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父辈交涉 湍流勇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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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我为什么想要他来？”
“杜兰特，你我心知肚明不是吗？”
豪华的休息室里，一套昂贵的黑色皮质罗德牌沙发上，林青大马金刀地坐在正中央，双腿大大地分开，双手撑在膝盖上，气场很足，但他目光如炬地盯着前方，带有明显的对抗意味。
对面的人明显从林青略微紧绷的面容上判断出他此刻心情并不是很好，甚至也并不如他语言里表现出来的那样轻慢。
杜兰特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微微侧身，回头去看视频通信界面里的林青，黑色的内搭衬衫贴合着他结实的上半身，显出他流畅的肌肉线条，不难看出这位A+级哨兵的身材极好，而他的视线略微由上至下，一种上位者才有的压迫感隐隐顺着网络直给过来。
然而下一秒，杜兰特微微挑眉一笑，那种压迫感瞬间散去，他甚至用一种亲切的语调不紧不慢道：“林青啊林青，如果你还是用提交名单时的那个理由搪塞我的话，我想，我是不会接受的。”
“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并不是那些冠冕堂皇的场合，你完全可以把你真实的心里话说出来。我是总司长，但此刻我也可以只是你并肩几十年战友，”杜兰特微微摊手，露出一个包容且无奈表情，他的言辞恳切，此刻甚至看不出他其实是第一星域的最高领导人，“你远在第四星域的时候都能想起为苏泊林安排一个跨星域的任务，还将名单直接递到我这里来，虽然他并不是最合适的人选，但鉴于你作为首席外交官的深谋远虑，我也同意了不是吗？”
“……”
“我真想听听你的真实想法，而不是所谓的由于夜语菇的珍贵性和苏泊林本人的优秀程度，我想，我们应该是可以互相交流育儿心得的关系啊。”
“对苏泊林来说不算是艰巨的任务，但这一次要用到他的精神力，多少也存在一定的危险。就这样使唤老战友我的儿子，我实在是很为你的直白而咋舌，但同样作为有孩子的你，应该很懂我作为父亲深深的不解和探知欲吧，林青。”
虽然站得远，但光脑的通讯技术早就登峰造极，杜兰特清晰地看见林青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还肉眼可见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他并不在意地耸了耸肩。
杜兰特这个家伙还是一如既往的狡诈，林青暗骂了一声，往后仰了仰，挺直腰杆，冷静说道：“你也知道，林湫是我的儿子，你派人盯着他是什么意思呢？”
“噢你说这个——”杜兰特一副才想起来的样子，略带感慨，“前段时间，苏泊林来找我，让我帮他照顾一个刚被发现觉醒A级精神力，却因变异种攻击而晕倒的向导。啧，这还是我的儿子第一次为了别人来求我，作为父亲，我当然义不容辞地动用了一点特权，为他所提及的人扫除了不必要的小麻烦。”
“说起来，你还应该感谢我，否则就你那速度，林湫应该还得吃两天苦头。我安排的那一点监视，不过是出于军部对新生A级向导的关注，你不应该如此如临大敌啊。”
“得了吧杜兰特，别把自己说得这么高尚，你难道没有别的目的？”林青深深地吸了口气，他可真是受够了杜兰特这装模作样的表述，“你让我说点真话，假使我表态了，你能停止你那卡纳家族与生俱来的铁血手腕，别用那套恶心的话术敷衍我，真正地以杜兰特·卡纳的面目与我交流么？”
“我能，你能吗？”
杜兰特明显在数十年如一日的掌权者生涯中锻炼出了绝佳的个人涵养，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林青，罕见地笑出了声：“这倒是，你头一回用这种态度和我说话……看在伊娜杰宁的面子上，我不追究你这一次的冒犯。”
林青的指尖在听见这个名字时动了动，只见杜兰特走近桌前，端起一杯茶喝了一口，说：“你问吧。”
“……苏泊林的精神域现在到底怎么样我无从得知，但五年前的那一次暴/乱，我可是亲眼见证，我为他感到惋惜。”林青的语调里带着确切的遗憾，年轻的S级哨兵是卡纳家族的继承人，这本该是第一星域未来的依仗，“苏泊林是一个天赋极佳的孩子，以他的履历，相信用不了多久就可以接替你的位置，但很可惜，他的精神力狭窄，这么多年只能用向导素缓和精神域的混乱。”
杜兰特不置可否，外人极难从他脸上的表情判断他的任何态度，哪怕是林青也一样。
于是林青从旁边拿出来了一份文件，“啪”地一声摔在了桌上，杜兰特能明显看到上面的红头文字，从容地又喝了一口茶，淡淡道：“我很尊重你，林青，所以哪怕以我的权限完全可以悄无声息地给他们两个进行匹配度测试，但我还是提前告知了你。”
林青略微加重语气：“对，你是告诉了我，你这是告诉我吗？你这是通知！你根本就没打算征得我的同意！”
“我承认苏泊林很优秀，但他跟林湫，绝无半点可能。”
杜兰特抬头，眼神极为锐利地睨着林青，“林湫在深渊森林里为苏泊林疏导过精神域，你知道吧？”
“那又如何？”
“他们俩的匹配度不会低于60%。”
“哈，所以呢，你要为你的儿子打算，让我向你们卡纳家族奉献我的儿子？就像当初再也没回来的宁一样吗！”
“……”
杜兰特放下茶杯的手一顿，但很快他就恢复了正常，淡淡道：“林青，那不是为了卡纳家族，是为了星域。”
“我以为你早就走出了伊娜杰宁的死，对于她是第一星域的英雄这件事，我想我们早就达成了共识，而作为她的伴侣，你不应该一昧沉溺于过去才对。”
“如果你还记着她对第一星域的贡献，就不该算计我们的儿子，”林青扯了扯嘴角，“……我不会同意的。”
杜兰特的身影久久没有动作，半晌，林青听见他失笑道：“林湫的精神力觉醒并没有那么简单吧，他的精神域也并不稳固对吗？与其跟我争论这些，不如你先看看这个。”他手上点了点，给林青发了一份视频。
“这是……”
“他们这次新生考核前的监控视频。”
视频里，林湫站在队伍的最末端，手里不知道在把玩着什么，但视频的清晰程度足以证明那并没有什么实物。
林青看到这一幕，垂下的眼眸抖了抖，但下一秒，他立刻换上一副波澜不惊的表情，直视着杜兰特，说：“所以呢，你想说明什么？”
“我的儿子苏泊林，在每一次上战场前，都会尽可能对整个赛场进行一次全面的精神力的探查，这个时候他正在进行精神力游弋，而林湫，应该是抓住了他的精神力。”杜兰特用一种笃定且狂傲的语气说着，完全没有身为总司长的那种优雅克制，不用怀疑的是，如果林青持反对意见，他可以立马打通苏泊林的通讯来当面作证。
“林青，你也是高等级哨兵，你不会不知道，向导能够触摸到哨兵的精神力代表着什么吧？你跟伊娜杰宁不就是有这样的匹配度，所以才能在战场上战无不胜吗？”
林青的额角跳了又跳，“你怎么证明这不是林湫自己的精神力，又或者是别的哨兵的精神力？这么一段几乎说明不了任何的视频，你就想提出两个人的匹配度有80%以上吗？”他根本不会承认。
休息室里，调温扇轻轻地转着，林青隐隐感觉背后已经被汗水浸湿，而杜兰特危险的目光攫住他，从落地窗打进来的阳光丝毫没有驱散他周身的冷意，“哼，你说得对，所以我这不是正在制作证据么？”
他指的是光脑匹配度测试，林青暗道棘手。
“你并不是不相信，不然……”杜兰特慢条斯理地拿起自己珍藏的古董匕首擦拭起来，没有看向屏幕，“你不会在苏泊林刚向我请求照顾林湫的第二天，还在返回途中，就急匆匆地将这个任务的名单提交到我这里来。”
“你想要分开他们两个人，为什么呢？你了解林湫，他想要寻找高等级哨兵结合，甚至开学时还骚扰过我的儿子——别担心，我还没有小气到要跟一个孩子计较这种事。如果你不信他跟苏泊林有80%以上的高匹配度，你为什么急着要把苏泊林调开？”
“其实你心里也有猜测，对吧？”
“你！”林青猛地站起身来，狠狠踢了一脚茶几，杜兰特就往后退了退，示意他冷静。
沉默，还是沉默，林青最讨厌和卡纳家族的人打交道，该死的强盗后裔，崇尚掠夺的基因本色从没在时间的流逝中淡去，退居政坛的几十年，他很久没感到如此暴躁了。
该死的！
“不用这么如临大敌，我并没有强迫谁的意思，但你的儿子对苏泊林明显有好感不是吗？如果他们俩真有这么高的匹配度，为什么我们不促成这一桩好事？”
“好事？对你来说是好事吧！”林青控制不住一点对上司的不爽，提声喝道：“我的儿子明明只是我林家的继承人，但你非要让他趟你们卡纳家族的这趟浑水吗？”
杜兰特道：“你还是对我有误解啊，我以为你跟伊娜杰宁结婚这么多年，她应该有告诉过你我的为人……”
“什么为人，你们从祖先那里遗传来的星盗的品德吗？”林青不耐烦地打断他，“你们有这种东西？你是什么人我一清二楚，否则也不可能那么深谙星盗的习性，刚上任没几年就打得他们节节败退。”
“我承认你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哨兵，也是一个极强的领导者，作为下属，我也庆幸第一星域有你这么一位掌权者。但作为宁的伴侣，林湫的父亲，又或是……你多年前的战友，我都不觉得，我的儿子和‘卡纳’二字沾上关系能有什么好结果。”
苏泊林注定是要上战场的，会树敌很多，阴暗地想甚至有可能早亡，林湫不适合那样的场合，他也绝不允许林湫再面临那些危险，落于那样的境地，那是他对宁的承诺，也是一个父亲的责任。
这个任务递到林青手里的时候，他就想起苏泊林，一个个明明已经修完所有课程，但由于既定的流程要走，所以成为了赛尔军校新生的第一星域继承人。万一林湫那个颜控真的跟苏泊林越走越近，他作为父亲又怎么能强行去拆散？
杜兰特说的没错，自己知道的不比他少，但这又怎么样？
苏泊林去执行这个跨星域任务，虽然时间长，但这不论对苏泊林还是对第一星域来说都只有好处。他只希望他的儿子能够顺利毕业，他也清楚林湫的志向。
“如果林湫只是一个D级向导，我当然可以随便他想做什么做什么，但你瞒不住了，军部高层都知道林湫已经觉醒成了A级向导。”
“A级向导，不用我提醒，默认是要进入军部，是会被匹配最优秀的哨兵的。除非拿你一身军功去换，你怎么让他不走上战场？等你变成了普通人，你又怎么护得住林湫？”
“孩子长大了，应该放手了。林青，与其让他和其他哨兵结合，我的儿子难道不是最优的人选吗？”杜兰特只是没想到这个老朋友还是一如既往的暴脾气，甚至是已经在外交界纵横捭阖多年后仍旧如此，他一而再再而三容忍这个下属的冒犯，可是为了要达成想要的结果的。
“而且我并不会强迫他们，如果他们真的合适，我乐于见到这种结果，但如果说二人并不互相喜欢，我也并不能怎么样，”杜兰特将擦拭干净的匕首放回架子上，淡淡地看了过来，“源泉帝国都亡了多久了，法制星域，域内域外多少公民看着，正因我是最高领导人，才更会以身作则啊。”
林青冷哼一声，他知道杜兰特说的话有道理，杜兰特既然能把这些话告诉他，就不存在会背着他去做一些阴损的事情，但林青实在反感杜兰特有时独断专行的政令，所以才会居于外交部这个和掌权者互动频率较低的部门。
按他原来的计划，哪怕林湫觉醒成为A级向导，林青也能够安排他进入一些文职或者一些离战场没有那么近的职位上，但如果从军部的默认匹配规则，以及林湫本身就想与高等级的哨兵结合的观念来说，那就是相当危险的。
杜兰特说的不无道理，与其这样，那和苏泊林结合是不是会更加安全？
那孩子确实足够优秀，他从不否认卡纳家族的基因，只是苏泊林的精神域状况让他他实在有些担心，而且他觉得林湫并不能肩负起那样的责任。
林青心想，得找时间问问杜兰特关于苏泊林的健康状况，但他又突然想起了伊娜杰宁，一个沉静又强大的向导，他永世不忘的爱人。
宁喜欢掐着他的脸，无奈又含笑地劝说自己不要对杜兰特那么大的恶意。
但此刻，时隔多年，为了再次表示他的不快，林青面无表情地关掉了通讯。
老狐狸，猜去吧。
看见杜兰特在通讯结束那一瞬好像低骂了他两句，林青略带快意地嘲讽他，伪装多年，看着衣冠楚楚，但不仍旧是会说脏话的活人？
林青难得有些洄复到年轻时候混不吝的样子，他点开光脑找到杜兰特，发了几个字，“匹配结果记得发我”，谁知杜兰特秒回他一个“^-^”。
林青看到这笑脸就来气，狠狠地关掉了聊天界面。
敲门声响起，方秘书已经准备好了会议材料，他来请林青议长前往会议室和星联的几位高层进行初步沟通，林青则是端起了架子，淡淡地“嗯”了一声。
他站起身，把那份文件锁进了抽屉。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父辈交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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