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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释灯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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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灯回到家中时,就看见左琰抱着脑袋一动不动的坐在沙发上。
他径直走过去,把手中提着的提拉米苏放在桌上,并伸出手摸了摸左琰柔软的发顶,微笑着问他:“买了你爱吃的蛋糕,要不要吃点儿。”
释灯的笑容很灿烂,他笑起来很好看,左琰的目光看向那块精美的蛋糕,不由得红了眼眶。
目光渐渐失去焦距,那个点一点一点变的模糊不堪,泪水浸湿了他的眼角。
不该这样的。
释灯的脸色由喜悦到了阴沉,抓着左琰的手臂,整个人都细微的发着抖。
他强装镇定,故作轻松,用手轻轻拭去左琰的眼泪,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容问道:“怎么突然哭了?”
泪水像止不住的洪流,偌大的房子是无声的抽泣。
决堤的泪夺眶而出,左琰像个破碎的瓷娃娃,他盯着蛋糕缓缓的说道:“释灯,我们早该结束了。”
心里的那个预测已然成立,释灯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双眸子阴沉的可怕,盯着左琰像是一头狼在盯着一只羊,周身的寒气都降至了零点,释灯挂着笑容问左琰:“所以你还是想要离开吗?”
释灯虽然在笑,左琰却害怕,之后的他了解释灯,释灯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压迫感过于强大,释灯紧握着他的手说:“琰琰,别离开我,你明明那么爱我,你不能离开我的。”
他有些疯狂,左琰不适的闭了闭眼,疼痛感席卷全身,掠夺着他的一切。
早就该结束了。
释灯逼迫他,喂他吃药,他在失忆期间或许是幸福的,如果能忘记一切和这个人走下去,那么他就算下到十八层地狱,见着自己的父亲,他或许没有一点束缚与所要承受的负担。
再相受又能怎么样,他不能爱上伤害他爸爸的儿子,可他还是尝了禁犯了忌。他不该再继续错下去了,他的爸爸死不瞑目,他却和杀父仇人的儿子畅谈未来,简直荒谬。
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是卸下了千斤重的盔甲,他盯着那双有苦楚的眸子道:“释灯我爱过你,但是我不能和你在一起。”我的爸爸在天上看着我。
释灯身体里的阴暗种子正在加剧生长,他擒着笑,摸向口袋里的针管,面上不动声色的问左琰:“就因为我的爸爸,你要离开我,左琰你对我公平吗?”
他眼眶猩红,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如果左琰说出令他不满意的话,他会毫不犹豫……
我的爱建立在伤害你的基础上,可是你真的已经把我逼疯了。
这个世界哪有什么绝对的公平可言,人们遵循自然的最高准则。
公平或许永远站在正义这边。
道德感永远是第一位,残破不堪的错误价值观会被扶正。
爱情固然美好,但一个知悉一切,并且是受害者的那一方就该毫不犹豫的跨越爱情,站在正义的角度去审判人。
或许他无辜,他的爱清澈干净,最初的那份悸动的确该有所深留,但是三观这个东西说出口容易,做起来却很困难。
“忘了我吧,我做不到心无旁鹭的和你在一……”
他话还没有说完,释灯握着针管的针头已然扎向了左毯白皙的脖颈。
意识皆迷之前的左琰在想:死了大概就真的可以解脱了,活着的他根本无法忘记这个人,也不能和这个人相守余生。
一室静谧,暖黄灯光照在释灯的脸颊,他笑了,或许可以称作是一个胜利者的微笑,恐怖渗人中又带着点苦涩。
我是爱你的,孤灯都为我们点亮,你是我灵魂中难以割舍的一部分。
请爱我吧,我要全部。
“你叫左琰,你的爱人是释灯。”
“你叫左琰,你的爱人是释灯。”
……
喧闹的酒吧,震的人耳廓疼的DJ音乐,夜色浑然天成。远方的旅人给了我一壶酒,尝到的不是酒的甘甜,而是难以言喻的苦涩。
还记得他叫什么名字吗?
我说:名字似乎淡忘不了,这个名字是一座牢笼,他困着我的一切,让我无论怎么样都难以逃出。
“你又喂他吃了?”游盛柏抿了一口酒问对面一直灌酒的人。
“没有。”
释灯修长的手指握着杯壁,迷人的桃花眼神色晦明。
他好难受啊。
他好像有些醉了,眼前总会浮现出那带着笑容的脸,一遍又一遍的对他说:释灯,我永远爱你。
明明他们那么相爱的,可是为什么要有后来的事。
“我到底该怎么办?为什么吃了失忆药的他还会一次又一次的记起。”释灯的声音带着哭腔问游盛柏。
他永远记得厨房那个拿刀的左琰,面色如常的拿刀刺着自己的手腕,他想结束生命,可是左琰真的很狠,若是左琰死了,他真的会不顾一切的和他一起走。
可是他不想左琰死,他想让左琰开心肆意的活着。
活着纠缠,死了他也不会放过左琰。
游盛柏皱着眉头,释灯越来越阴晴不定,手段也越来越卑劣。人的潜意识里有那么一段记忆,怎么可能轻易忘记?释灯何尝不是在自欺欺人,活在左琰还爱着他的记忆里。
可怜的两个人,卑微如尘土的爱恋。
喂失忆药的风险,是医生的释灯当然明白,他用着最下滥的手段试图留住自己的爱人。
终究是无济于事。
释灯如今这样,游盛柏何尝不难受,少年时的惊鸿一瞥,他每每想起就会悸动。他闷声喝了一杯酒,他不赞成释灯的做法,伤害的从始至效就只有他和左琰两个人。
他或许羡慕过左琰,但更多的是无奈,左琰没有错,释灯也没有错,错的是这个无情的世界。
左琰才是释灯深爱的人,他游盛柏只不过是释灯世界里的一个过客。
上帝明目张胆的不公平,凡人所拥有的一切都像是得到施号的可怜人。
人啊,就是这么渺小。
用着令人作呕,病态的手段,困着的还是自己不愿伤害的人。
命运戏人,相爱的两个人背道而弛,当阴暗占据脑海,而后还是伤害了。
如果是他游盛柏先遇到的释灯,三个人的结局会不会有所不同?
可惜的是人生从没有如果,时间再走,一切的东西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想要的东西,从来就得不到。
左琰是,释灯如此,游盛柏亦是。
提拉米苏蛋糕是甜的,吃起来却是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