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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脑男(2) ...

  •   自父母死后,我被送到了爷爷家,那是富士山山脚的一个小镇,靠着富士山旅游业而繁荣起来。这里的生活热闹但不喧嚣,爷爷经营着一个旅店,往来的登山客常常会在此歇脚。幸运的是父亲曾经在山中置业,买下了一座山中小屋。
      父母的事,或者说是绿川纪子的事在某种程度上确实给了我很大的打击,高中毕业后,我没有选择继续读大学,而是决定留在这个小镇,帮爷爷经营旅店。偶尔冷清的旅游淡季,就一个人跑到父亲留下的山中小屋居住。
      山中的生活很宁静,我爱上了攀岩,爱上了爬树,爱上了偶尔逗弄松鼠,抓野兔。我像个孩子一样,在山神的抚慰下慢慢地让心中的伤口结痂。甚至,我还交上了一个有趣的朋友。
      入陶大威其实是个十分奇怪的人,他有着精致的五官,强壮的身体,超乎常人的知识积累量,以及出人意料的听话。
      是的,听话,甚至可以说,如果你不给他命令,他根本就不知道该做什么。
      例如,如果你不跟他说话,他就一个人安静的呆到一边,坐的规规矩矩,站的规规矩矩,蹲的规规矩矩,死板的像教科材料一般。定点上厕所,定点吃饭,定点睡觉。
      第一次见到入陶大威的时候,他正处于危险之中,整个人只剩右手抓住了悬崖边的一块石头,左手上的绳子下还悬着一个人,那是他的体育教练。照理说,这么危险的情况之下,本着人趋利避害的本能,自私自利的坦诚是我的话,八成就已经松手不管那个体育教练的死活了,尤其是那个体育教练还体贴的大声呼叫道“割掉绳子,不然我会连累你!”的情况下。
      但是入陶大威却没有这么做,他只是木着一张脸,甚至可以说毫无表情的用难以置信的力量,把他的教练拉了回来。平常得就像他不是经历了生死一刻而是拉屎放松的一瞬间,好吧,我粗俗了……
      后来我放下了绳子,把他们从悬崖下拉了上来,正值天黑,就邀请他们去了我的山中小屋。虽说这么莽撞的邀请两个不知底细的男人回家不合我的性格,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入陶大威那张没有表情的脸,我就是好奇的不行,何况我相信面临生死依旧如此不惧的人,应该不是甚么坏人才是。
      之后的一段日子,大威的教练把我的山中小屋租了下来,我也有机会能够好好研究大威这个奇怪的家伙。
      我喜欢带着大威去爬树掏鸟窝,富士山上的树大多是笔直高大的银杏树,加上环保做得好,从来没遭到砍伐,想要爬上那些个高高的大树,连我都要废上好大一番力,因为往往树木第一个分叉的枝桠对于160的高我来说,高的有些离谱了。
      但自从大威的到来,一切都变得好办起来。我只需要对着大威童鞋的木脸下达三个命令:
      “蹲下,起立,推我屁股一把谢谢!”就能顺利的爬上高大的银杏树,愉快的偷鸟蛋了……
      可惜,大威这个家伙不知道是真天然还是真单纯,每次偷来的鸟蛋,还没等我下锅,就默默的不翼而飞了。随后我看着身上明显有攀爬痕迹的大威同学一阵头痛,偏偏他还是木着脸一脸正经的望着我……
      这时候大威的体育教练山田就会一脸欣慰的望着我们,一副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样子,让我蛋疼不已。
      大威的知识积累量丰富的惊人,倒不是他故意显摆,而是常常在不经意间就体现出来。偶尔没肉吃的时候,我会逼着他帮忙制作抓野兔的陷阱,这种时候他倒是显得特别精明,当然精明也仅仅是因为他选择设置陷阱的地方十分精确和设置的陷阱十分隐蔽,脸还是那张棺材板。
      再比如有次我肚子痛,他第一次开口询问了我。
      “药在哪?”把我和山田教练惊得那个下巴掉,要知道和山田教练交谈后我了解到大威一直就像是一台机器人一样,只有下达命令然后去执行。但由于悬崖那次的主动救人行径也使我们相信他一定是存在情感的,可没料到听到有史以来的第一个自发的问句的时候,还是让我们有些始料未及啊。
      许是见我和山田两堆石头没反应,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大威就已经神通的找到了我都不知道藏在哪的医药箱,给我翻出了一堆消炎药和止痛药。
      “脸色苍白,皱眉四次,捂着阑尾,不是肠炎么?”我那个天啊,认识入陶大威同学将近一个月来第一次说话超过四个字!!!!!
      “不,不用了,谢谢。”我一脸呆滞的回答。
      随后面对大威不解的表情的时候,我都不好意思说,那个,姐姐我大姨妈来了,失血过多才脸白的……
      总而言之,和大威他们相处的日子很是轻松愉快,但是好景不长。大概两个月后的一天,大威的爷爷找来了,那是一个表情颇为严肃且穿着富贵的老人。
      彼时我刚踩着大威的肩膀装B的坐树上假寐,大威蹲在树边捧着被坚果吸引来的松鼠一脸柔和,我甚至觉得那脸上仿佛出现了母性光辉的时候。那个老人来了,他拄着拐杖走到大威的身边,看着捧着松鼠的大威一脸不敢置信。
      仿佛受到了什么侮辱一样,恼羞成怒地一把抓住了大威手心里的松鼠,狠狠地摔死在了地上。然后轻描淡写的说了句“回去了”,便离开了。
      我在树上看着大威望着死掉的松鼠,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只是他眼里才出现不久的神采,令人失落的暗了几分。
      大威走的时候,我塞给他一张爷爷旅店的地址和电话,我想他是有感情的,只是被他的爷爷残忍的压制了。给他地址和电话也存着几分期待,我告诉他:“如果需要,来我这,我当你是朋友。”
      这句话,是我曾经一直想对绿川纪子说的,我希望这次,我能帮到大威。
      而后我也无比庆幸当时的作法,给了自己一个赎罪的机会。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脑男(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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