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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相互试探 陈睿将底线 ...

  •   打脸的时刻来的猝不及防。

      训练馆的停车场时不时有豪车驶入,数量之多,咋一看,还以为是豪车俱乐部。车上下来的都是年轻人,一个个都是睡眼惺忪刚从床上被扒拉下来的样子,发型尤其的非主流,却别扭的穿着正装,看起来颇为滑稽。

      透过暗色的单面玻璃,陈杰看着楼下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的人,他们从进来就摊在椅子上,晚到的一些连椅子都没得坐,只能找些平坦的训练器械靠着。而这些人他正好还都认识,都是些世家大族的小辈,前不久在酒桌上认识的。

      楼下的队伍已经分成两列,一列是教官,一列是小辈们,陈睿和白易在中间,似乎是在给这些少爷们安排教官。

      这些少爷们,陈杰了解,就算是去社区做义务劳动,他们也绝不来训练馆找罪受,看来是被家里逼来的。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陈杰扭头看向无所事事在沙发上假寐的唐铭,他给他舅舅发了条信息,要个名单。

      名单很快就传了过来,是昨晚在皇家殿宇消费的人。

      名单上的人名很多,陈杰下拉了多页才见底,可奇就奇在里面的所有人都不是王室中人。

      陈杰左手托着右胳膊的肘关节,手上两指卡着手机,玩花式翻转,也不怕它掉下去。熟悉陈杰的人都知道,手指多动,这是他深思时的小习惯。

      怪不得陈睿要亲自踩点,在店庆那天,即要不着痕迹的安排这些纨绔子弟避开皇家殿宇娱乐,还要留下些线索让纨绔们的家族在事发后感受到唐铭的善意,同时还要在陈家的眼皮子底下暗度陈仓,设局者心机不可谓不深。

      原来纨绔们忍着良心来这种打死都不会来的地方是来还愿的,还顺带能跟唐铭套关系。现在的敏感时期,大家不轻易表诚意,管束着家族的准继承人,让这些整天胡闹的不成器的小辈站出来,真当他陈家瞎啊。

      陈睿这一招,一箭三雕,白易升官,唐铭笼人心,他自己赚钱,感情最后是白易吃肉,唐铭喝汤,就把他陈家当柴烧了。他哥哥这哪是天生的领导,分明是天生的阴谋家。

      陈杰思绪百转千回,面上却一点也没表现出来。

      其实当下局面很好破,只要他露个面,背后的那些家族自然会知道陈家的态度。

      陈杰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收起手机,径直从唐铭面前走过。

      他手刚塔上门把,唐铭的声音悠悠冒出来:“小杰,不管咱们如何斗,今天他故意带你过来的这份心意,你想过没?”

      这个他是谁,两人心知肚明。

      门外,白易拦住正要开门的陈睿,说有个惊喜,让他稍等片刻。

      明明只是毫厘的距离,却衍生出千里的隔阂。

      隔阂已被一层层粉碎,陈睿站在毫厘外的冰层等陈杰伸出手。

      陈杰无由来的生出一阵无力感,轻飘飘的五指在肢体的拉力下与重力做对抗。他该明白的,陈睿是在试探自己,选陈家还是选他?

      其实只要像以前一样,小动作搞破坏拖后腿装傻充愣,随便那一招都可以。可是他们的立场有底线,一念之差,搁在两人间的薄冰将永远扎在心底深处,久久不融。

      他是什么时候喜欢上陈睿的,陈杰自己也不知道,救命之恩,竹马之情,偏爱之恋,懵懵懂懂的种芽逢春,抽枝发芽,等他意识到的时候早已春暖花开。

      在岛上,作为保守派的代言人,暗地里明面上,陈杰没少给陈睿找麻烦,陈睿坑起陈家来也没留过情。但毕竟唐家是正统,他那些只能算是小打小闹,陈睿见招拆招,总体倒还算顺利。可私下里,陈杰该撒娇撒娇该耍赖耍赖,陈睿抱着无奈的宠溺全都照单全收。

      那时候,两人能神奇的在感情与工作中找到平衡,精神分裂似的。双方都可以为对方去死,却在家族利益面前寸土不让,斤斤计较,小心提防,阴谋阳谋,不择手段,行云流水。

      可今时不同往日,局势瞬息万变,由不得陈杰选。

      思绪在脑海里翻腾出十万八千里,却没能在现实里留下半点痕迹。

      唐铭他自己还没从酝酿半天才成功的多愁善感中调整过来,陈杰已经打开了门。

      人生或长或短,是时间横向和纵向的空间价值,权势财富是横向扩张的触角,思维情感是纵向攀升的阶梯,可这条坐标轴总在二维、三维甚至多维空间中飘忽不定,像是神明在闲余茶饭后玩转的陀螺。人类能尽的最大力量仅仅只能是在眩晕中找到均衡,在陀螺暂停后卡到支点,享受片刻的安宁。

      陈杰的想法很简单,不撞南墙不回头。但既然要撞,就要先讨点甜头。

      开门后,陈杰恰好正对上他哥哥慌乱的眼神,随即就被躲开了。

      陈睿自觉躲避和隐瞒都是下下策,心理建设增了又增,在真正面对陈杰时还是一堆断壁残垣。

      他这是在赤裸裸的向陈杰宣告,在这场权势交替中他站唐铭。

      生死早已置之度外,可从他选择皇家殿宇的那刻起,惶恐就开始滋生,现下已长满整具皮肉。

      陈睿将发抖的双手插进裤兜里,身体站得笔直,强装镇定的从脑海里选了一句最无关紧要的话:“小杰,你要去....唔。”

      事情发生的突然,陈睿被门框上锁头突出的部分刺在腰上,惊出一声痛呼。他刚刚精神太过集中,以至于被门框咚后反应过激,将停留在皮表成的伤害理解成了五脏六腑的亏损,硬汉形象不翼而飞。

      本想黑脸多占点便宜的陈杰一个没忍住差点笑场,他哥哥耍酷式的军姿实在太滑稽了。

      陈杰手撑在墙边,胳膊正好卡着他哥哥脖子,身高差的缘故,这个动作由他主导远看确实事倍功半。

      在唐铭白易看不到的角度,陈杰踮起脚尖,身体再度前倾,嘴角带起狡黠的弧度,声音低沉,却刚好能波及房间的每个角落:“陈睿,你要是让着我,第一次让我上,今天的事我就权当没看到。”

      陈睿就像被狐狸盯上的一块肉,吐不出骨头来的那种。

      唐铭和白易莫名的无师自通的明白了什么是“第一次让我上。”两人目睹着从耳根红到脖子的陈睿拉着小杰一声不吭的走出了训练馆。

      白易顶着两个大问号走向唐铭,“你给他灌鸡汤了?”

      唐铭鄙视的觑向白易,陈杰这小人精要是能靠洗脑搞定,哪怕给一点点可能有机可乘也行,陈睿也不至于熬到现在才正名。还好他对陈睿还是有真情的。

      白易从进门就摊在沙发上,昨晚忙活到现在他还没休息过,局里还有一大堆人等着他审,看完八卦后就更困了。突然他诈尸坐起来,像是想到了高兴的事情,眼眉上挑,贼兮兮的说道:“我记得你们两个明天要动身去老宅的?”

      唐铭终于舍得从沙发上直起身,伸个懒腰,波澜不惊的说道:“他要是能下得了床就去,反正也不着急。”

      秋老虎的余威尚在,夹带着冷空气的雨只敢在暗夜中悄然降临,在黑暗的掩饰下越发张狂。车道一旁的庄稼地卸下一年重担,露出坑洼的黄土与残留的老根。远处一束强光射来,泥泞的土地惊现一团凌乱的脚印。

      数辆轿车在夜色中疾驰,地上的积水慌张的向两旁窜逃。

      “通知车队,雨天路滑,小心行驶。”

      “是。”对讲机响起滋滋的电磁声。

      唐铭手肘撑在下巴与扶手间,远眺向看不到边的黑暗,昏暗的车厢只见驾驶座附近微弱的亮光提示与无处不闻噼里啪啦雨滴撞击金属声。

      一个小时前,他接到线报,陈雄下午到了来落市,之后的行动便再追踪不到。这些年来,唐家一直监控着陈雄,他早有所察觉但始终保持着沉默。这次突然跳出监控范围外,肯定是暗地里在谋划着什么。

      半个月后,元国会开宗祠改族谱,只要唐铭的名字写在族谱上,就没有任何人能否认他元国继承人的身份,除非唐凌泉死而复生也出现在族谱上,但这个概率微乎其微。

      有些人要狗急跳墙了。

      虽说万事俱备静待时间就可,但事出反常必有妖,唐铭还是不放心,知道消息后就立刻动身,此刻是在去机场的路上。他一定要在黎明来临前将一切反动势力消灭在黑暗中。

      “噗噗”的声音在一片雨林中几不可闻。铁质阻车带被弹起又落下,钉头深陷橡胶轮胎内部,高压气体争先恐后往外挤,高速行驶中的车辆突然爆胎,轮胎严重变形,方向盘失去控制,以致车子冲出道路,滚落在庄家地里。

      最先发现异状的是第二辆车,车上的人都是唐铭安保组的,陈睿培养出的第一批专业特工,他们奉行的最高准则是主人生命至上。发现前车出事后,副驾驶座上的人第一反应是向后发出警告同时呼叫支援,驾驶人的最先做法是强制刹车,两人配合默契,但还是没来得及,车子碾过钉子带,所幸安稳停下。

      事情发生在瞬息之间,子弹以千钧之力穿膛而出,砸出数不清的水花,撞上车身的动静隐藏在雨声中,却直透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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