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大的爱人总想跑》金井玉栏

21、第 21 章 开端

　　薛家是裁缝世家，家族经营着几家奢侈品牌，服务着唐家等几大世家贵族的私人订制。

　　薛家掌权人薛老夫人接到唐家少主登门消息时，她正陪着苏家老夫人喝下午茶，她面上的为难之色一闪而过，还是起身致歉说失陪一下。按理说她是长辈，是不用亲自出门迎接的，可如今唐铭身份即将公认，她要代表薛家表态。还有一个原因，唐家和苏家碰到一起，场面一定失和，她需要去安排一下。

　　唐铭的车开进苏家大门时，苏家人都在门口迎接，陈杰看到这架势，暗暗对他哥哥努嘴：“封建礼仪。”

　　唐铭不等人开门，自己下车向薛家老夫人问安，他扶着老夫人卑谦的说道：“薛奶奶，门口风大，我们这些小辈受不起。礼服已经在劳烦奶奶，我是来道谢的。”

　　苏老夫人清楚，此道谢非彼道谢。

　　前不久，唐琛登门拜访，想请薛老夫人出面，邀苏家人出席唐夫人刘葙的五十岁寿宴，唐琛态度诚恳，刘葙这么多年来深居简出，恪守本分，她豁出这张老脸帮了忙。

　　寿宴是苏老夫人亲自去的，也算是全了唐家的颜面。

　　“唐先生，客气了，薛家和唐家的关系，用不上劳烦二字。我薛家是裁缝出身，多亏有唐家的帮助才有如今的成就，你就当这里是裁缝铺，需要衣服过来就行，老太太亲自给你做。”她拍着唐铭扶她的手说道。

　　陈杰一下车就蹦到薛老夫人眼前，“奶奶，小杰也想让您给做衣服，穿上您做的衣服小杰更帅气了。”

　　见是小杰，薛老夫人先是困惑，像是没反应过来，后面上开出个大大的笑容，她激动的从唐铭的搀扶中脱出手来，拉起陈杰放在手心里，上下打量几番，心里是真心喜欢陈家的这个小孩，“小杰啊,快来让奶奶看看，这都长成大人了，比小时候更好看了，一会让人去量个尺码，奶奶给你做衣服。”

　　陈杰从小就是万人迷，人长得可爱嘴还甜，特别招人喜欢，尤其是薛家奶奶，看见他就会给他做衣服，薛家的后辈都不一定有这样的待遇。

　　人群中薛家最小的外孙薛冉冉不服的接话道：“陈少，我听说你上午在我家商场买了不少衣服，难道没看上的？大伯我就说你设计的衣服都过时了，现在的年轻人都不喜欢的。”

　　“冉冉，小杰从小就是美人坯子，衣服是次要的，你看他这一身旧衣服，照样帅气逼人，不像你，穿着倒是时尚，花枝招展的，也还是入不了妈妈的眼，可见不是设计的问题，是人的问题。”薛家大少薛闻是位出名的服装设计师，为人幽默风趣，跟小辈一向聊得来。

　　“小冉冉，你大伯说的对，我就是穿件破烂也比你好看。”

　　“陈杰，你一个大男人跟一个女孩比好看，你害不害臊。”白易实在是听不下去了。

　　“就是，易哥哥说的对，陈杰不害臊。”说着对陈杰做了个鬼脸，引得一行人笑起来。

　　一阵阵笑声穿过亭台轩榭，落在苏老夫人耳边，这座幽静的园林瞬间有了声音，引导着她寻找希望。“最后那位年轻人就是小杰照片上的人吗？”

　　苏曼扶着母亲走到亭子外面，“妈妈，是，可是他们年龄对不上，而且人家有妈妈的。”

　　“不是没查到他的出生记录。”苏老夫人声音夹着点颤抖。

　　“妈妈，那个年代，农村的很多小孩都是在家里出生的，这很正常。”

　　“不，你不知道，他和你姐姐小时候很像，很像。走，我们去看看。”

　　一群人拐过一座假山，正好和苏老夫人碰上。

　　唐铭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下来，但还是不得不上前问安：“姥姥，不知您在这，小辈应该先去问安的。”

　　“我这老胳膊老腿的，担不起唐先生一句姥姥，您怕不是叫错人了吧。”苏家老夫人是唐琛的岳母，上任唐夫人苏荷的母亲，现任唐夫人刘葙的养母。今天即便是唐琛在这，也不敢下苏家老夫人的面子，她话说的再难听，唐铭也得受着。

　　为保证唐家血脉的高贵与纯正，历代唐夫人都是千挑万选出的世家小姐，而且是从小就定下来开始培养的，有时候甚至还有备选。

　　那时候，五花八门的新思想新潮涌入国内，苏荷不再是养在深门的闺中小姐，她投身医学，也是上过战场、降过侵略者的女战士。可是家中一封书信，她被迫归家完婚。

　　阴错阳差的，唐琛和刘葙在战场结缘。

　　很多年后，她才知道，她当年留在战场，让她多年带着悔恨与愧疚度日的妹妹不是消失了，而是被唐琛养在了国外。

　　那天雷雨交加，苏荷握着忽明忽暗的照片，照片上的两人笑的很开心，她从未在她丈夫脸上看到过如此明媚的笑容。她是真的爱慕唐琛的，尤其是收到他一次又一次的捷报，她为能有这样的丈夫而自豪。她卷缩着身子倒在血泊中，双手环在肚子上，泪水与血水混在一起在雨水中不见踪影。

　　在苏荷的葬礼上，刘葙终于鼓起勇气出现在苏家，她承认她自私，但她太爱这个与她同生共死过的男人了，她情愿用一辈子不见光来赎罪，可还是事与愿违。

　　她在苏宅门外跪了一天一夜，紧闭的大门一刻也没打开，直到昏过去被唐琛抱走。

　　“大家都别在风口站着了，唐先生，我带你去试礼服，不合适的地方，咱们再改。”薛家大伯解围道。

　　“就是，哥哥，我们先去陪苏奶奶会。”说着陈杰一手挎着陈睿，一手扶着苏老夫人往凉亭走去。

　　虽然苏家老夫人态度坚决，不过唐铭离开之前还是说道：“姥姥，我先去试衣服，一会过去陪您。”

　　四人刚坐下，苏老夫人就迫不及待的拉起陈睿的手，“小睿，我常听小杰说起你，一直想见见，你过得好吗。”

　　陈睿被问得云里雾里的，“我挺好的。”

　　“你妈妈对你好吗?”

　　陈睿知道苏老夫人想问什么了。他看向陈杰，他正专心致志的在一旁吃点心，手指无意识的摸后脖，他这是心虚了。

　　陈睿转正身子，抽回手，面朝着苏老夫人，认真的说道：“我妈妈对我很好，听村里的老人说，她生我的时候没来得及去医院，但好在她身体好，没费多大劲就把我生了下来，他们说我出生的时候足足有7斤重，白白胖胖的。”

　　在场的都是聪明人，陈睿回答的滴水不漏，字字句句都在强调生母二字，彻底断了苏家人的希望。

　　在瞄到他哥哥正襟危坐的时候，陈杰就意识到这件事被自己办砸了。他是真的没想到像这样的唐家秘辛，陈睿也能调查到。

　　在陈睿说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陈杰就站起来，眼疾手快的拉起他哥哥：“奶奶，这点我可以作证，陈妈妈真的很好。我们还要去找小冉量尺寸，下次我们再来看你。”

　　陈睿反拉住陈杰，用力攥在手里，小孩胆子越来越大了。

　　见苏老夫人没反应，陈睿再次叫到，“奶奶？”

　　她低头擦掉眼角的泪水，“人老了，眼神不好，快去吧，记得来看奶奶。”

　　看着陈睿愈来愈远的背影，眼泪控制不住的留下来，她就是这样送走了自己的女儿。

　　薛老夫人拿着手帕出现，原来深居简出的亲家，今天是来见这位年轻人的，她还没放弃找那个孩子，这么多年来，凡事听到一点消息都会亲自探查，一次次的失望，哪是她这个年纪可以受的了的，这群小辈太不懂事了。埋怨的看了一眼儿媳，弯下身来帮亲家拭眼泪。

　　听到亲家自言自语的小声呢喃：“他明明就是荷儿的，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陈睿拉着陈杰一直走到偏僻的地方才把他的手甩开。他恼怒、也愤恨，恼的是小杰，恨的是自己。即使这样，他仍一言不发，试图用这一身的皮相困住胸腔的怒火。一个天大的惊喜砸往他手里，瞬间就会落地成盒，他接住了，落在手上的却是轻飘飘的泡沫。当陈睿意识到他可能有一个比唐铭更高贵的出身时，他血液里的肾上腺素载着小杰的面孔出现在了脑海里，唐家和陈家的敌对矛盾统统都可以联姻来解决，他和小杰即将步入美满的生活。多么一个可笑荒唐的想法，陈睿第一次意识到，他对小杰的感情已经到了如此深刻可怕的地步，可以让他轻易放弃相依为命的母亲和生死相交的唐铭。

　　趁陈睿的胳膊还在半空中没放下，陈杰手疾眼快的抓回去，“哥哥，你别生气。你们的年龄都对不上。”

　　纸最终是包不住火的，陈睿抓住最后一丝理智，低声吼道：“知道年龄对不上，还····”

　　陈睿剩下的话被陈杰用同一部位堵回了喉咙里，顺带还熄灭了刚燃起来的火苗。

　　陈杰点到即止。

　　“我带你过来就是想做你参加唐铭生日宴的衣服，所以才约在薛家见的，你第一次亮相，当然要隆重一点。而且唐铭会在这次生日宴上继承王储，我想他也会趁此机会把你介绍给众人，你还凶我。”陈杰持口行凶后，还恶人先告状，好似真的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

　　眼前的世界倏然变得不真实起来。

　　以前陈杰总喜欢去偏僻的地方，时不时会撞见些少儿不宜的画面。听着那些高高低低的声音，陈睿第一次对陈杰有了欲望，那件事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不敢正眼看陈杰，甚至还专门申请外出任务。

　　躲得越远心头的滋味就越酸涩，比起不见陈杰他更怕见不到他。他一边厌弃着自己又一边控制着对陈杰的欲念，陪着他，宠着他，似乎时间长了，那份浓烈到可怕的意欲便变得无声了。

　　这一刻他引以为豪的自制力土崩瓦解、溃不成军。“小杰，是你先招惹我的。”

　　陈杰被逼到角落里，双眼所及都是高大的身影，身体都快被两面墙挤成直角，因委屈而撅起来的唇瓣被迫变形，强势闯进来的舌头横冲直撞的，他一开始还能挣扎，后来整个口腔都开始发麻，只能任其为所欲为，再后来他发现自己连呼吸都开始变得困难，双手才后知后觉的开始反抗。

　　陈杰双手架着下巴，慢慢找回口腔的知觉，“哥，你这吻技跟谁学的。”跟个吸尘器似的。

　　胆大包天后的后遗症发作，陈睿开始后怕起来。他双手覆在陈杰手上，替他揉下巴。

　　此时此刻，陈睿才理解小杰之前的怅然若失。他一直未曾深思过他与小杰的关系，只是一味的想护住他，可现在他想要的变多了，横隔在他们之间的牛鬼蛇神逐渐清晰起来，比如他们本该敌对的身份，再比如他的身份。小杰总是走在他前面的，也许他对于元国局势的过度关注，也有一部分源自于对这份感情的患得患失。

　　陈睿心疼的环住小杰，在他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千言万语只剩一句：“对不起。”

　　“哥，还生气不，要是还气，我让你再多亲一会。”陈杰说着就往上凑。

　　陈睿被逗笑了，“留着下次。”他怀疑反思，自己是不是过于多愁善感、还自作多情了。“走吧，唐铭还等着呢。”

　　两人走后，薛家老夫人从门后走出来，看着两人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