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百合花(续)（修） ...
-
“真的，会有这样的姐姐吗……”谁喃喃说道。
“会哦，”萨莉亚看向苏尔，“嫉妒是很可怕的。”
“可是莉莉很爱姐姐啊。”醉汉喃喃道。
萨莉亚笑而不语，家里有兄弟姐妹，她更知道这其中矛盾的复杂。
爱和嫉妒，本来就不矛盾。
苏尔睫毛颤了颤，记忆中的无名之书在她的目光下翻页。
[“她在嫉妒你。”西弗看着跑开地佩妮·伊万斯说道。]
也许是这样，但不该是这样。
苏尔回过神来，继续讲述远方的故事。
“西弗不喜欢姐姐，从来都不喜欢，所以当他看到姐姐跑开时，竟然有些许高兴，就像抓住了姐姐的小把柄。”
“可当他转头，滚烫的泪珠滴落在神之眼上，他的笑容顿住了。”
温迪仍旧托着腮，杯中的酒不知何时又盛满了。
凯亚则是轻轻靠在吧台，酒水在杯中转动，没有要喝的迹象。
就连罗莎莉亚和红发酒保都专注地侧耳。
“不知名的情愫攥紧了女孩的心脏，难受像一根羽毛，从心底轻轻挠过，滋味经久不散。”
一句话就将刀插进听众心口，乔瑟不由地躬了躬身，像是心在发颤。
苏尔转了个身，从吧台的椅子上走下，“莉莉告别了西弗，她打开家门，母亲在厨房忙碌，父亲刚奔波回家，而姐姐正从楼梯上下来。”
“她们四目相对，最后，莉莉撇过头去，短促地'哼'了一声，与姐姐擦肩而过。”
“伊万斯夫人最先发现两个女儿的端倪，在她的询问下，姐姐说出了莉莉获得神之眼的事实。”
“伊万斯夫人很高兴，她想去恭喜她的小女儿，她的执着获得了神明的青睐。”
“但是她问姐姐，亲爱的，你呢，你恭喜莉莉了吗？”
“哼。”一旁嫉恶如仇的猫耳猎人呼出一口气，似乎很乐意听到姐姐面对这种局面。
“姐姐神色躲闪，但妈妈的手扶着她的肩膀，让她有些不能避免。”
苏尔想起无名之书上的文字。
[佩妮刚从楼梯下来，迎面撞上了莉莉，眼角泛红的莉莉。
她有些心痛，但仍旧强迫自己不去看莉莉，而莉莉也撇开了头，重重的“哼”了一声，接着跑上楼去。
伊万斯夫人从厨房出来，就看到这样的场景。
“佩妮?”伊万斯夫人轻轻扶住大女儿的肩膀，“也许，你能告诉妈妈发生了什么？”]
她不可避免地为莉莉忧伤。
“姐妹的矛盾并没有伴随她们长大而消失，反而被激化了。”苏尔开始进入真正的故事主线，“妹妹进入了教令院学习，和她一起的，还有西弗。”
萨莉亚轻声赞叹了一句。
“西弗的母亲是一位守村人，是被雨林流放到沙漠的疯学者，严格意义上，他是半个雨林的孩子，将要重新回到雨林，令他格外兴奋。”
“沙漠和雨林的隔阂一直存在，所以在最初，沙漠出身的莉莉格外不安。”
“然而，教令院的生活并非全然是隔阂与苦涩。”苏尔的话锋一转，声音里仿佛也注入了须弥阳光的暖意，“智慧之所不仅是知识的海洋，也是奇妙的缘分之地。”
温迪眉毛微挑，似乎嗅到了有趣故事的气息，连杯中酒液的涟漪都轻快了些。
“其中最深刻的故事，便要从一次野外考察开始。莉莉跟随几位学者前往雨林的死域做研究。”
似乎想起这里是蒙德一样，苏尔“恍然大悟”地补充:“雨林并不是处处繁荣，有些地方枯萎坏死，并带有衰败的力量，是教令院研究方向之一。”
“这样危险的地方，一般都是在边缘进行研究。但这次研究出了意外，同行的学者执意前往深处，莉莉不得不陪同前往。”
“死域的气息令人窒息，凋零的魔物潜伏在阴影里。队伍有人感到不适，准备返回，但埋伏在深处的蕈兽突然出现。”
“就在蕈兽的攻击即将击中一位来不及躲闪的学弟时——”苏尔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戏剧性的停顿。
罗莎莉亚装作不在意地放下了一直把玩的酒杯，身体微微前倾。
“一道迅疾如风的身影猛地从旁窜出！那人有着乱蓬蓬的深色头发，动作却像林中最矫健的猎豹。”
“他并非依靠元素力，而是凭借他对战斗的直觉抵挡了其他蕈兽的攻击！原本的攻击微微偏移，在旁边炸出一个焦黑的土坑。”
“与此同时，另一个清亮又带着几分懒洋洋调侃的声音从阴影中响起：‘哎呀呀，看来我们伟大的“尖头叉子”先生又要收获一枚崇拜者了。’”
苏尔模仿着那种语调，让酒馆里的众人会心一笑。
“莉莉没找到声音的来源，只看见树梢上一个身材高挑、举止温和的年轻人斜倚在高处的枝干上，他的身旁挂着一枚草元素的神之眼。”
“他没有看下面的战场，而是在比划计算着什么。”
听起来似乎是个小团体。
“而最初冲出去救人的那个‘尖头叉子’，此刻已经和蕈兽缠斗在一起，动作大开大合，充满了野性的力量。”
“他一边打，一边还能抽空朝树梢喊：‘“月亮脸”，布置好了吗？这小家伙想吃点草元素的攻击！’”
“草元素！莉莉试探地启用神之眼向蕈兽攻击，竟然真的影响到了对方的行动。”
“而被称作‘月亮脸’的儒雅青年这才回神，指尖划过神之眼，指向某个方向。”
“他的动作一收，末端蕈兽的身体猛地爆开一团刺目的电光——那并非元素反应，而是早已被埋设好的、精妙的手工陷阱。瞬间触发！”
酒馆顿时惊叹出声。
“不依靠元素力的陷阱我们偶尔也会适应，”一位冒险家开口解释，“虽然费时了点，但也能凭借自己的力量做到防御。”
凯亚垂了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在他们的智慧之下，蕈兽哀嚎一声，便倒在了地上。”
“也就在这一刻，一直潜伏在阴影处的第四个身影——一个看起来俊朗不羁、但眼神异常专注的高个男生——借助元素反应制造了蕈兽的片刻停顿，为同伙‘尖头叉子’争取缓息。”
“完美的配合！”萨莉亚忍不住低声赞叹，学者总是为冒险的故事倾心。
“莉莉早已将同学们转移到了死域之外，她返回其中帮忙时，“尖头叉子”一把拉起她的手从迷雾中冲出，‘撤！’他低吼向他的同伴。”
“混乱中，研究小队，加上这几位神秘的援军，迅速脱离了战场，将暂时失去目标的蕈兽甩在了身后。”
苏尔脸上也浮现出一丝笑意，仿佛亲眼见证了那次惊险又精彩的相遇。
“我打赌，他们会成为朋友。”冒险家的故事也总有奇遇，“我就是被我的爱人救下的。”
苏尔调皮地没有揭露，“也许不会呢。”
“毕竟当莉莉在安全地带时，才想起来这几个人。他们很早就见过。”
完蛋。有人推了推那个冒险家，叫你多嘴，这下好了，还有反转。
“为首的‘尖头叉子’真名叫詹姆·波特，性格如同他的战斗风格一样张扬热烈；”
“那个温和的‘月亮脸’是莱姆斯·卢平，心思缜密，永远托举着团队；”
“负责布置各种陷阱机关的‘虫尾巴’是小矮星彼得；”
“而最开始在不紧不慢调侃朋友的，正是利用元素反应干扰了蕈兽判断、为詹姆创造机会的，西里斯·布莱克——他俊美得惊人，眉宇间带着几分叛逆与不羁。”
“听起来苏尔的偏向很明显。”温迪朝她眨了眨眼。
不，在没看无名之书前，苏尔一直坚信西里斯布莱克就是屑。
她打了个哈哈转过头去。
“他们自称‘劫掠者’，也是来自教令院的学生。”
萨莉亚赞叹了一句，“听起来他们可没有被论文折磨得头痛。”
须弥的孩子听了都尴尬的微笑。
“那不一定。提起他们的毕业，会流泪的可不止他们的导师。”苏尔适当地开了个玩笑。
“他们痴迷于探索雨林的秘密，破解古老的机关，甚至……热衷于制作一些恶作剧道具，在学院里‘行侠仗义’。”
“莉莉最初在教令院，就与他们有过矛盾，是关于西弗。”
“天降与青梅嘛……”一位戴眼镜的女孩喃喃道。
“她并非循规蹈矩的乖学生，但绝对是充满正义的好女孩儿。”
“詹姆他们最初就因为西弗的派别，”苏尔顿了顿，确定教令院里也有派别矛盾才开口，“和他一直对立。”
“他们捉弄西弗，嘲笑他，西弗也就攻击回去。”
“这一切，莉莉都知道，她也因此和詹姆产生过许多的矛盾。”
“但这一次，是詹姆他们救了莉莉。”
众人心里五味杂陈。
“他愿意救人，就证明他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坏。”红发酒保第一次开口终结众人的感想，他擦亮了一个杯子，在里面装上果汁，递给苏尔，“故事很精彩。”
“谢谢。”苏尔朝他微微鞠身，接过了果汁，继续口中的故事，
“莉莉有些迟疑，她轻轻挣脱詹姆的手，神情复杂地说了句谢谢。”
“瞬间，‘劫掠者’的讨论就热闹起来了。”
苏尔模仿着他们的腔调，
“我们亲爱的百合花小姐竟然向我们道谢了～这是西里斯。”
“是的，尖头叉子在这里倍感荣幸。这是詹姆。”
“几人笑着打闹，带着莉莉一起，凑着问她竟然也会闯入死域，诚恳地赞赏她果断的攻击。”
“本以为这只是一次意外的相遇，他们再无交集，但未曾想到命运的齿轮就此转动。”
“在又一次行动中他们组成一队，有着扎实理论的莉莉，和行为果断大胆的劫掠者，几乎就是天生的一对。甚至已经得到了教令院贤者的青睐。”
“哇哦。”须弥的学子真的羡慕。
能得到贤者的青睐，运气是一部分，一个可靠的队友也是啊。
他们也想要一个帮他们实践/想课题的队友！！！
“尤其是詹姆·波特，”苏尔的语气带上了几分调侃，
“这个像太阳一样耀眼的少年，从一开始就毫不掩饰对莉莉的欣赏与好奇，噢，即便最开始收到的是莉莉因为好友西弗，而看向他的生气与反感。”
“他会因为她对某个学术观点的犀利反驳而大声叫好，也会在她熬夜研究时，‘恰好’送来提神的热汤与披肩，在她伤心低落时，恰好地一丝诙谐幽默。”
“莉莉与劫掠者成为了朋友，但她却感到迷茫。”
众人都猜到了，因为西弗。
像是回应他们的猜想，苏尔道：“她和西弗一起进入教令院，但因为学派的不同，见面越来越少，两个人的争论也越来越尖锐。”
“那个曾经为她真心欢喜的少年如今看向她的目光是冷漠与挣扎，因为她与詹姆的关系日渐要好。”
“又一次‘劫掠者’和西弗的矛盾爆发时，‘劫掠者’们用恶作剧让西弗在众人面前难堪，莉莉冲上前保护自己的朋友。”
“但没想到，西弗的眼神凶狠，让莉莉滚开，她只是一个沙漠来的无知者！”
众人不约而同倒吸了口气，尤其是须弥出身的酒客。
“他是疯了吗——他怎么能这么对莉莉说话！”猎人们气得捶桌子，仿佛看到自己乖巧的女儿被粗鲁地对待。
凯亚将硬币弹起，“真是别扭啊，不愿意让朋友看到自己难堪的样子吗？”
罗莎莉亚喝下最后一口酒水:“并不好说还算不算朋友。”她在隐晦西弗将好友从自己身边推开。
最初就对西弗不看好的几人爽朗大笑，最初他们说一句西弗不好，周围的人都是眼刀眼刀。
苏尔静静地等酒馆里这阵为莉莉鸣不平的声浪稍稍平息，才继续开口，声音里多了一丝沉重的理解：
“那一句‘沙漠来的无知者’，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穿了莉莉所有关于旧日情谊的温暖回忆。”
“她愣在原地，看着西弗那双充满痛苦和挣扎的眼睛，忽然明白了——眼前的西弗，早已不是那个会因为她获得神之眼而真心为她高兴的少年了。”
“教令院的派系纷争、出身带来的无形压力，以及他自己日益增长的、混合着自卑与野心的复杂情绪，已经将他变成了一个连莉莉都感到陌生的人。”
接触过教令院的客人都微微叹息。
“莉莉没有哭，也没有再争辩。她只是深深地看了西弗一眼，那眼神里有失望，有受伤，但最终沉淀为一种决然的平静。”
“她默默地转身，离开了那个充满火药味的角落。那一刻，她仿佛不仅是在离开西弗，也是在告别一段曾经无比珍视的过去。”
“放下好啊。”酒客们由衷地为莉莉开心。
“而‘劫掠者’们，尤其是詹姆，这次罕见地没有立刻哄笑或嘲讽。”
“他们看到了莉莉苍白的脸色和紧抿的嘴唇。”
“詹姆收起了他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只是默默地跟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像一道沉默的守护影。莱姆斯轻轻叹了口气，小矮星彼得不安地搓着手，连西里斯那总是带着讥诮的嘴角也微微下沉。”
看到有人关心莉莉，众人都微微松了口气，又想到这是劫掠者们，大家又不由得觉得微妙。
真是命运弄人。
“此后的几天，莉莉都异常沉默。”苏尔也为那个女孩感到心痛：
“她把自己埋进书堆和实验室，试图用忙碌麻痹自己。直到一个傍晚，她在图书馆一个靠窗的安静角落整理笔记时，詹姆抱着一大卷明显是刚完成的合作课题报告，‘砰’地一声放在她对面的桌子上，大大咧咧地坐了下来。”
“他抓了抓他那头乱发，语气是难得的、别别扭扭的正经，向莉莉开口，他是有一些过火。”
“莉莉惊讶地抬起头。她从没想过会从詹姆·波特嘴里听到类似道歉的话。”
乔瑟也很惊讶，他没想过詹姆的性格会为这件事道歉。
“詹姆避开她的目光，盯着桌面上的木纹，他和莉莉承认，他就是讨厌西弗的阴沉与锋利，瞧不起他不愿意承认自己沙漠血统的虚假，厌恶他……崇拜着他们誓死反抗的敌人。”
“所以即便承认自己的过分，詹姆也不会悔过。”
这两句刚结束，立马有人惊呼。
“那个反抗的敌人！”
“是秋和双子故事里的那个人吗！？”
一些新来的顾客向周围人打听，前两个故事他们也有所耳闻，不过都是从旁处听来的版本。
“嗯。”苏尔点了点头肯定。
“他可是害死了塞德和双子！”乔瑟握紧了琴弦，“西弗怎么能……”
“时代也有一定的屏界。”苏尔叹了口气，“西弗的时代，那个人……姑且称作神秘人，正式崛起的时候。”
“神秘人强大，骄傲，”苏尔顿了顿，“而且他是雨林血统的坚定拥护者。”
“真是糟糕呢。”萨莉亚轻轻吐出一口气，明明只是故事，却总照应着现实。
“詹姆根本没做错什么。”猎人皱起了眉。
苏尔笑了笑，安抚着他的情绪，“有些时候，很难去说是非对错。西弗不是最初就崇拜着神秘人，他和詹姆的对立也不单单是神秘人。”
“天降和青梅。”一个小姑娘举起了手。
“身份和血统。”有人补充。
“派别和信仰。”萨莉亚完善。
苏尔摊了摊手，“是啊，那个时候的教令院就是这样。”
噢，众人意识到，詹姆的话已经很委婉了，大家心一软，真是个好孩子啊。
苏尔清了清嗓子，继续莉莉的故事，“在詹姆来之后，莱姆斯也拿着几本书自然地走了过来，他温和地接过话，邀请莉莉参与他针对草元素的新一轮实验。”
“西里斯不知何时倚在了旁边的书架上，抛接着一枚棋子，懒洋洋地补充：‘而且你冲过来保护朋友的样子，虽然搞错了对象，但挺帅的。’”
温迪勾起了嘴角，罗莎莉亚象征性地喝酒，凯亚爽朗大笑，“很有意思的个性，不是吗？”
当然，苏尔眯了眯眼，那是她们布莱克家的人。
苏尔继续故事，“就连小矮星彼得也从莱姆斯身后探出头，小声安慰。”
“看着眼前这四个风格迥异，却在此刻用他们各自笨拙又真诚的方式试图安慰她的少年，莉莉愣住了。”
“然后，一股暖流毫无预兆地冲破了心头的冰层。她忽然发现，在她为失去一段旧日友谊而伤心时，新的、坚实的纽带正在悄然形成。”
好棒！众人举杯！
“被需要、被接纳的感觉，像暖流一样渗入莉莉有些冰冷的心。她开始更多地与他们一起行动，在古老的遗迹中冒险，在星空下争论学术问题，分享各自从家乡带来的食物与故事。”
苏尔的声音渐渐柔和下来，带着一丝复杂的感慨。
“莉莉在写给家里的信中，开始频繁地提起这些新朋友，提起他们的冒险，提起詹姆那些令人又好气又好笑的恶作剧。”
“她的家人都为她高兴，但还有一个家人。”苏尔顿了顿，“是她最希望能将这份快乐分享的人——佩妮。”
“她隐隐觉得，如果佩妮知道她在教令院并非一帆风顺，也有这样一群‘不完美’但真诚的朋友，或许……或许她们之间的话题能多一些。”
“然而，家书依旧，佩妮的附言却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一句‘一切安好，勿念’。”
“莉莉不知道，她信中那些关于‘劫掠者’、关于冒险、关于另一个世界精彩纷呈的描述，如同在她与姐姐之间，又砌起了一堵更高、更厚的墙。”
苏尔犹如叹息一般。
“墙的一边，是莉莉逐渐展开的、充满魔法与冒险的新人生；墙的另一边，是佩妮紧紧守护的、那个没有神之眼，却同样有着细腻情感与个人骄傲的平凡世界。”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百合花(续)（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