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Time》一一不说

9、我与你，千百万次拥抱 虽然上一世

　　虽然上一世已经经历过无数次霍格沃茨的万圣节晚宴，哈利还是为礼堂五光十色的装饰赞叹。
　　一千只蝙蝠在墙壁和天花板上扑棱棱地飞，像一团团低矮的乌云，在餐桌上方盘旋飞舞，使南瓜肚里的蜡烛火苗一阵阵的扑闪。众多的美味佳肴正摆在金色的盘子里，等着大家品尝。
　　哈利和罗恩赫敏落座在格兰芬多众人之间，看向斯莱特林的学院桌，寻找那个铂金色头发。
　　还未等他找到，奇洛教授就一头冲进礼堂，大喊着：“巨怪——在地下教室里！”然后一头栽倒在地板，昏了过去。
　　礼堂顿时乱成一团。邓布利多教授叫各个学院的级长将学生们领回自己的宿舍。
　　斯莱特林的绿色袍子一个又一个地在哈利眼前掠过，哈利的手在微微颤抖。
　　“拜托德拉科，你一定要在这里。”
　　“哈利波特！”布莱斯焦急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哈利看见他在人群中努力向前。“德拉科在地下教室哪里！从今天下午开始。他不允许我们任何一个人跟着。”
　　哈利哽住了，喉咙像是喝下滚烫的毒药，灼烧着流入胃里。他还想问布莱斯，德拉科具体在哪一间教室的附近或者有什么线索，但哈利说不出话来。
　　他也不想说话，他只想去救他的德拉科。
　　哈利离开了格兰芬多的长队伍。向地下教室跑去。
　　“哈利！”罗恩和赫敏在叫他。但哈利恍若未闻，只攥紧了冬青木魔杖——他绝对绝对不会再让德拉科出事。任何一点都不可以。
　　通往地下教室的路幽长黑暗，空荡荡的走廊无人踏足。微弱的蜡烛火苗奄奄一息地燃烧，发出仅有的簌簌声音。
　　哈利脚步急促地在每一间教室里寻找，连一个荧光闪烁都使不出来。他只是在行走，行走。打开一扇门，打开下一扇门。他只希望能在某一间教室里看见一个铂金色发色的少年。
　　哈利的行动越来越快，他抛开了无望的期盼和无能为力的幻想，害怕那种绝望的宿命再次向他袭来。他只是努力奔向德拉科，奔向他。
　　发现那只丑陋并且臭气熏天的巨怪时，德拉科脑子里只有一种想法——哦梅林啊，也许是他经常形容别人是巨怪，所以他才会遇见一个真的巨怪以便让他更好地了解这种生物吗？
　　然后他发现，这只该死的巨怪看见他，就好像看见了什么会发光的玩具，开始疯狂向他走来。德拉科没带魔杖，甚至无法施展一些能救下自己的咒语。只好慌不择路地乱跑，直到被某一个完全没有公德心的家伙乱扔的蜂蜜粘粘糖拌住了脚摔倒——德拉科当时就发誓，如果他能活下来，一定会找到这个家伙，好好教教他什么叫教养。
　　之后德拉科就闭上了眼睛，因为他看见那个巨怪向他挥舞起了那个不知道有多恶心的愚蠢的木棒。
　　“就是不知道爸爸和妈妈知道我是这种死法，该有多伤心。”德拉科在心里偷偷叹息，又抱怨了起来，“嘿，马尔福怎么会是这种死法！”
　　但想这些简直就是徒劳无功。
　　德拉科开始等待死亡。
　　“屏障建起！”“速速禁锢！”“昏昏倒地！”
　　梅林知道哈利发现德拉科倒在地上，而巨怪正举起那个木棒冲向德拉科时有多恐惧和愤怒。
　　冬青木魔杖仿佛知道主人满腔的怒火，发挥出了巨大的威力。银色的魔咒一下冲出去，保护和攻击同时达到了最大的效果。
　　巨怪倒在地上。哈利看见德拉科坐了起来，灰蓝色的眼睛里看向他，满蕴着劫后余生的放松，蜡烛的余光落进去，激起无限暖意。
　　“德拉科！”哈利的声音里透着压抑与颤抖，像是将心里的担忧与绝望塞进喉咙，凝噎着流出。
　　他想起盥洗室里，躺在积水中大片大片鲜红的德拉科，再也无法忍受心中的涩意和不断翻涌往复的苦痛——冲进了德拉科的怀里。
　　哈利哽咽着，感受着德拉科的每一次呼吸和心跳，用他的体温去温暖自己——那是一种抚慰心灵的温度。是哈利过去的一生之所求与不可得。是反反复复来来往往间清醒又虚幻的沉沦——在千百万次梦里。
　　隐忍多次的眼泪喷涌而出，哈利顾不上什么形象什么骄傲自尊，他只想放纵一次，做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十一岁少年。
　　哪怕此刻。就在此刻。
　　“德拉科，德拉科，德拉科。”
　　哈利一遍又一遍的叫着德拉科的名字，藏着眷恋和爱意，藏着失而复得的不真切感，藏着不要离开他的祈求。
　　德拉科感受到了怀中人的颤抖和哭泣，泪水打湿了德拉科的校服，感受到一片湿意。
　　他不知道哈利为什么会这么害怕，但他能做的只是一遍一遍回应他：“哈利，我在这里，哈利。”
　　德拉科轻轻揽住身量纤细的黑发少年，拍打着他的背部，安慰又安慰。德拉科没有哄过什么人，但如果是哈利，他愿意。
　　愿意拿出所有的耐心和柔软，只为抚平哈利所有的担惊受怕，所有的害怕失去。
　　斯内普来到这里时，看着两个黏黏糊糊抱在一起的少年，嘴角狠狠抽了抽。
　　他怎么不知道巨怪脑子的波特和同样巨怪脑子的马尔福（自从回来和德拉科关系变得很好后，斯内普对德拉科也颇有微词）能这么抱在一起了——显得格外，恶心。
　　而和斯内普一起来的麦格则看见了倒在地上的巨怪，并快速对巨怪进行了一个咒语检测，发现它被施了速速禁锢和昏昏倒地——无论哪一个咒语，都不应该是两个一年级学生可以学到并且完美施展的。
　　是的，完美。麦格不得不承认这一点。这两个咒语的效果足以见施咒者的魔力强大。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麦格冷冷地开口，带着愤怒。
　　哈利此时才知道害羞，挣扎着从德拉科怀里起来，并将德拉科扶起——德拉科的脚扭伤了。
　　“很显然，肯定是某个天高地厚的小鬼想通过什么打败巨怪以获得更有力的噱头。”斯内普开始喷洒毒液，他用余光狠狠剜了哈利一眼。“我觉得小马尔福先生应该是被牵连进来的。”他这样对麦格说。
　　哈利没有反驳，出于对斯内普教授的感激和愧疚。相反是德拉科有些激动。
　　“教授，这件事是我的错。是我在地下教室逗留过多。哈利是知道我在这，特意赶来救我的。”德拉科的语气诚恳，他是真的不想哈利因此受罚。
　　“哦，看来我们的小马尔福先生已经被蛊惑得不轻了。我很怀疑，波特究竟对你施了什么咒语，让你这么…”斯内普顿了顿，不怀好意地上下打量了一下哈利和德拉科。“…迷恋他。”斯内普补充完自己的话。
　　德拉科则因为这句话一下涨红了脸——斯内普这句话简直就是说他在和哈利幽会！
　　虽然德拉科知道这是嘲讽的意思。但是该死的，这种嘲讽只会让德拉科觉得心脏砰砰地跳个不停。
　　至于哈利，他在听完这句话后轻轻地叹了口气，并决定用那个他有些不太想利用但是现在能很好地让斯内普教授不再针对他的方法。
　　于是哈利刻意抬起了他的头，用那双翠绿色的眼睛看着斯内普教授。哈利的眼尾依旧有些发红，眼中还噙着泪水。然后他放软了声音开口，并尽量使得自己的语气饱含愧疚：“对不起教授。都是我的错。但请您相信我，我绝对没有沽名钓誉，更没有…施德拉科是什么咒语。”
　　——如果他一定要对德拉科做什么，那么绝对是灌德拉科迷情剂，让德拉科爱上自己。虽然哈利不会这么做。
　　而斯内普在看到那双绿眼睛，神色有些晦涩难辨，空洞的眼神第一次有了除了厌恶不耐烦等之外的波澜。他不再说话，只是避开了和哈利的眼神交流。
　　至于麦格，她先是询问了那两个咒语的来源，“我还是不敢相信，波特先生。一个一年级竟然用得出这么高级的咒语并且施展得十分完美。”
　　哈利如实地回答了她：“教授，就像我说的，咒语是我从书上看来的。嗯，并且我自己进行了私下的练习。就比如对着空草地挥挥魔杖什么的。这是我第一次真正对特定对象用出。”
　　麦格有些心情复杂。一方面她觉得哈利的行为太过莽撞但另一方面她又为哈利出色的学习能力，过人的胆识和对朋友的忠贞表示欣慰。
　　她决定小小惩罚一下。“格兰芬多因为你的鲁莽扣掉五分，波特先生。而斯莱特林则因为你因为没有正当理由一直逗留在地下教室，同样扣掉五分。马尔福先生。”
　　麦格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但因为你打败了巨怪，波特先生。格兰芬多因为你多加五分。好了，先生们。现在都给我回到你们的寝室去。”
　　德拉科和哈利一同走在回寝室的路上——哈利坚持要送德拉科到斯莱特林的地窖之后再回格兰芬多的楼塔。
　　“哈利，”德拉科轻轻抱住了夜色中的格兰芬多男孩。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抱他。“谢谢你。谢谢你来救我。”
　　德拉科的语气轻柔，带着温和的味道，进入哈利的肺里。连同德拉科的薄荷香气。
　　哈利知道那是德拉科一直用的沐浴露。他曾经为了在德拉科死后为了能更好地在梦中见到他——哪怕那梦只和德拉科有一丝联系——而去请求过纳西沙将那个沐浴露配方给他，并一直用到现在。
　　“以及”，哈利沉浸在德拉科的怀抱里，耳边模糊地传来德拉科有些不情愿的声音，“我不会再叫格兰杰那个词了。基于你冒着生命危险来救我的事实。”
　　其实德拉科之所以逗留在地下教室，就是因为他在消化和哈利做朋友还要对格兰杰友好的现实。但现在显然，他的那些纠结和纯血矜持都那么不重要了，比之哈利。
　　哈利才是他最宝贵最珍重的人。
　　“德拉科，你在抱我。”哈利哑着声音开口。那声音夹杂着喜悦和不可置信。
　　德拉科轻笑。
　　“怎么？波特。我和你说了那么多。你竟然只关注了我在抱你。”
　　“德拉科。你在抱我。”哈利再次重复了一句。
　　——那是我梦中渴求，现实无法得到的。你的主动拥抱。但现在实现了。
　　“是的。哈利，我在抱你。”德拉科的声音严肃起来。
　　“我们以后还会有千百万次拥抱。只要你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