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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在我人 ...

  •   在我人生的前二十年,“命运”的存在感主要体现在两件事上。

      第一件是我出生的1997年。

      1997年是农历丁丑年,如果往前追溯,《辛丑条约》签订的1901年是农历牛年,孙中山先生去世的1925年是农历牛年,七七事变后抗日战争全面爆发的1937年是农历牛年,人民共和国成立的1949年也是农历牛年——从历史的角度看,“牛”是个负重颇多的生肖,而我作为一头“小牛”,天然具有历史的“参与者、见证者、延续者”使命感。

      在这寻常又不那么寻常的1997年里,世界的每个角落都发生了大大小小、颇有意义的事情:2月,中国改革开放和现代化建设的总设计师去世;5月,我可爱的老乡,以爱吃、爱生活闻名的作家汪曾祺去世;6月,重庆再次成为直辖市;7月,香港特别行政区回归祖国怀抱;8月,英国戴安娜王妃因车祸于法国巴黎去世;9月,距离“火星探路者(Mars Pathfinder Detector)”号火星探测器在火星阿瑞斯谷着陆刚刚过去两个月,一部主旨为人类向着未知宇宙开拓前进的特摄作品《戴拿奥特曼》播出,而目标方向为土星的“卡西尼(Cassini)”号探测器,也将在一个月后发射;12月,银幕上站在船头迎着大西洋的海风高呼“I’m the king of the world(我是世界之王)”的杰克,再次把85年前沉没于大西洋的“泰坦尼克”号(Titanic)带回大众视线中......这年在台湾,一部次年即将在亚洲创造现象级文化潮流的古装剧正在筹备中,而与此同时在大陆,中国民族音乐“走向世界”进程途中重要节点之一的1998年虎年春节维也纳金色大厅音乐会,也已进入紧锣密鼓的策划。

      当然了,与欣欣向荣的文艺创作相呼应的往往是波谲云诡、风起云涌的国际环境。仅仅在香港正式回归祖国后一天的7月2日,亚洲金融危机便从东南亚蔓延开,一路北上,波及港澳台后直奔日韩。此次“劫难”不仅让八、九十年代迅速发展的“亚洲四小虎”陷入中等收入陷阱,也让经济基础相对更稳固、国际市场表现更亮眼的“亚洲四小龙”元气大伤。刚刚成立特别行政区的香港经住了考验,不仅用最快的速度打赢了金融保卫战,还为千禧年后恢复为亚洲金融中心的地位奠定了基础——虽然幕后英雄低调的支持并没有得到应有的珍惜,甚至日后还会在某些重要的时间节点被心怀不轨的人反复利用,但那毕竟也是很久之后的事了。

      第二件是2017年我在美国驻上海领事馆办理J1签证的前后经过。

      递签手续事宜安排在五月,而在此之前我从未有过出国经历,连护照都是当年一月才匆匆办好的。周围的知情人都对我表示了不同程度的担忧,倒是我这个莽撞的初生牛犊,丝毫不把他们提醒的“空白护照申请美签的难度大”放在心上。

      由于是第二天一早7点的面签预约,怕睡过头的我头天晚上没有选择在酒店或宾馆投宿,而是在领事馆附近的豆浆店坐了个通宵——这个决定也导致了次日一早进入领事馆后整宿没睡的我跟宿醉似的昏昏沉沉,然后反应迟钝、思考能力受限的我,因为看错了理事窗口前的隔离带的划分方向,毫不意外地排错了队伍。

      正当我找不到队伍出口、准备挑开隔离带钻出人群的时候,一个安保喝住了我,并用在场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警告我“如果乱来可能会被拒签”。她的声音尖锐而带着恼火,使得原本略有嘈杂的等候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我定了定神,然后表面上波澜不惊、实则忐忑不安地跟在她后面去重新排队。

      出乎预料的是,事情并没有像她警告我的那样发展。

      受理我面签的是一个看起来十分精神的短发阿姨,她主动向我打了招呼,接过我递在窗口前的申请材料翻看,不等我不知所云的申请动机表述结束,她便笑眯眯地收走了我的护照,提醒完我注意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后告诉我,申请通过。

      同样在各种目光的注视下,第一次办理外国签证就顺利到错愕的我在晕晕乎乎中离开了领事馆,等我完全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时间已经来到了五月底,我的航班已经在美国东海岸的弗吉尼亚州(Virginia)的首府里士满(Richmond)落了地。

      不得不说我运气还是不错的,在“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的日子里,由威廉姆斯堡(Williamsburg)、詹姆斯敦(Jamestown)和约克敦(Yorktown)三座城市共同组成的这片“弗吉尼亚历史三角(Historic Triangle)”,也就是美国独立战争时期的“革命圣地”仍然阳光灿烂、绿草如茵,生活平凡得甚至有些无聊,离我最近的危险不过是锁在连锁大卖场的玻璃柜里向人们售卖的各种枪支。

      7月1日香港回归纪念日和7月4日的美国独立日刚好是前后脚发生的顺序,比起只能数着时差通过网络观看直播,天黑后我们聚集在威廉玛丽学院(College of William&Mary)附近的格洛斯特公爵街(Duke of Gloucester)街上观看的烟火表演,虽远不及维多利亚港湾上空绽放的烟花那般绚烂,但胜在“身临其境”的真实体验感——夏日的夜晚,穿过举着酒杯和冰淇淋闲谈的热闹人群,烟火表演在小朋友们天真无邪的加油声中意犹未尽地结束,最后留在我脑海里的则是糖果店所售的甜腻太妃糖和糖果店对面灯火通明的小钟楼。

      除了眼馋全国各地同胞对香港特区几近溺爱的祝福和关照,2017年让我难以忘却的,还有那些跨越时空、不可思议的“梦”,而这一切的缘起是我高中母校及其澳大利亚姊妹院校的国际交流项目——在我的高中母校,每年暑假都会有一批由部分高一学生及带队老师组成的访问团去往姊妹院校所在的城市及其周边城市进行访问。

      本来我高一那年也要去的,但很不凑巧,预定的行程出发日正好撞上我小提琴业余十级的水平考试,于是在遗憾中,我错过了第一次“亲眼看世界”的机会,这一拖就拖到了我大学一年级开学后的秋天——我对出国这件事本身并无执念,倒是命运就此埋下了一颗阴差阳错的种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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