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巷》WOF

1、第一章

　　“林歌，这么晚了，你去哪儿？”“诶，妈，我去看小贝。”“这孩子…”“诶呀，孩子这么喜欢猫，抱回来养也是可以的。”林父坐在沙发上，正翻看着中山日报，二郎腿翘起，抬头望向妻子。“养？你拿什么养？你一个月五六千的工资？就算野猫花不了多少钱谁有时间去照顾？你女儿今年初二了还有一年中考了你不看着她学习以后她考不上高中考不上大学我看你…”“嗐呀行了行了大道理一大堆，不养就不养我就提一嘴。”林母横着眉瞪着眼，在心中怒骂这不知柴米油盐贵的男人，什么也没说，转身收拾起房屋。
　　“摘一颗苹果，等你从门前经过…”女孩蹦跳着下楼，脑后的马尾一甩一甩，欢快的歌声无不显示着内心的愉悦。
　　出了楼层，拐进一条小巷。
　　林歌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地上坑坑洼洼的，两旁挤着高低不平的瓦屋，老旧的墙上残留着不知多少年前的涂鸦。这些都是出租屋，一个月只用交150的租费及水电费。
　　里面只有一张床，一间厕所，想租的人可以直接拎包入住，一个十几平米的房子能住下一家四口。一平米都不到的厕所还兼职着浴室，紧靠着的平台上放个锅便成了厨房，余下的空间就是客厅。
　　林歌小时候是住过这种房子的，后来为了她上学，父母咬着牙拿出十几年的积蓄又向各个亲戚朋友借了很多的钱才买下了一套40多平米的二手房，妈妈更是将这件事挂在嘴上“为了你的学习你看我们付出了多少，又是求人又是买房的，你一定要好好学习…”诸如此类的话，她每天都听过不下三遍。
　　走进小巷，油烟味充斥了整个鼻腔。林歌大声打了两个喷嚏，青春期的少女面对这种情况是会感到羞耻的，还好，房屋里的人大多都还在饭桌上，教育儿女的声音此起彼伏。
　　唉，和我妈一个德性。
　　“小贝，小贝”林歌蹲在一间小屋旁，听说猫咪喜欢吃小鱼干，她便省了几天早餐钱买了些。“喵～”一只灰白相间的小花猫从屋后的杂草丛中跳了出来，低头蹭了蹭林歌的裤脚，吃起了小鱼干，一人一猫甚是熟稔。
　　“你这都在学些什么？啊？我花钱让你读书你就给我考出这样的成绩，你是不是不想读了，不想读赶紧给我滚出去打工，不要在这浪费时间浪费钱。出去！”林歌本来正在和小猫说悄悄话，听到尖锐的怒骂声默了默，抬头就看见一个身形瘦小的女孩走了出来站在门外。
　　女孩就站在对面，林歌朝她望去，一米的距离极近，在路灯的光照下，清晰地能看见唐晓脸上的巴掌印及满脸的泪痕。林歌既惊讶又尴尬，唐晓是她们班的学习委员。其实她们从小学三年级就开始同班了，两人都是花钱买进的公办小学，林歌一年级就转了，唐晓是三年级。后来她们俩又靠积分进了公办初中，很有缘的又分到了同一个班。唐晓的成绩一直很好，小学就是年级前十，也拿过几次第一第二，上了初中后虽没以前拔尖，但也还保持着年级前五十。两人虽有缘却并无分，见了面都不一定会打招呼。林歌也是上个月遇到了小贝才发现唐晓住在这条巷子里。
　　唐晓直勾勾地望着她，令她有点发毛，好一会儿才发现她盯的是脚旁的小猫。正当她想说些什么，屋子里又传出男人女人的吵架声。
　　“你能不能不要每天都把学习挂在嘴边，孩子也要有点休息的时间，你天天这样大叫有什么用？谁不是在看我们家笑话你就跟个疯子一样”
　　“是是是，我疯子！你管过她什么？以后你来管你女儿，我再也不管了！”
　　唐晓仿佛什么都没听到一样，只是执拗地盯着小猫。林歌站起身，抱起小猫放到唐晓的脚边，转身跑了。耳边充斥着风声，她也分不清楚自己是什么心情，心里杂成一团，也没听到身后的声音…
　　唐晓刚蹲下摸了摸猫，那涂着红漆的陈旧木门就被拉开。
　　“唐晓！我让你站在外面是让你反思自己的过错不是让你在这和畜牲玩，你给我进来！”男人的叫骂声夹杂着女人的劝阻声被夜晚的寒风带到巷头巷尾。
　　年过半百的老人叹道：“唉，这家人又打孩子了，教孩子也不是这么教的啊。”老人的脸皱皱的，手瘦的只剩皮包骨，唯有那慈祥的面容让人看了就感到暖意。“她家确实做过了点，唉，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老人的儿女也叹。
　　深夜，月光朦胧地探进窗，女孩将脸面向窗外，浅浅地抽泣着，眼中的泪打着滚。她蜷缩着身子，双手环抱自己，用力地压抑着哭声与不由自主的颤抖。
　　……
　　青春期的女孩子总是多愁善感的…林歌晃了晃脑袋，算了不想那么多了，明天还要上学。她闭上眼，很快就睡着了，睡梦中的她浅浅笑着，许是做了什么美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