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别微笑》鱼与羽

2、无言 “明天见”

　　“江辰如，给我站起来！”
　　这一嗓子让所有人都吓了一大跳，一时间全班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她的声音震怒不已，火气冲天，皱起的眉头让表情都有些扭曲。
　　李老师从门口走到了讲台中间，看着已经站起来的江辰如火气愈发强烈。
　　“江辰如，这才高一刚刚开学，你就敢每节数学课都睡觉，你还想干什么？！甚至让你们数学老师找到我亲自告状，真是太不像话！”
　　无数双眼睛都在看着他，江辰如低着头，握着拳头的手指死死扣着掌心。
　　李老师接着说道：“学校可不是你家，你要是再睡觉，就把你家长叫来，其他人一样！”
　　说罢她就又气势汹汹地离开了教室。
　　只是她走后，同学窃窃私语道声音越来越多。
　　这些声音全都传入了江辰如的耳朵里，段与之看着他转过头的背影，其实他知道江辰如刚开始并非故意睡觉，只是听着听着就睡着了，索性之后都自暴自弃直接睡觉。
　　但他们并不熟悉，段与之也不好过多说些什么，也没有身份去说他。
　　江辰如知道其他人会如何议论他，但是对他来说已经习惯了。包括老师的警告，如果死不悔改也最后也不过是放弃和无视。
　　只是，手掌心的红痕却并非假的。
　　段与之莫名感觉此时的江辰如让人觉得有些可怜，一番思索之后拍了拍他的肩膀，江辰如转头一看原来是段与之，他的眼神有些纠结，但还是对着他说到“之后好好听课吧，不会的可以问我。”
　　江辰如一愣，因为段与之的语气很是诚恳，即使他们才认识了不过几天也想要帮助他吗？
　　段与之就这样看着他等待着江辰如的答复。
　　不知为什么江辰如拒绝的话有些说不出口，身体不自主的点点头答应了。
　　江辰如心里默默地想这位同桌还真是什么都好。
　　之后段与之也说到做到，每次当江辰如快要睡着时就会凑到他的耳边用声音提醒他，然后问他听不懂的地方。
　　江辰如看着他的脸，第一次发现原来他的嘴角下面还有一个黑色的小痣，他的声音也很好听，每次靠近他的时候还会有一些衣服上淡淡的香味。
　　“这个你听懂了吗？哪里没有听懂你再问我。”
　　没有回应的话语，让段与之又喊了几遍他的名字“江同学？……辰如？”
　　突然传来的呼唤，让江辰如吓了一跳。
　　回过神后，江辰如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快速说了一遍听懂了就将视线赶紧远离了到了一边
　　竟然会看着段与之的脸走了神。
　　因为过长的刘海以及眼镜的遮挡，段与之并不知道江辰如是因为看着他走神，只当作是他刚刚又不小心犯了困。
　　段与之笑着对他说：“你又有些困了吗？”
　　江辰如的困意在那一瞬间就已经被吓没了，摇了摇头，开始写着刚刚段与之教给他的题。
　　没想到就这样持续了快一个月时间，江辰如本以为段与之应该过几天就觉得烦了，没想到他每天都会教他，提醒他不要犯困。
　　他们的关系也变得越来越熟悉。
　　当然月考也将要临近，这次考试出来李老师已经提前跟他们说过会按照成绩重新安排座位。
　　江辰如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想着以段与之的成绩他们估计是不会再有机会坐在一起。
　　放学后，江辰如跟往常一样走在路上，但是今天并没有回家而是去到了一个附近的公园，他找了个椅子坐了下来，看着眼前热闹的人群和玩闹着那些娱乐设施的小孩子。
　　今天又是27号。
　　江辰如就这样从黄昏坐到了傍晚，嬉笑的吵闹的公园现在只剩下他和旁边亮着灯的便利店。
　　已经在这里待了很久很久，但他什么能看时间的东西都没有。
　　正当他想要去便利店看一眼表的时侯，身后传来一声呼喊“辰如？你怎么在这里？”
　　回头望去，是段与之站在那路灯之下。
　　江辰如有些意外，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只见段与之朝着他的方向走来，站在了他的身旁停下，看着他脸等待回应。
　　江辰如随便找了个借口回道：“只是随便逛逛。”
　　可是晚上十点的随便逛逛看着可不像，段与之也没有再过多问只是和他一起走进了便利店。
　　段与之在一旁买水，江辰如抬头看了一眼表就在门口等着他。
　　看着夜色的天空，已经十点多了……
　　正当他想的出神时，眼前突然多了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拿着一瓶汽水递给了他。
　　刚转过头就看到段与之对他笑着说道“请你喝的。”
　　就这样他和段与之一起坐在那公园的长椅上，吹着晚风，喝着刚买的汽水，只是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
　　大概过了十分钟，江辰如还是没忍住开了口。
　　江辰如：“你……怎么还不回家？”
　　段与之：“晚上挺凉快的，坐一会。”
　　江辰如：“你怎么会突然来这里？”
　　段与之：“出去帮我妈拿东西，刚好路过想买瓶水，反正也没什么事陪你坐一会。”
　　江辰如：“嗯……”
　　他珉着嘴唇想了很久，也没有再出声。
　　段与之就这样陪着江辰如又坐了很久，他什么都没说，他什么也没问。
　　直到江辰如准备离开，他们一起走到分别的叉路口，段与之与他告别之后走到了马路对面，突然回头又对着他喊道“江辰如，明天见。”
　　怔愣在原地一瞬，心，好似微微一颤。
　　江辰如转身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良久，轻声说了一句“段与之，明天见。”
　　大概是因为他，连要回去的心情莫名的都变得没有那么难受。
　　终归要回到那个令人窒息又痛苦的地方……
　　他不得不面对。
　　是玻璃破碎最刺耳的声音，是父亲殴打中最恶毒的咒骂，是懦弱母亲最悲伤的哀哭。
　　是想要逃离的他的无奈。
　　如同梦魇般的声音在耳边回响“辰如，你不要怪他……”
　　锁起的房门，紧紧捂着的耳朵。
　　只是今夜与以往不同，那一句“明天见”是最好的良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