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何时起》闲云野雨

8、黑暗

　　冬天的夜晚几乎没有繁星印记。

　　林言汐在出租车上和宛写婷分别后，就独自坐车回去。

　　不久，车很快开到家门口，林言汐从车上走下，径直朝家走去。

　　到家门口，她用手懒惰地按着密码，神情充满疲惫。

　　进到家里，黑漆漆一片，无半点亮光。她这才意识到今天林烨陪同爸妈去参加别人的宴会，林烨告诉她会很晚回来，让自己关紧门先睡。

　　月光掉入房间中，忽明忽暗的感觉甚是凄凉，冷风萧瑟，使林言汐不禁颤抖，便快速跑到玄关把灯开启，这才让她觉得有一丝温暖。

　　......

　　林言汐洗漱完毕后，换好衣服困意就如海啸般卷入她的脑海，疲惫感直升云层。

　　就当她慢悠悠地来到客厅玄关处准备把灯关闭。

　　突然，灯光骤然熄灭，她眼前光明的世界再次陷入无尽的黑暗。

　　顷刻间，林言汐脑海的那缕困意如烟尘般消散，恐惧感随之而来。

　　她打开手机上的照明灯，脚底像踩风火轮般，飞奔向自己的房间。

　　林言汐一进房间，就以最快的速度把门锁住，蜷缩在床边的一个角落。

　　诺大的空间使林言汐的恐惧感倍增，她迅速拿起手机拨打电话。

　　第一次拨打——林烨：未接通。

　　第二次拨打——宛写婷：已关机。

　　......

　　经过无数次的拨打，有的人未接通，有的人虽接通，可距离很是遥远，即使诉说，也不能很快赶来。

　　正当林言汐滑动手机屏幕时，突然，她听见外面按动密码的声音，但一直显示着“验证失败”的声音，力度也在变得暴躁起来。

　　林言汐静静地听着这一举动，她无助地看着手机屏幕，空洞的眼神流露出清澈的泪滴。

　　就在这时，她的脑海忽然浮现出一个名字。

　　肖逢!

　　今天不是刚加肖逢的联系方式吗？

　　她已不再想那么多，快速找到肖逢的名字，点键拨打。

　　“喂，林言汐，刚分开不久就打电话，怎么，想我啊？”

　　从电话那边传来肖逢的语气，林言汐内心的不安消散许多。

　　她已不顾肖逢的话语，慌忙道：“肖逢，你知道我家在哪吗，我这里不知怎么回事突然就停电了，现在外面不知是谁一直试图打开我家的门。”她的声音颤颤巍巍，好像随时都可能哭出声来，可是她不敢哭。

　　此刻，肖逢的脸变得严肃起来，嘴角的笑容戛然而止，淡淡应道：“等我。”

　　简单的两字，仿佛一支镇定剂，让林言汐静下心来，她躲在房间最深处的角落里，一动不动。

　　不到片刻，门外的动静逐渐消失。

　　这时，林言汐的手机屏幕亮起，虽是简单的几个字，但也深深刻在她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别怕，有我在。】

　　夜晚的月光翻窗走在玲珑剔透的台阶上，一步一步往上爬，直至爬到坐在门外的少年身上，他的眼眸还是如墨水般，让人捉摸不定，但就是这样一个桀骜不驯的少年，正在静静地守着他心中的“公主”。

　　林言汐缓缓站起，慢慢摸索着向客厅走去。

　　她缓慢坐下，身子靠在门旁，两人虽一门之隔，但彼此的心跳声还是可以清晰听到。

　　不知何时，林言汐再次被困意占据整个大脑，眼睛不由得闭合起来，渐渐进入梦乡。

　　......

　　阳光透窗照在林言汐脸庞。

　　她缓慢睁开双眼时，惊觉自己在床上。

　　她从床上坐起，困意退去几分，耀眼的光芒照得她睁不开双眼。

　　她缓步朝卧室门走去，刚紧握门把手，岚文霞便从门外进来。

　　林言汐带着疑问的眼神询问着：“妈妈，我昨天不是在门旁睡着了吗？”

　　岚文霞柔声道：“昨天晚上，你哥看见你给他打了电话，给你回时你又没接，你哥担心你，便匆忙赶回来，看见你在门口睡着了，就把你抱回床上了。”

　　“我哥回来的时候看到门外有人吗？”林言汐的眼神像是渴望知道答案。

　　岚文霞沉思片刻，应道：“我们回来的时候你哥就说你睡着了，应该没有吧。”

　　“知道了，妈妈。”林言汐低下头，慢吞吞走向洗漱台。

　　昨天深夜。

　　肖逢倚在门旁，疲倦的双眼半闭半合，困意填充着肖逢的身体，但他仍把神经紧绷，不敢丝毫懈怠，注意着周围的一举一动。

　　这时，电梯门响起，着急的脚步声传入肖逢耳中，使他困倦的神情瞬间退去，警惕意识顷刻间升高。

　　他猛然起身，身体侧倾，顺眼望去，肖逢紧张的神经才缓缓放下。

　　他发现那不是别人，正是林言汐的哥哥——林烨。

　　他转过身去，轻轻走向楼梯间，缓步向下走去。

　　......

　　很快，春节的脚步悄然临近，各家各户都张灯结彩，换上“红衣”，充盈着喜悦。

　　肖逢虽家在荷春，但因家庭缘由，杨澄不得不在冀泽把餐馆开下去，虽没有什么人，但总的来说还有点收入。

　　杨澄就让自己的父母来到这里过年，火车票也早已买好。

　　因餐馆需要有人来管，所以杨澄让肖逢去火车站接两位老人。

　　刚下车的两位老人就高兴得手舞足蹈，站在他们身前的就是他们从小疼到大的肖逢。

　　肖逢在很小的时候就同父母离开何春来到冀泽生活，为此两位老人伤心得每天都掉着泪水，久而久之，他们就给杨澄打电话来询问肖逢的情况。

　　几年未见，原来站在他们身前的小屁孩早已变得成熟稳重，魁梧的身躯仿佛能撑起整个家。

　　肖逢的外祖父杨家华率先开口：“小逢啊，我的好孙子，这几年你没少受苦吧，你看你瘦的。”声音颤抖着，水滴顺着眼角滑下，双手抚摸着肖逢的脸颊。

　　看着外祖父的泪珠落下，肖逢心中也不免有一丝悲伤，像是有什么东西压着他的心，使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极力控制者自己的情绪，轻声道：“我没受苦，姥爷，我跟妈妈生活挺好的，我也学会了许多东西。”他的声音很淡，淡得只剩下温柔的气息在周围回荡，“我们先回家吧，你们也挺累的。”

　　随后，三人打了一辆车，就向家的方向走去。

　　途中，杨家华和外祖母彭梦洁的话语中尽显对肖逢的关爱，没多久，便到家了。

　　到了晚上，忙碌的杨澄才回到家中，而彭梦洁也早已做好晚餐，肖逢则在客厅和杨家华在下棋，有说有笑。

　　样家华一看到杨澄回来，慈祥的脸变得严厉。

　　他闷哼一声，从椅子上做起，径直朝杨澄走去。

　　肖逢见状，紧跟着杨家华，他抓住杨家华的胳膊，示意他不要去，可杨家华并没有听，他只是轻轻把肖逢的手拿下。

　　杨澄换好鞋后，看到杨家华朝自己走来，心也不由得紧张开来，像做错事的孩子般，站着一动不动。

　　杨家华厉声说道：“小澄，你说你会照顾好孩子的，可你看看，小逢瘦成什么模样了，马上就快营养不良了！”

　　杨澄抬头看了眼杨家华，又低头说道：“爸，我们俩这些年过得挺好的，我不是每天都给你们汇报小逢的生活嘛。”

　　......

　　这让杨家华更加恼火，拉着肖逢往自己身边来，又说了很长时间，而杨澄也只是附和说几句，并没有跟老爷子抬杠。

　　不多时，彭梦洁从厨房走出，连忙插话，拍着杨家华的肩膀：“好了，你就别说这么多了，孩子知道错了，你看，小澄回来这么长时间，一直站在门口，都没进去换衣服呢。”

　　彭梦洁说完推着杨澄向房间里走去，肖逢拉着杨家华匆忙道：“姥爷，咱还是下棋去吧，我还没跟您下过瘾呢。”

　　彭梦洁带着杨澄来到房间里，轻轻把门关上，走到玄关处，把灯打开。

　　随后，彭梦洁紧握杨澄冰冷的双手，柔声道：“小澄啊，你别听你爸的，他这人你也知道，就这脾气，这些年你为了小逢一定受了不少苦吧。”

　　说完，彭梦洁就看到杨澄鬓角显出的白发，随即伸手去触碰，眼睛看着额前的皱纹，眼里不由得充盈了滚烫的泪水，声音稍颤：“小澄，你一定很累吧。”

　　等彭梦洁说出这一句时，站在身前的杨澄已绷不住，倚在彭梦洁的肩膀撕心裂肺地号啕大哭开来，好似这样就可以发泄内心的委屈。

　　就这样，杨澄放声哭着，哭着，委屈放任它外泄，消散在光中......

　　不知过了多久，杨澄的哭声才逐渐减弱。

　　彭梦洁像是一束温暖的光，驱散了杨澄内心的黑暗。

　　彭梦洁双手抚摸着杨澄的后背，轻柔道：“没事了，孩子，我和你爸爸来了，就不打算回去了，老家有你姑姑照顾，以后啊，我们照顾你和小逢。”彭梦洁的眼神里流露出的满是心疼。

　　此时，杨澄也缓缓把头从彭梦洁身上离开，轻轻说声“好”。

　　“好了，别哭了，赶紧换身衣服，洗洗手，洗把脸出去吃饭吧。”彭梦洁紧接着说道，脸上也露出慈祥的笑容，随即走出房间。

　　杨澄也快速换好衣服从房间中走出。

　　坐在餐椅上，看着餐桌上丰盛的晚饭，此刻的眼神也变得像个孩子，充满着喜悦。

　　这顿简单的晚饭中，有说有笑，四人在此刻所有的烦恼全都抛却脑后，剩下的就是温暖，也只有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