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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向阳新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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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转瞬即逝,大半月都过去了。这个月过得平平淡淡,就跟机器人一样,过着考试学习,考试,学习的生活。
一如既往的晚自习,教室里大家都在各忙各的。班主任拿着一沓资料摆在讲台上。
“ 一学期一次的艺术节,还是一个班三个节目,有谁要报名?”刚说完这句话,底下鸦雀无声。一个头比一个头抬的低。
“情智艺术节,学校还有这个?”白栀小声地问王轩。王轩似是回忆了一下。转头告诉白栀。
“每学期都有,好像是为了放松,给每个同学一个表演才艺的机会。”
王轩耸了耸肩。
“我上初中时也作为社团成员表演节目了,为的很热闹,”
“幸好高中部没有社团,不然还得排练。”
王静的眼神不善的掠过王轩,像是在警告他。王轩也讪讪的闭了嘴。
“怎么,没有一个人有才艺?”
底下刷刷刷的一片写字声,就跟上课点名回答问题一样。
“行这么爱学习是吧?回去再多布置一点。”
“别啊!”
“唉!”
底下一片哀叹。突然一声格格不入的声音响起。
“老师,我会跳舞。”
一个相貌出众的女生站了起来,她脸上挂着自信,明媚的笑容。大家不由得都露出了赞叹,感激的眼神。
“这才对嘛,要多参与活动,大家都是班里的一份子,而且有奖品这么好的机会。”
这时又有一个学生报了名。
“最后再挑一个人。”
因为没人举手,王静打算挑人,她打量着班里的每个人,思索着。
突然白栀和老师的目光撞上。
白栀有了一种预感。在想起自己好像会拉小提琴,于是先下手为强,她站了起来。
“老师,我会拉小提琴。”
“很好,就这三位同学。”
晚自习一下课,訦满和白栀并排走着。
“你还会拉小提琴?”訦满一脸好奇。
“嗯,会一点。”
回到家后的白栀,从柜子里找出来了小提琴。她边抚摸着边喃喃低语。
“妈妈,你教的那首曲子我会拉了,我拉给你听。”
刚拉起来,崔婉蓉就闯了进来。
“吵不吵,别拉了,你一天心思不放在学习上,再玩这些东西都给你烧了。”
白栀下意识的站了起来,嘴里没有一点辩解,几乎成了习惯似的道歉。
“对不起,伯母。”白栀放下了琴。
“下次别再犯了。”崔婉蓉丢下这一句就走了。
谁能想起,白栀之前在家里过的都是小公主般的生活。上帝真是给白栀开了个天大的笑话。从童话跌近现实,从天堂坠入人间。
白栀之前还很委屈,有自己的脾性,但是后来她就明白了,在这个家,她什么都算不上。她比平常人更加成熟,稳重。
到了艺术节,大家身心都放松下来了。学术节是在体育馆举行的。诺大的体育馆吵吵嚷嚷。
突然,原本黑漆漆的场上,亮起了一大片光。舞台上的主持人握着话筒,露出标准的8颗牙齿。
“敬爱的老师们,亲爱的同学们……”
底下吵闹的人群收敛了一些。
主持人说完后就是大家最烦的校长致辞。
老monkey开场说了一大堆后,终于宣布艺术界开幕。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人群自然而然的又骚动了起来。
主持人也面带微笑,从容不迫的拉开了序幕。
一个接一个节目,让人应接不暇。
“这唱的谁的歌啊?”
“周杰伦的,你没听过?你不会是间谍吧。”
“我只是一时忘了。咱们俩多年的感情还是淡了吗,你居然怀疑我?”
两人打打闹闹了一阵子。
“这个节目表演的好好笑啊。”
“就是。”
两人又咯咯笑了一阵子。
“这学期,边月会表演节目吗?”
“会吧,我操,一个女的把我的魂都勾走了。”
“真的太好看了,跳舞也美。”
“底下人眼睛都长她身上了好吧。”
“那你得小心点啊,你别忘了你还有crush。”
“什么crush?我只想和美女姐姐过。”
两个女孩在祁安前面说的不停。祁安皱着眉头,不耐烦的带上耳机,藏在兜里的手机播放着催眠曲。他靠在椅背上昏昏欲睡。
在表演途中突然灯全灭了,整个会场一片黑暗。人群骚动了起来。
“什么动静?”
“我操!”
“灯光呢?”
祁安被吵得睁开了眼睛,淡漠的看着这场面。身边的訦满喊了起来。
“怎么回事,下一个节目就是白栀的,这破学校,行不行?”
后台也手忙脚乱了起来。白栀心里也紧张,她边深呼吸,边在心里安慰自己。
过了几秒,灯光终于亮了起来。白栀提起裙边走上舞台。光从上而下,打在白栀的身上。让她在台上发着光。让这一切场景都变得虚化了起来。
悠扬的琴声在场内回荡,让大家的目光都情不自禁的聚焦在白栀身上。祁安也不由多看了几眼。
不知是在哪次不经意的抬眼,两人视线相撞。
白栀墨色的头发散在身后,和白皙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眉目清绝,鼻梁高侹,虽然带着笑,但是总给人一种客气的疏离感。
但很快,白栀就淡漠的移开了眼。刚才的温柔消失殆尽。只剩骨子里的孤傲和冷寂。穿过重重人群,淡淡的侵入他的心里。
一曲完毕。底下人都沸腾了。欢呼声拍手声,像是要冲破整个会场。过了一会儿终于平息了下来。
望着愣神的祁安,林怀用胳膊肘撞了一下祁安。
“怎么啦?这还愣住了?”
祁安把校服拉链一直拉到顶,下半张脸埋在了领口里,随意靠在了椅背上。
“困死了,睡了。”
“别睡呀,后面还有更好看的。”
“13班的美女边月,她也表演了,你确定不看一下?”
“哦,关我屁事儿。”
“人家好歹还追你呢。”
“所以呢?”
“你要是能谈到恋爱,算你牛逼。”
后来场上又是一阵咆哮声,总算是把艺术节混了过去。
“给,我帮你拿的外套。”訦满把外套披在白栀身上。
白栀白晳的皮肤都被冻得通红。她裹紧外套,上半身总算有了一丝暖流。
“你知道你刚才在台上有多好看吗?你拉的这么好啊!”
“谢谢夸奖。”
“白栀你学习这么好,长得还好看,还会拉小提琴,你让我好羡慕啊。”
林怀和祁安就站在他们旁边。
林怀欠兮兮的插了一嘴。
“对啊,你什么都不会。”
“林怀,死一边去。”
“哎呀,开个玩笑啦,像訦满这种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优秀同学,让我也很羡慕啊。”
白栀现在只想赶快把这套衣服换下来,而訦满还在身旁滔滔不绝的和林怀互掐,自己却一句也插不进去。
“你俩再说,旁边的同学都要冻死了。”祁安不咸不淡的提醒了一句。
“哦,不好意思,林怀,都怪你。”
“怪我喽。”
“呃!”白栀有点尴尬。
“会场的更衣室坏了,咱学校还有别的吗?”
“当然有。”
“麻烦你带我去一下,我不知道。”
“走,我带你去。”
“实在是不好意思,林杯太贱了。一见面我就忍不住和他互掐。”
“你俩,这是拿的冤家剧本。”白栀打趣道。
“我俩确实很早之前就认识。”
訦满边回忆,边说着。
“我俩小学时就认识,家里也住的近。就成了一起上学的搭子。但是他真的欠。他老抢我吃的,而且还仗着他高,嘲讽我。我俩就是你考个99,我必须要考个100的那种关系,互相作对。一见面我就忍不住骂他。冤家可别了,是仇家吧。”
“其实,林怀看起来还挺正常的。”
“对,我就是被他的外表迷惑了,当时以为他是高冷男神,结果我俩成为朋友以后,他就是个傻子一个。”
訦满说了这么多林怀的坏话,不自觉有点心虚。她不自然的摸了摸鼻子。
“但他有时候也挺好,他拿了我的东西,会给我一个新的。他说我个子矮,其实小时候他发育慢,我就一直嘲笑他,没我长得高。我真是活该。”訦满一脸无奈。
“我这辈子无法长高了,注定比他矮一个头,啊~”訦满表情夸张,发出了咆哮。
“但他有时候真挺帅,之前我和我妈关系不好的时候,我还会去他家。那时候带我走的他,你知不知道,真的帅呆了呀!而且他也没做什么真对不起我的事。”
“然后到了初三。祁安从别的学校转过来。我们俩就认识了他。”
“我第1次见祁安的时候,感觉他和周围的男生不是一个档次的。真的帅炸了。他当时一脸高傲,不屑,当时我以为他瞧不上这所学校。”
“后来是我错了,他好像什么都看不上。学校里一直有个贴吧,评校草的。那上面好多都是他照片。直接俘获一众迷妹。就他那长相,感觉不说话,走到哪儿都能撩到哪儿。”
“到了高中,他越长越帅,高一军训的时候。贴吧上到处都是他的照片。”
“这么夸张。贴吧上也有别人啊。林怀也长得不错啊。”白栀淡淡的补充了一句。
“可惜他长了一张嘴。”訦满说完又想起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
“祁安也是。”
“我之前不太敢和他说话,总感觉他不太想搭理人。但是林怀先和他聊上了。不久两人就勾肩搭背的。”
“开始祁安不太理我。后面熟了以后。我发现他和林杯一样都脑子有病。怪不得能玩到一块去。”
“但是成为朋友后,我才发现祁安虽然嘴硬,但特别细心。”
“你们的友谊真好。”
白栀说不羡慕是假的,可只是羡慕一瞬间就又撇开眼。她一个人习惯了,从来都只有自己陪伴着。朋友都是会散的。亲人都是会离去的。只有自己,也只剩自己。
所以我一个人也很好。
一个人也可以,这个观念从5岁生口开始。支撑了她10年。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我们从之前的校园f3加上你,就变成了校园F4。”
“我?”
“对呀,我们不是好朋友吗?”
“嗯。”
白栀换完衣服后终于觉得活过来了。晚自习下课后,白栀一个人往回家的路上走着。
昏黄的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妈妈,我拉的好吗?你应该听到了。”白栀一个人自言自语。
走回家后,屋里黑漆漆的,白栀也没开灯,今天很累,她洗了个澡就躺在了床上。可是翻来覆去,始终睡不着。她烦躁的打开手机。屏幕上的亮光一下印在她的脸上。
她突然想到了訦满的话,百无聊赖的刷起了学校贴吧。一直往下翻,她好像找到了高一军训时的那张贴吧。
映入眼帘的就是祁安那张不可一世的脸。那张照片像是偷拍。祁安没有看镜头。好像是在和某个人聊天,脸上还挂着张扬而又热烈的笑。
其实平心而论,他确实长得不错。
白栀接着往下翻。有几张是林怀的,还有一些都是别人的Crush。
白栀合上双眼。感官被无限放大。幽深寂寥的夜像一张无孔不入的大网,把她紧紧的束缚。她躲进被子里,思绪慢慢飘远。
一个模糊的人影浮现在雾里。
“对,全都是因为你!”那人撕心裂肺的喊着,面目被雾扭曲成一个个狰狞的脸。
这时,雾里又若隐若现浮出一个人影。那人眼里满是无措,慌张极了,凌乱极了。
“不是,我,你能不能先听我说?我不知道我怎么就做错了,你能先说清吗?”
“你做错的事多了,我变成这样都是你逼的。”那人一点不听,情绪十分失控。
像头脱缰的野马横冲直撞。而后那个人影想要追上她,整个人跑出了雾里。
她的脸慢慢浮现出来,竟长得如白栀一样,但也有些许不同。脸上多了些肉。眼神带了些许清澈,不同于现在的通彻冷静。就如同白栀十一二岁的时候。
小白栀跌跌撞撞的走着,突然发现之前和自己玩的很好的同学,现在正和失控的那人手挽着手。
她想上前问清楚,就听到小白栀自认为玩的好的那个人正在安慰失控的那人。
“白栀就这样。都住在别人家里了,还没学会看人眼色。”
“对啊,左**他烦死了,早上刚和他吵完架气还没消。她就找我问题,我给她说不会她还问。难道没看到我正在生气吗?一点眼色都没有。还有下午那么多作业,在托管下午必须写完,她又不去托管她可以慢慢写,她不着急,可有想过我吗,真的要被逼疯了。”
小白栀这才知道,她们吵架的理由仅仅是因为这么简单的小问题。
站在白栀的视角上,她自己真的很委屈。早上只是想问他问题。他突然变得很冷淡,甚至语气变得很恶劣。白栀明白了,她生气了。她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生气。但是她选择让她自己先静一静。到了中午,两人的关系融洽了。可到了最后一节课,她不知怎么了,情绪爆发。可能是最近老师一直布置卷子。小升初的压力……到了放学 ,她说作业很多。可白栀的一句话又点爆了她,“作业多就一点一点写,小升初嘛,快考试了,老师肯定多布置一点,到周末我们出去放松放松。”
“放松什么!你根本就不懂,作业必须在托管就写完,那么多作业,都要被逼疯了。”俩人开始吵了起来,准确来说是那个人单方面输出。跑到最后他完全就口不择言。说出的每句话都像是扎在了白栀的心里。
“活该你父母死的早,活该你大伯家不喜欢你。活该没人和你玩。”
白栀听到这些,步子都有些虚浮。她没想到和她玩的好的朋友就会说出这么伤人的话语。她想起之前。父母死后,她话变得特别少,日子完全是浑浑噩噩的,上小学的时候。由于她不说话,没有几个人和她玩。可那个失控的人却看到了她,她主动拉起了白栀的手。让白栀慢慢从阴霾里走了出来。白栀接纳了她,并和她成为了最好的朋友。后来又有一个人出现了变成了三个人的友谊。白栀也试着对她们敞开心扉。告诉了自己的家庭,那时的她们心疼极了。
可现在狰狞的脸和当初心疼的神情混为一谈。真可笑。
小白栀什么也没说,只留下了一个孤独的背影。她回到家后哭了一场,突然想明白了什么,翻开自己的日记本。(白栀有写日记的习惯。)
白栀铿锵有力的在日记上写着:
伤疤不能给别人看,我和她只是玩伴,她不是我真正的朋友。没必要为她伤心。没必要!没必要!我一个人就很好。写到最后一滴泪流了下来,滴在了字上。
后来,那个人给白栀道了歉。白栀没有恨她,也没有拒绝她,只是不自觉疏远了,她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她对每个人都温温和和的,乐观爱笑。但她对每个人都带了层面具,她骨子里是淡漠悲观的。她对谁都很好,但谁都没有让她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