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悸恸》知春逢惊雨

2、“你好奶啊。” 早晨，

　　早晨，宋应星从温暖的被窝里出来，硬是在床上坐了好久，迷迷糊糊地走到洗漱间。
　　走在路上，宋应星遇到了他。
　　“好巧啊！”宋应星尴尬地笑笑。
　　“不巧，我就是在等你。”语气慵懒而随意，这么一说把她懵了，想想昨天晚上，宋应星不想欠他个人情，她努力找话说，看见手里拿着牛奶。
　　“你没吃早饭吧？给你。”陆盛淮往她这边看，想到她肯定没吃饭。撇开头，这么想和他撇清关系？他有亿点不高兴。
　　“我不要，你吃吧。”
　　“那你……”宋应星还不放弃，但被他打断。
　　“我知道你不想欠我什么？就先欠着，以后再找你要。”
　　“……”
　　宋应星随他走了一路，快到学校的时候，她把手上的牛奶喝完了扔到前面的垃圾桶里。
　　听到响了一声，陆盛淮回过头。看见她一副做坏事被抓住的样子，呲的笑出了声。他把牛奶盒捡起来，正准备扔进垃圾桶里。就听见宋应星试探性地开口。
　　“那个……这个是可回收垃圾。”给他整气笑了。宋应星看着他把牛奶盒扔进对应的垃圾桶里，随即，陆盛淮抬头，盯着她，开口道。
　　“小姑娘，你今天怎么这么不安分啊？”带种挑衅而又温柔的语气。
　　“走啦，干什么站那不动。”陆盛淮提醒道。
　　姜酥熠正靠在班级前门上，见宋应星走过来，就跑过去，满脸担心的问:“昨天晚上你还好吧，没被堵上吧？我听说昨天他在校门外蹲着，但好像和人打起来了。”
　　“我没事。”听到她这么说，姜酥熠就放心多了。最后拉拉扯扯说着闲话把宋应星给拉走了，陆盛淮被气到了，把他当空气？
　　老师上课开始就宣布了三个致命的消息。
　　第一，是要军训。对于她这种运动绝缘体。
　　第二，就是军训过后要月考，这个还不算很打击她，且听后半段，考完要按成绩排位，成绩上下位要坐在一起，这样说的话，她就要和陆盛淮坐到高二结束！
　　烦死了！
　　早饭，宋应星看了一下，班主任不在，那还不就是随便坐。谁知半路出个杀千猪的？刘咣咣来了，他头顶那块比较秃，平时还可以反光，所以就有了这个名称。
　　有好几个被训了，趁着他转身，宋应星又跑到那个桌子上坐着了。
　　“怎么又回来了，还是觉得我好？”
　　“闭嘴！”宋应星恶狠狠地瞪着他。
　　这导致她没吃几口。
　　早饭过后，宋应星被安排去抬书，回来军训服装就被分的差不多了，只剩一个较大的上衣和一个较小的裤子，勉勉强强能穿。
　　她去女寝换了以后，这衣领都有她肩膀宽了。因为天气太热，不想掖裤子里，所以随便走两步就要掉，要集合了，广播里也在不停催促。
　　宋应星小跑过去集合，无奈衣领一直往下掉。突然，有人抓住她的后领，宋应星被抓的往后退，踉跄着靠在后者怀里，她想转过头看清他的脸，就听见了小皮筋缠绕的声音。
　　“别动。”陆盛淮开口提醒，她能清楚地听到陆盛淮的呼吸声，心跳声，手还是不断操做着。扎好了，宋应星说着谢谢，然后急急忙忙走开了。
　　宋应星到了草坪上集合，站在后排，摸了摸后领上的小啾啾。清晨的风，断断续续的吹来，从她的脸上吹过，短暂的降温过后，脸上又灼烧开来。
　　陆盛淮一来就看到宋应星手捂着脸，给自己物理降温。
　　“害羞了？”他倾身在宋应星耳边说道，突然又觉得好笑
　　“你能别每次都这样说话吗？”像是在她心里憋了很久一样，说话间都带有委屈的腔调。
　　陆盛淮看她这副被逼急了的样子，实在可爱的紧。
　　教官来了，前一秒还在笑嘻嘻开玩笑，下一秒眼神就犀利了起来，阳光把那张脸照的更加棱角分明，全身小麦肤色。
　　“那个最后一排那个女生，就捂脸的那个，你是不是中暑了，到那边休息一下吧。”
　　这时一班上的人齐刷刷的砖头，看向她。此时，宋应星好不容易降下去的一点温度，又被胀红了。坐在阴凉下，看着他们跑步，蛙跳，等到脸上的温度都降下去，宋应星就归队了。
　　“报告”
　　教官点了点头，宋应星就归到了队伍的最后一排，没训练一会她额头沁出了一层薄薄的细汗。
　　“抱告，教官，这太晒了，能往旁边挪一下吗？”只见发声的这位男孩，半头身子在阳光在下，随着枝叶的摆动，被晒的面积时大时小。
　　“咋恁矫情呢？那女生整队都站在太阳底下，她们抱怨过吗？站好。”教官的声音瞬间拔高。那男生脸上不耐烦的程度才逐渐明显，骂了句。
　　“女生休息，男生趴着，撑五分钟。”
　　“我问你们，桃桃凉不凉，啊？！说话。”说着走到那个男生面前又重复了一遍，蹲下，朝着那人的屁股拍了一下，因招架不住而塌陷下去。
　　“现在开始计时。”
　　刚开始，有人坚持，到了一分钟后，就有的屁股撅的老高，陆盛淮的身体绷得比直，就优先起来了。
　　陆盛淮朝这边阴凉处走来，脸上的汗水把他衬的有些柔光，找了一个地方坐着，仰头大口大口的喝水，喉结在他的吞咽时上下起伏，附着在瓶身上的冰水，从他指缝遗落，落在喉结上，凸起弧线分明，平添一种视觉冲击。
　　还剩三十秒的时候，教官突然开口。
　　“桃桃凉不凉？”他的声音很大，见男生不回答，又吼着重复了一遍，他们才懒懒散散地答着。
　　“声音这么小，连女生都不如，行，继续撑着吧。”
　　在五分钟之后，就集合跑步了。在跑完五圈的时候，宋应星感到了明显的眩晕，头有点重，脚跟不上脑子，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把她绊了一下，又好像是她自己撞上去的，之后她就躺地上了，眼前一片黑。
　　然后她就被扶起来了，嘴里一阵甜腻。意识恢复后，看到了陆盛淮的脸，见他就要剥掉二个糖纸，她伸出手想要制止，他见状别住宋应星正欲阻止的手。
　　“醒了？安分点。”他说着又塞在我嘴里。
　　“还没吃完，你怎么知道我低血糖？”我含糊不清的说着，不清楚他是不是听得懂。
　　“高一下学期，你早操跑步的时候晕倒了。我看到了，打听到了一下是低血糖。”宋应星有点惊愣的看他，原来在她不在意的时候，是有人在默默的关注着她的。
　　陆盛淮看着她的小表情，莫名好笑，接着又说。
　　“因为我喜欢你啊，喜欢你很久了。”
　　一句话就冲消了她所有的疑惑，坦坦荡荡。
　　陆盛淮说完，掀开她的裤腿。这时她看到了她的膝盖上，一片都擦伤了。还有手，手肘，都擦破了皮。不看见还不疼，看到了，一股钻心的疼，要是一滴汗水流到了上面，真的是火上浇油了。
　　宋应星把腿放直，这……疼的她想思考人生，直也不行弯也不行，她感到身下一片悬空，陆盛淮把她打横抱起，很稳，但他的身高让她往下瞟的时候有点害怕，宋应星的左耳刚好贴在他的胸口。
　　少年也没像表面上那么从容，心跳很快。与其他人不同，出汗之后一股油腻味道，而是一种奶香味，大白兔奶糖一样，也不会腻。
　　陆盛淮把她带回教室，放在软垫上小心翼翼的把我的裤腿往上卷，小心的避开伤口，卷到到大腿时，这奇怪的感觉，让宋应星下意识将他踹开。
　　他“啧”了一声，抬头看着宋应星，无奈的说。
　　“小姑娘，你好难伺候啊。”随即又一脸笑意的看着。又继续卷着裤腿，她实在是不敢再揣，只能忍着，但他动作轻的让她很痒。
　　“在这等着。”宋应星回应地点点头。他没去多久，回来的时候拿着一个医护包。用棉签沾点碘伏，一点点清理着膝盖上的沙土。
　　“忍一下。”一边擦着，一边时不时抬头观察宋应星的状态。她疼的受不了了，缩了缩了腿，把他的手推了推。
　　“疼。”她此时带了点委屈的腔调，眼角也有些微红，额角渗出密汗。不管疼多少次，还是不习惯。陆盛淮看到了她眼里的水汽，不免有些心疼，从口袋里拿出一颗奶糖，剥开糖纸，塞进她嘴里。
　　“别动。”陆盛淮把脸贴的近些，以至于他呼近呼出的气流都怼在她的伤口上，之后真的温柔了许多，但也是真的慢，真的无聊。
　　宋应星也把脸贴了上去，看着他弄。头倚在膝盖上，头发就从肩膀上滑了下来，有些粘在伤口上，有的则打到他脸上。她看着陆盛淮脸上表情的变化，他倒抽了一口气，一脸狠厉的看她。
　　“祖宗，你安分一点。”陆盛淮盯着她，让她不由的答应了。
　　最后贴上创口贴，就行了。
　　“你在这等着，我晚自习给你换药。”
　　“我没那么矫气。”
　　“好得快，不然我该心疼了。”陆盛淮一脸调戏的看着她，一脸流氓像。之后就抱着宋应星进了教室，从口袋里拿出一把奶糖，然后就走了。
　　宋应星刚才躺在他怀里，好像也闻到了一股奶糖味。
　　她现在觉得，陆盛淮不仅是一个流氓，还是很轻浮的人，毕竟，谁会轻易把喜欢说出来。这样的人她遇到的多，解决起来也最容易，耗上一段时间，新鲜感过了就成。
　　闲着无聊，宋应星把桌肚里的英语试卷拿出来，刷了半小时。刷完之后预习课本，没一会趴在桌子上玩笔，趴着趴着就睡着了。
　　高一和高二的吃饭时间点隔了二十分钟，陆盛淮在打高一饭铃的时候就偷溜上来，就看到宋应星在趴着睡觉，他慢慢走她桌前，蹲下来，好好端详她。
　　宋应星长着一双杏眼，圆圆的，看着很可爱，肤如瓷白，鼻梁左侧长了一个淡淡的痣，脸上带了些少女的晕红。不笑的时候，平添一副距离感，显得淡薄。她的身形有点单薄，凸显了它的骨骼感。她的眉毛也是淡淡的，嘴唇是樱粉色，整张脸没有一点攻击性。
　　他看着看着不知道为何傻笑起来，目光柔和，眼神也从她身上移不下来。陆盛淮起身，尽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点，随即在宋应星桌上敲了两下。后者则是把脸偏向另一边继续睡。
　　陆盛淮又在她桌面上敲了两下。
　　“起来，吃饭了。”
　　宋应星把头撑着，缓了好久，才逼迫自己睁眼，看到了陆盛淮那张脸，她莫名的想发火，呼了口气，起床气压住了。她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后开口。
　　“走吧。”但鼻音还是好重，脸上有一道深深红印，刚睡醒的样子。宋应星站起身，她忘了自己腿还有伤，疼的她直得把腿微曲，就她这腿，想锯了。
　　陆盛淮看着她这一系列动作，忍住“呲”的笑出了声，怪可爱的。
　　拖了好久，才走到食堂门口。但看到这拥挤的场面，宋应星有点后悔了。突然，有一双手覆在了她的双肩上，推着她走了几步，随即又往下一压，她就坐在餐椅上。等她回过神他已经去拿着餐盘去打菜了。
　　宋应星看他先从队伍的最后一排，逐渐往前进，最后就只能看到他饱满的后脑勺。当她为陆盛淮盛菜而担忧时，餐盘就落在桌上发出了声响。
　　“我应该没记错吧。”
　　闻声她看向了餐盘里的菜，全是她爱吃的菜。她其实挺挑的，她不喜欢吃葱，但切碎了的可以；不喜欢吃菜帮，喜欢吃菜叶；基本不喜欢绿色蔬菜，但生菜还行。他全记住了。
　　“你不会是变态吧？”
　　宋应星试探性的开口，与陆盛淮对上眼。他则像是被什么逗了似的，笑出了声，眉眼弯弯，神情留露出几分温柔。
　　“都说了，我喜欢你。对待喜欢的人，当然要好好关注她，你要是实在好奇，我可以讲给你听。”
　　陆盛淮说完，又是一段沉默，他感到自己现在心跳加快，并没有表面那么轻松，说完，屏着气息，等待着宋应星的反应和回答。
　　她与陆盛淮对视，有种错觉，觉得他好像真的喜欢她。但，宋应星曾经所经历的一切，告诉她，她不能有这种想法。她只好慌乱的避开了他的视线，拿起筷子，吃饭。
　　她忘了，帮她打菜，和他说谢谢。宋应星的视线又对上了他的脸。
　　“谢谢。”陆盛淮有些失望，他不想听这个。
　　这顿饭吃的很别扭，谁也没有开口，就这样坐在一起尴尬地吃完了饭。也不敢去看对方，要是不小心对上眼了，就更尴尬了。
　　陆盛淮给她盛的很多，再加上他一直这么盯着，宋应星只好慢慢的吃完。等她吃完食堂已经没人了，他看着宋应星光盘的样子，不免又有点满足感，据他观察。
　　宋应星要么只吃那么可怜巴巴的一口饭。有时伙食不好的时候，就喝一碗汤。陆盛淮觉得，要趁着这段时间把她喂胖点。
　　因为食堂和高中部隔着花坛，宿舍楼，隔得有点远，都可以作为学校的对称线了。宋应星了饭堂，后悔出来吃饭了。但陆盛淮也不急，不慌，就在她后面跟着她，让她耳朵不免生出灼热感。
　　走着走着，宋应星觉得烦躁，先开口了。
　　“要不……你先走吧。”
　　“不，慢慢走，我会陪着你的。”宋应星无奈，只好继续和他往前走。
　　“要不我背你吧，不用你还。”
　　不用还什么？人情吗？陆盛淮知道她会回绝他，会找一堆借口搪塞他，所以，他抢在她之前说了出来。从她口中听到肯定更难过。也不等她回应，陆盛淮觉在她前面一点蹲了下来。宋应星进退两难，只好上了他的贼船。
　　宋应星腰挺得直直的，手也没放在他的双肩上。陆盛淮被她弄得重心不稳。
　　“你这样不趴在我背上，会倒的。”随即，陆盛淮站住了脚，等着她动作。
　　“又不是我让你背我的。”她小声嘟囔着，只好将身体微微前倾，就这样，宋应星感受到了他的温度，好像在背后也能听见心跳。
　　天气仍是盛夏，树叶还是葱绿，随意来的穿堂风都是暖的。
　　在上完楼梯的转角，就让陆盛淮放她下来。
　　“谢谢。”等她回到教室，一坐下，姜酥熠就塞给她一堆糖，棒棒糖，奶糖，水果糖，混在一起。宋应星看到了，姜酥熠往陆盛淮那边偷瞟，可他没看到，他正在脱衣服。
　　姜酥熠很快收回了目光，看向宋应星，冲她甜甜一笑。
　　“你晕倒是因为低血糖，我不知道你喜欢吃哪一种，就都买回来了。”
　　“她喜欢吃奶糖。”陆盛淮随意开口，不带任何情绪，直白的阐述。姜酥熠的目光也随之看过去，脸上有一丝尴尬，更多的是失落。
　　“我其实都喜欢，谢谢。”宋应星马上打圆场，之后姜酥熠就转过去了。
　　在陆盛淮脱衣服以后，宋应星就闻到了一股愈烈奶糖味，之前靠近点仔细闻才闻的到，现在，她觉得周围的空气都是这个味道，好像是陆盛淮身上散发出来的。
　　“你是不是吃奶糖了？”陆盛淮感到疑惑，但还是回答了宋应星的问题。
　　“没有。”随即默默把一颗奶糖放在宋应星桌上。
　　宋应星不信，她凑到陆盛淮的肩膀旁，闻了闻。陆盛淮是奶糖味的，她到现在还没有好好看过陆盛淮的脸。
　　如果你不仔细，你会觉得他很有清冷，还有一种不羁的气质，还带种欠欠的感觉，到现在才发现，他左眼角有颗泪痣，淡淡的，不凑近看是看不到的。
　　宋应星只觉得陆盛淮长的很奶，奶里奶气，在他生气的时候，还很奶凶。在刚才吃饭的时候，他细嚼慢咽的时候，与嘴角齐平的肉，像是一动一动的，是奶膘。
　　想到这，宋应星不由的笑出了声。随即，陆盛淮觉听到了这辈子都没听过的发言。
　　“你好奶啊。”
　　“啊？”
　　“你天天是泡在奶缸里面的吗？”
　　“……”
　　陆盛淮有点惊愣的望向她，宋应星说他，奶？！他硬是没把这个字和他联想在一起，小声骂了一句脏话。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宋应星就又没控制住，凑近又闻了一下，她好像上头了。
　　真的太好闻了！
　　以至于宋应星每隔一段就会凑近闻一下。陆盛淮觉得他受到了不小的诱惑，他忍不了了，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吸毒啊？”
　　说完嘴角挂着一抹淡笑，不知道为什么，宋应星只觉得好笑，望了一眼陆盛淮，他好像被传染似的，也开始莫名的傻笑，是中了毒的。
　　此时，林亦然在窗外用不明的眼神看着他们，扶了扶镜框，与一人对上眼，眼底的阴郁更添几分，朝他哂笑。
　　“都怪你。”
　　“嗯，怪我。”他的胸腔震荡，眼里满是笑意。宋应星朝他瞪了一眼，不想理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