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9、双越_心动频率(下) ...
-
13.
回去的路上,越前龙雅一直想找机会问他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可越前龙马愣是一个眼神都没甩给他,一路上不是跟不二周助聊天就是低头玩手机。
这句话就一直像个鱼刺一样哽在他喉中,上不去,也下不来。
玩了一天,几个人都有些累了,在不远处找了个还算高级的酒店办理入住,一人一间。
酒店连廊里,越前龙雅跟手冢国光迎面遇上,四目相对,不约而同的沉默了几秒。
最后还是手冢率先开了口,“你去找龙马?”
龙雅点了点头,很快就反应过来——明明是自己弟弟,心虚个什么?!
他很快找补道:“我去找龙马聊聊天,你呢?”
手冢抬了抬下巴:“我也是。”
然后两个人面不改色的擦肩而过。
14.
他确实是想跟龙马好好聊聊的。
可进屋半个小时了,他还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越前龙雅想问他,那个吻是什么意思,那句话又是什么意思,这个相亲又是什么意思。
而越前龙马只想问他,还记不记得自己七年前的告白。
当年这个人突如其来的出现在U17训练营,就如同六岁那年家里突然多了一个哥哥,然后又在某一天突然消失。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只要越前龙雅出现,他的视线就再也无法移开。可是,他也清楚的知道,爱对于这个人只是一层枷锁。
他一直觉得,越前龙雅像一阵风。
强大、自由、无拘无束。
他清楚的知道,越前龙雅无论到哪里都会风光,花团锦簇,闪亮耀眼,脚下是花路,头顶骄阳万丈。
可越是靠近,就越是心动。
仿佛荆棘爬上四肢,玫瑰丛的根沿着血管一路蜿蜒缠上心脏,身上长满的花烈的刺眼,可他却无法诉说花茎的刺,图将一颗心勒的鲜血淋漓。
而他从沾满鲜血的喉间呕出的带刺玫瑰,是压在最心底难以诉说的爱意,那被藤蔓缠绕的心脏、盛放的淋着血的鲜花涌出胸腔,是日日相处里覆水难收的心动。
那天,越前龙雅问他要不要一起去美国队继续并肩作战,可他问越前龙雅能不能跟自己在一起。
等他去了美国队,越前龙雅却跑去了西班牙,甚至连句再见都没来得及说。
再后来,他成了职业网球选手,越前龙雅也一路摸爬滚打成了知名演员。
而这七年,他只能把越前龙雅演的每一部剧都翻来覆去的播放,来缓解自己日日夜夜的思念。
现在,他不想等了。
他要越前龙雅如自己一样清醒的克制却依旧无法避免的沉沦,他要越前龙雅跨越自己心底不可逾越的原则,要越前龙雅抑制住压在他心底深处那名为道德的底线,在自己面前低头。
他要的,不是越前龙雅的一时兴起。
他要的,是越前龙雅永远的偏爱与例外。
15.
越前龙马只问了一句:“七年前我问过的话,今天我再问一遍,你的答案有变化吗?”
越前龙雅沉默了。
过了好久,他低声喃喃道:“可是,我们是……”
越前龙马轻笑一声。
“那么,就麻烦你继续帮我把把关,给自己挑个质量好弟夫,你也有面子。”
没身份的醋最酸,你最好也尝一尝,哥哥。
16.
接下来几天,越前龙马开始频繁地出去跟不二周助约会,从旭日初升道满天星河,一天到晚不见人影。
越前龙雅每天都发了无数条消息,得到的都是简单的几个字,问他在干什么,就说在约会。
好不容易有一天一早听到隔壁开门的声音他就立马冲出去才逮到人,他沉这脸抱着双臂刺了几句,就被越前龙马不轻不重的怼了回去。
再想说什么,那边的门就推开了。
不二周助长身而立,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牵着龙马的手,冲自己点了点头后两人并肩扬长而去。
越前龙雅双手抄兜站在原地,气场冰冷阴沉。
不是说是来温泉别墅度假的吗?!他们一天到晚往外跑什么,温泉是长腿跑到外面去了吗?!
真的,他现在特别想一电炮轰了这个世界。
与他有同个想法的,还有在另外一个屋内阳台上看着这两个人背影的手冢国光。
而不二周助和越前龙马这两个人可不管他们怎么想,他们拿出看最喜欢的剧,外面刮风下雨都不抬头看一眼的态度,认真而又专注的在谈恋爱。
他们约会回来的时间越来越晚,出门打扮的越发精致。今天两人穿了情侣卫衣,明天两人交换了礼物,后天两人穿着情侣鞋,天天朋友圈发的都不一样。
越前龙雅冷哼一声。
不就是谈个恋爱吗,两个人整的从头到尾除了衣服颜色哪哪都一样跟复制粘贴似的。
谁没谈过恋爱谁没穿过情侣装一样,穿给谁看,至于么?!
而那天他们去欢乐谷两人拍的比心照,甚至收获了一堆的赞跟祝福。
就连现在,越前龙雅一打开软件都能收到又有人点赞留言的提示,每看一眼都觉得血压直冲脑门。
17.
这天,越前龙雅睡醒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
明媚的阳光挥洒进落地窗,慢慢铺延在床上,他伸了个懒腰走到窗前,透过干净的玻璃窗俯瞰下方整片的山林。
他这几天晚上都在竖着耳朵听隔壁到底是几点回来,又是几点出门的,每天都困到不行,眼下都挂上了黑眼圈。反观隔壁那两人,感情越来越融洽,状态也是肉眼可见的好。
每次都气到心梗。
可这天,越前龙雅看着满屋的阳光,决定原谅这个操蛋的世界一会。
不过这个想法只维持住了短暂的几分钟。
因为他刚下楼,就看到不二周助拎着满满一袋子吃的推开别墅的门,远远的跟他点头示意。
越前龙雅一看,是整整一袋子的零食,各种膨化食品还有瓜子果盘之类,甚至他还看到了好几瓶啤酒!
越前龙雅搭在扶手上的指节用力,沉着脸扬了扬下巴:“买这么多零食干什么?”
不二笑的柔和:“我们约了今天一起看TI的总决赛,这是零食。还有哥哥你让下,比赛快开了。”
越前龙雅眉头一跳。
“你叫我什么?!”
不二周助神色自若的看着他:“你是龙马的哥哥,我当然要跟着龙马管你叫哥了啊。”
“……”
越前龙雅把这辈子所有快乐的事情都想了一遍才勉强压抑住内心的怒火,咬牙切齿道:“免了!”
不二周助耸了耸肩,拎着零食回了房间,徒留越前龙雅一人脸色铁青的站在原地。
18.
几个小时后,越前龙雅阴沉着一张脸敲响了手冢国光的门。
“周……越前龙雅?”
手冢国光穿着酷帅的猎装风衣,里面是简约的白色衬衫跟黑色西裤,脚下蹬着一双看起来就价值颇菲的皮鞋,一看就是要出门的模样。打开门的瞬间脸上柔和的神色顷刻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诧异。
而越前龙雅双手交叉抱在胸前,面无表情。
“龙马跟你相好两个人在隔壁房间约着看比赛,现在。”
手冢国光眉头皱了一下,第一反应却不是否认,而是又复述了一遍他的话,似乎是没理解。
“隔壁房间……现在?”
他抬头看了看窗外的渐沉的天色,胸腔微微涨起,瞳孔放大,似乎在压抑着什么。片刻后,他猛地扯下身上的风衣扔回屋内,冷冷的勾了下唇。
“我怎么不知道他不二周助还会打游戏?”
19.
而此时另一个房间内,不二周助刚从冰箱取出下午买好的果盘,跟零食、啤酒等一起摆在茶几上,越前龙马坐在沙发上曲着一条腿,一只手搭在膝盖上一只手拿着遥控器调着投影仪。
随便找了一个解说频道,比赛还没开始,解说们正坐在桌前分析着赛前局势。
不二周助撕开一包薯片,扔进嘴里,从他手里接过遥控器把音量调大了些,视线扫过没有关严的阳台门,嘴角弯了弯。
龙马拿起叉子叉起一块西瓜放进嘴里,眸光微动。
“前辈,我记得……手冢部长的房间有个阳台,能看到这边?”
不二周助拿起杯子喝了口水,动作优雅仿佛在品味一杯上好的佳酿。
他勾了勾唇,“没错。”
两个人坐在沙发的两端,隔空碰杯。
20.
傍晚的风很凉,手冢国光屋内的阳台门敞开着,越前龙雅跟手冢国光两个人并排趴在栏杆上。
不远处就是不二周助的房间,他们阳台门开着,窗帘也没有拉。透过阳台的落地窗映照了一地暖黄色的灯光,隐隐露出客厅边缘柔软洁白的毛毯,能看见一个散落在地上的塑料袋里有好几瓶酒。
解说的声音顺着风就飘了过来,时不时还能听见夹杂在解说员飞快的语速中玻璃杯碰撞的声音。
不是在看比赛吗,谁家好人看比赛还喝酒?
那边气氛融洽,这边的阳台却没有开灯,有些昏暗的天色下,是两张动作同频向右,脸色阴沉铁青的脸。
咔哒——
突然,那边客厅里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干脆利落的拉上了阳台的门,隔绝了屋内的声音。
手冢国光指节用力,力气大到似要把手里的栏杆折断。
越前龙雅嗤笑一声,有些看好戏的瞟了一眼。他正慢腾腾的撇过头,却看见那边阳台门后伸出另一只熟悉的手,慢悠悠地拉上了窗帘。
那明亮透亮的客厅光线随着那个熟悉的身影,一点点被紧紧合住,留下一片寂静的黑暗。
越前龙雅脸上的笑瞬间消失。
21.
天色越发昏暗,越前龙雅烦躁的揉了把头发,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那道被窗帘严丝合缝遮住的门。
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一罐被摇晃了几百上千次的碳酸饮料,肚子里充斥着一股莫名却想轰了整个世界的气,但这个罐子的口却偏偏就是没人来开,憋的他整个人愈发烦躁不堪。
旁边的手冢国光从屋内拿出两瓶水,拧开递了过去,他有些迟疑的问道:“几年前在U17我就想问,你跟越前龙马不是兄弟吗?”
越前龙雅拧开瓶盖的手指一顿,点了点头。
“不是亲的,是堂兄弟。”
片刻后,他抬头问道:“你呢?”
“我们在一起……八年了。但是我一直不知道怎么跟家里人说。这次出来,家里人就是催我去相亲。”
越前龙雅震惊的看着他,“所以刚才你是打算去相亲?你有相好居然还去相亲?!”
手冢国光扫了一眼隔壁,嗯了一声,继续解释道:“不知道怎么跟家里人说,但我打算直接跟相亲对象坦白的。”
沉默了片刻,越前龙雅迟疑地问,
“那现在?”
手冢国光有些烦闷的解开衬衫领口的扣子,爆了句粗口,“还去个屁。”
说着,他转身就往屋里走。
越前龙雅在他身后追问道,“你干吗去?”
“上厕所。”
越前龙雅一个人在阳台吹着风,手机里传出跟隔壁同样的比赛解说声。可一直到第二场比赛结束,都没看见手冢再回来,也没看见隔壁阳台门再打开。
他烦闷的回到自己房间把冰柜里所有的酒都搬了出来,一瓶接一瓶的喝着。
22.
最后手机里的直播结束了,阳台的酒也都喝光了。越前龙雅把手里的金属罐用力地扔进垃圾桶,脸上挂着寒光雪亮的冷笑,带着毁灭世界的决心转身走向隔壁。
按了一下门铃,没有人。
他不耐烦的抬手连着按了好几下。
咔哒一声,门打开了。
越前龙雅脸色黑如锅底的站在门口,视线越过龙马,眼神阴鸷的往屋内眺望。隐约能看见茶几上散落的零食包装袋、吃了一半的果盘、还有几瓶开了口的酒。
龙马倚在门口,“怎么了?”
越前龙雅绷着脸,大步跨过他,目光如炬地绕了一圈房间,从浴室到客厅到卧室。
“如果你在找周助的话,那你来晚了,刚手冢部长找他有事。”
龙马关上门,经过他身边时闻到了他身上的酒气,皱了皱眉,抬头问道:“你喝酒了?”
越前龙雅撇了他一眼,指着茶几上的几瓶酒冷笑。
“我才是你哥。怎么,你们在屋内举杯畅饮不许我喝?而且才几天?你连名字都叫上了?”
越前龙马看了他一眼,神色平静,语气平缓:“随便。而且……我们在交往,叫下名字不是很正常吗。”
他眨了眨眼,又开口道:“怎么……你的前女友们没叫过的名字?”
越前龙雅气急,拳头紧握想说什么又憋了回去。
他大步走向阳台,背靠着栏杆看向倚在墙上的越前龙马。逆着夜色,他挽起的衣袖露出一劫手臂,肌肉线条凹凸流畅,青色血管如太阳穴绵延的那般微凸,冷风吹过,带回了几分离家出走很久的理智。
“所以你跟他……就是因为这个?”
龙马笑了笑。
风在吹,仿佛把两个人的呼吸和气息都吹得交融。
23.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两个人隔着几步的距离,在寂静干燥的空间里,遥遥相望。
许久,越前龙马听见他的声音缓缓传来,嗓音哑哑沉沉似流沙,一字一顿。
“龙马,你能不能跟我在一起?”
“我错了……别再跟他在一起了,对视、相处,一分一秒都不行,求求你……”
龙马眼神平静的看着他,心却随着他的一字一句渐渐坍塌。
他问道,“哥哥,你爱我吗?”
这次,越前龙雅回答的毫不犹豫。
“爱,除了我,任何一个人在你身边我都想一枪崩了他。我想在你身边,不是哥哥,是你的恋人是你的爱人!”
“去他妈的亲情去他妈的道德,我只是你堂哥又不是你亲哥,天王老子来了老子也要跟你在一起!”
明明是愤恨的语气,可却带了一些哭腔。
越前龙马只觉得自己的心软成一片。
说不清是苦尽甘来,还是心里的爱意跟疼惜实在是抑制不住。
龙马轻笑一声走上前,心里有些酸涩却又动作温柔的伸出手,指尖缓缓描过他的眉眼鼻唇,仿佛在绘一张细致温暖的画。
越前龙雅慢慢低头倾过来,轻热的呼吸洒在他的颈窝,又抬头凝视着他,鼻尖摩挲在他的侧脸,像是在无声地询问他的意见。
而龙马仰头,柔软的唇瓣轻轻落在他的嘴角。
这一瞬间,越前龙雅的心里仿佛有一颗火箭瞬间点燃飞升。
他的心软的一塌糊涂,再次低头对准龙马的唇,轻轻贴上。
这个吻轻柔的像是一枚羽毛轻飘飘落在两人心间,绵延出无限的柔情缱绻。
黑夜仿佛化不开的稠墨,而他们两个人闭眼安静的亲吻。
慢慢地,轻轻啄着,微微啜声,偶尔啵的一下,一下又一下,一触既离。
缓慢而青涩,明明是简单的亲吻,两个人的脸却越来越红。
可一个没留意,越前龙雅的手指被栏杆上的倒刺划伤了个细小的口子。龙马微微侧脸,拉开距离然后回屋翻出了盒创可贴。
越前龙雅看着画满卡通图案的创可贴一脸嫌弃却没有拒绝,他的视线落在龙马脖颈,狡黠一笑。
“你也要贴才行。”
24.
于是第二天的餐桌上,不二周助一脸戏谑看着这两个人一个手指上贴着创可贴,一个脖子上贴了创可贴。
他踢了踢龙马的腿,扬了扬下巴问他怎么回事。
龙马斜睨了厨房的越前龙雅一眼,撇了撇嘴。
“我说这只是个创可贴,你信吗?”
不二周助一脸你看我信不信的表情,龙马郁闷的撑着下巴。
25.
吃过早饭,龙马正准备回房间收拾行李,路过越前龙雅门口时,房内伸出一只手猛地把他拉了进去。
越前龙雅穿着衬衫西裤,俨然一副精心打扮过的模样。
龙马甚至能嗅到空气中淡淡的像是青绿通透的松针和新鲜清甜的榛果一起被碾碎,清晨森林充满氧气的干净却又带着点轻微苦涩的木质香。
他单膝跪地仰望着他,温柔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遥遥传来:“龙马,我爱你。我想跟你在一起,未来的每一分每一秒,直到白头。”
越前龙马笑了。
他俯身,他抬头,在两人的唇间绽放出一个虔诚的吻。
这个亲吻细碎而又绵长,像是一场庄重盛典的献礼。
这个吻有点迟,从十二岁等到了十九岁。
不过没关系,他还是等到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