙夷,带着兵临城下的冷傲:“陈睿,你身为少爷的安全组组长,护主不力,君主说你难堪大任,以规矩处置后逐出元国,自己去刑堂领罚吧。”
陈睿的头沉得发疼,眉眼中挂着一层水汽,眼白泛着不正常的红色,血丝狰狞的攀爬着,他知道自己这是发烧了。头顶的声音在中枢系统中炸开,炸出一条清晰的通道,他伸手抹掉脸上的雨水,露出波澜不惊的面目,仿佛要被驱逐的不是自己。他缓缓的站起来,直面李枫实:“我要见唐铭。”
李枫实的父亲李前是唐家的管家,位同古代的大内总管,手中实权不大,照样权势通天,一人成仙鸡犬升天,李家也在元国有了方寸之地,只可惜李前老来得子,对他这个唯一的儿子骄纵溺爱,养出个胆大包天的败家子。李前想让儿子子承父业,便在唐铭身边给他谋了个差事,好在他还算聪明,唐铭就没多在意。
陈睿一直是跟白易单线联系,唐家这边知道他的人不多,所以在唐家看来他是空降下来的,虽然占着安保组组长的位置,却不见他在唐宅露面,内宅中纷纷猜测,他只是陈家硬塞进来的空壳子,不足为惧。
接到命令要赶走他时,李枫实便自告奋勇领了。
李枫实冷笑出声,逼近对方,讥讽的说道:“陈睿,你害少爷受伤,至今昏迷不醒,还有什么脸面见他。”
“不可能。”陈睿不假思索的反驳道,他几个小时前才把活蹦乱跳的江蓠赶走,唐铭不可能重伤昏迷,看来他被控制起来了,他们对他这次先保陈杰的行为想必很恼怒,不吃点苦头,这一关怕是不好过。
“可不可能都由不得你了,来人,带他去刑堂。”李枫实跨过陈睿,径直走向雨中,身后的人立马打伞跟上。
陈睿甩开身后的牵制,怒道:“我自己走。”
裹着烈火与利刃的长鞭凌空而起,割裂空间,带着丧心病狂的憎恶与人血馒头的无情,挞在□□上,连带着血肉划过长空,画出一条条血腥的抛物线。陈睿四肢大敞着被固定在刑架上。
他身上血肉模糊,说是个血人也不夸张,衬衫被血浸染已然看不出原先的颜色,在带刺长鞭的撕扯下,其下皮开肉绽,眨然暴露在空气中的组织层在昏暗的房间中泛出苍白的透明光晕。疼痛到极致是麻木,他已经感知不到脖子以下的部位,脑子昏沉沉的,仿佛间,他好像看到了小杰。
陈杰在床上辗转反侧,陈睿被罚跪这件事他可以理解,摆摆姿态嘛,可是他哥哥离开时的背影在他思绪中挥之不去,时针划一格,慌乱就多一分,终于脆弱的防线撑破,陈杰从黑暗中坐起身,手掌按在太阳穴上,让叫嚣的不安平静下来,吩咐山奈跟他悄悄摸下山。
“老大被带到刑堂了。”陈杰在车上收到这样的消息,他压低脑袋,反复确认发件人是高泓,可还是不敢相信。刑堂,每个家族都会有这么个见不得光的地方,但只有犯错的人才有资格进去,他哥哥顶多算是失职。
陈家的刑堂是最灭绝人性的,陈杰见识过,手段惨绝人寰层出不穷,直到现在想起来他都毛骨悚然。相比下唐家的会温和些许,但也仅是些许,毕竟掌权者要以仁义面世。只不过唐家刑堂还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凡是进去过的人都会为元国所不容。
陈杰不相信,他哥哥这桥刚撘个框架,唐铭还没过河就拆桥。他有种不好的预感,唐家在这个时候对他哥哥动手,应该是受了陈家的拖累,恐怕他会成为唐陈两家相争被献祭的第一条人命。
他握着手机的指头泛出苍白的血丝,一字一顿的说道:“召集人在唐宅外藏着。”
一路的时间,足够陈杰冷静了。他常去唐家,但深更半夜闯进去的话,会惊动到唐琛的,那就不用想救人了。
灵机一动,陈杰从车上找到瓶酒,喝了一口,又往身上倒了点,装着醉醺醺走到唐宅门前:“我找唐铭有点急事,快开门。”
唐家夫妇挺喜欢陈杰的,看门的不疑有他,他就“大摇大摆”的进了去,山奈在后亦步亦趋的跟着,生怕这位少爷摔了。
刑堂在唐宅的深处,陈杰借着酒疯一点点靠近,等引路的仆人发现后已经晚了,不过对方还算警觉,试探道:“陈少,再往前走,我会被管家罚的,您行行好。”他半侧身拦住陈杰,另一只手已经悄悄的伸进口袋里准备呼叫支援。
陈杰的行动更快,迷糊得半耷拉着的眼皮撑起一片精明,在黑暗中凝视着猎物,他手起手落,直接将对方劈晕了过去。
刑堂四周树木林立,阴气重得连风都不敢进去一探究竟,在华丽气派的唐宅显得格格不入。陈杰断然扎进去,在黑夜的遮掩下,他避开监控,健步如飞的冲向刑堂,空气中的血腥味蚕食这他所剩不多的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