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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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今日份的天幕暗淡下去，朱厚照意犹未尽地跟臣子们感叹：“天幕实在太有意思了。跟着她们回味宋朝的历史，还有一种别样的趣味。”
大臣们：……
你刚刚都笑得从龙椅上滚下去了。
不过，找到新的乐子，这位主应该就不会一整天嚷嚷着要出去打仗了……吧？
下一瞬，一个四四方方的黑色板子猛然凭空出现在朱厚照面前。
“护驾，快护驾！”一众臣子乱成一团。
朱厚照抬手制止：“等等，这貌似是小了许多的天幕！”
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他抬头望天，看到黑色的大天幕依旧在那里挂着，不禁心下疑惑。
一行字迹缓缓浮现：
「山风不是十九：听过拜无忧吗」
朱厚照仿佛意识到什么，缓缓睁大眼睛。
字迹消失，片刻后，悦耳的声音自小天幕中响起。虽然后世语调与此时略有差别，但小天幕上有字迹不断显出。
于是他听到后人为自己作的歌曲：
“腾驹摘陌上的星辰，蟒袍被夜露溅满身……”
“……当狼烟去云端一骑绝尘，普天下，才唯我独尊。”
“越招摇坐镇，越戏弄乾坤，我偏要，来个妙算如神。”
“藐烽火诸侯，只道俯首称臣，却向谁跪谢隆恩——”
“不拜天地浩荡、河山永蔚！不拜高堂济清辉！”
“拜只拜我千秋荒唐这一回，今宵我非殿上那个谁！”
朱厚照视线模糊只一瞬，须臾间便抬头放声大笑。
“拜无忧、拜无忧！好个拜无忧！”他意气风发，“后人懂我！后人懂我！！”
纵观上下五千年，如这般放荡潇洒的皇帝，唯他一人而已。
他并不称职，却活得恣意、活得精彩，而这份特立独行，哪怕在史书中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也足以让后人赞扬。
赞扬他的生命，指责他的失职。
足够了。
小天幕在他掌心化作万千光点，缓缓消失。
*
熙宁年间，朝堂上又为变法吵成一团。
官家和他的宰相王安石一意孤行、力排众议，强推新法，不禁让许多人皱眉。但他们骂不了官家，只能把攻势集中在王安石身上。
这个时候，天幕的出现让朝堂上安静下来。
「山风不是十九：獾精是什么鬼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潇潇雨歇：不是猹精就应该知足」
“……獾精？”有人低声喃喃，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上首的那位相公。
王安石承受着这些诡异的目光，巍然不动。
「山风不是十九：为什么又正经又好笑啊」
「山风不是十九：受不了了，跟司马光在一起吧」
司马光：“啊？？”
天幕在说谁？谁要跟他在一起？
「山风不是十九：对了，苏轼没在？」
苏轼：“什么？还有我的事？”
赵顼拢起袖子，很感兴趣地看着天幕。
这帮大臣们整日整日地吵来吵去，吵得他烦不胜烦。正好天幕里有他们的热闹看，怎么可能不聚精会神一点？
「山风不是十九：“一面痛批变法一面在你人生低谷时期亲自下厨做东坡肘子给你吃”」
苏轼：“……”
王安石：“……”
司马光：“天幕说的……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獾精”的表情裂开一条缝。
苏轼浑身一抖，立刻往旁边迈出一大步，身体僵硬地试图离王安石远一点、再远一点。
司马光脸上露出极为复杂的神色，别过头去不想看到一点王安石的衣角。
绍圣年间，赵煦已经快笑疯了。
“苏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真想看看他此刻脸上的表情啊！”曾经师从苏大学士的年轻人乐得自在，“可惜他已经不在朝中了，真是遗憾。”
「潇潇雨歇：车把子：我变成鹤先飞走了」
赵顼不由自主地爆发出一声大笑，快速地把脸埋进袖子。
苏轼：……
他的名字怎么了吗！
照这么说，他弟弟还叫车辙子呢！
虽然的确是那个意思不假，但后人懂不懂什么叫文雅！文雅啊！！
「山风不是十九：哈哈哈哈哈哈，我欲乘风归去」
「潇潇雨歇：《后赤壁赋》＋《水调歌头》」
熙宁九年，刚刚写下水调歌头的苏轼一愣，不禁笑道：“看来我的词赋流传后世了，真好，真好啊。”
不过……后赤壁赋？苏轼眼里兴致盎然。
他还没写下这篇文章，提前被后人告知一下也挺不错的。
「山风不是十九：？司马光为啥是牛」
「潇潇雨歇：内个谁，苏车把子吐槽他是牛脾气，直接给人起外号司马牛」
春秋时期，司马牛本人：“嗯？”
孔子笑得慈眉善目：“后人还真是有趣得很。”
司马光：？
他挑起眉头看向苏轼，锐利的目光嗖嗖地扎到后者身上。
而苏轼用笏板挡住了脸。
别看，别问，问就是不知道，没做过！
熙宁年间的他也确实没干过，这是元祐时候的事儿。
赵煦记得，他还跟章惇感叹：“不知他看到天幕提起旧事，心里会如何作想。”
「山风不是十九：天呐哈哈哈哈哈哈」
「山风不是十九：苏轼：王安石野狐狸精，司马光大牛脾气」
扎到苏轼身上的目光又多一道。
“野狐狸精？”赵顼叹为观止，“苏卿，你这嘴啊……”
「潇潇雨歇：我天呢，这碎嘴子不被贬实属是不可能了（不是）」
赵顼把剩下的话咽回肚子。
天幕怎好抢人台词呢。
王安石云淡风轻地笑：“官家，臣等皆非心胸狭窄之人。”
不过……因为这个贬他倒不至于，稍微给人下点绊子总行了吧？
「潇潇雨歇：而且很有意思的一点是提到苏车把子的时候很少提他帝师的身份」
“帝师？！”苏轼惊呆了。
什么意思，他未来竟然成了太子的老师？
天幕跟他一样惊讶：
「山风不是十九：啊？？啊？？？？苏车把子还是哲宗老师？？！？？！」
“哲、哲宗！”
熙宁年间的人们再也坐不住了。
哲宗不是刚被提过，那个使西夏臣服，还让天幕惋惜为何没活到四十的皇帝就是他啊！
原来，原来！
赵顼一下子站起来：“哲宗是朕的太子？！”
惊喜来得猝不及防，他有点承受不住。
“速速去看朕的哪个皇子名为‘煦’，将其封为太子！”
苏轼猛然之间被万众瞩目，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苏卿啊，多谢你了。”赵顼感叹道，“不然朕还不知道自己的儿子便是这大有所为的哲宗呢。”
苏轼连忙口称不敢。
「山风不是十九：被贬到海南也是哲宗干的吗」
「潇潇雨歇：对的」
朝堂上原本欢快的气氛一时冻住。
海南？海南岛？
他最后被贬到了那里？
还是哲宗干的？
满腔激动仿佛被泼了冷水一样，令苏轼动弹不得。
还是“大牛脾气”司马光叹了口气，同情地道：“日后的事情就别多想了，眼下先好好管管你这个嘴罢。”
苏轼：……
委屈，难过，但不能说。
赵煦难得感到一丝心虚：“咳，那什么，朕看他在海南也过得不错不是么。”
「潇潇雨歇：他还写了首怀念哲宗的诗」
赵煦：……
完蛋，更心虚了怎么办。
「潇潇雨歇：万里归来空泣血」
熙宁、绍圣朝间的皇帝和臣子们都沉默了。
就算两人关系不好，到底还有那层师徒关系在。哲宗才活到二十三岁，苏轼却已经送走了两代人。白发人送黑发人，外加他的确是个有为君主，又安能不悲？
“苏卿……”赵顼停顿一息，方才叹道，“你有心了。”
“官家……”苏轼不知道该回什么。他尚且年轻，对后来之事还一知半解，未来的那种心境他根本无法完全体会。
天幕却没有感叹诗句中流露的悲凉。
「山风不是十九：苏轼，居然，活了，这么久」
「山风不是十九：不对，侧面衬托出神哲的短命是吧」
赵顼：……
想起来了。
他儿子是“哲”，他不就是那个“神”？
神哲的短命？意思是说，他也没能活到四十岁么？
“还请陛下保重身体！”王安石脸色一变，立刻出列奏道，“变法可以拖，官家的身体可万万拖不得！”
此话一出，全场侧目。
“王卿……”赵顼不禁动容。
谁不知道你对新法坚持得跟什么似的，现在居然肯为官家的身体健康退让了？
……不对，不能这么想，官家的健康本来就比什么都重要！
王安石八风不动，行礼的姿势十分平稳。
试问这种能一心支持变法的皇帝还有几个呢？便是像秦孝公于商鞅、秦始皇于李斯一般，轮到下一个皇帝的时候，鬼知道还能不能支持变法！
就算哲宗被天幕评价大有所为，他也不敢赌。
必须在官家活着的时候，把变法推进成功！
「潇潇雨歇：六十多很年轻的（？）」
一众古人：……
“有的时候，还真是想托生到后世的朝代去看一看。”嬴政的手蠢蠢欲动。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