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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年华似水流 你永远是我 ...

  •   时光如白驹过隙。
      毕业旅行结束没多久,高考成绩就出来了。她在出分的前一晚熬到了四点,一边看着慕曾经喜欢的剧,一边等着成绩。没等到成绩,自己先受不了了,睡得不省人事。第二天上午,父母把她喊醒,给她看成绩。
      她看着分数和排名愣了一阵,然后意识到她考上了。她肯定可以去自己想去的学校。
      她想给慕打电话询问,又有些不敢,怕她没考上,怕让她难受。
      直到她接到了慕的电话,电话那头她的姑娘爆发出喜悦激动的尖叫,她的一颗心才彻底放下。
      她们都去了自己想去的城市和学校。
      她去的新城市是祖国的东方明珠,亦有江水贯穿城市。她漫步在新城市的江滩,脑中情不自禁浮现出故乡的轮渡。
      自她记事起,她只坐过两次故乡的轮渡,都是和慕。一次在初二的暑假,一次在高二的十一。
      轮渡的船舱里闷热,甲板上风烈烈地吹着。耳边是江水的滔滔声和引擎的轰鸣,眼前是滚滚翻涌的江水和两岸鳞次栉比的高楼。
      而身边是她最爱的朋友,最爱的“朋友”。
      而说来也巧,慕去了她们毕业旅行去的那座城,那个慢悠悠的静谧城市。
      如果她还去老租界,是否还会想起我?是否还记得“今夜月色真美”?她是否还会记得灯火阑珊时她所看过的车水马龙,又是否直到她看风景时我看她的目光?她在心里默默想着。
      她不敢问。已经决定让它过去了,就过去了吧。
      她们还是每周打一个电话,每逢节日与生日互寄礼物,每年见两到三次面。
      一切好像都和以前一样。
      但她心里知道,不一样了。
      上大学后,她试着重新寻觅恋人。大学四年,她谈过女朋友,也谈过男朋友。心里的冻原被重新种上花朵。她一样精心地呵护过,但不论是红玫瑰还是白百合,都出乎意料却又情理之中地没能存活。
      男朋友说,我感觉你不够爱我,你在我身上花的心思还不如在你朋友身上花的多。
      她解释说,那是我这辈子最好的朋友。
      男朋友说,可那也只是朋友,我们是情侣。
      她难以认可那句“只是朋友”。
      而女朋友脾气更暴,指着她手机上和慕的聊天记录质问她,你是不是劈腿了。
      她摇头否认,说,那是我最好的朋友,认识好多年了。
      女朋友不听,说你就是劈腿了。
      她说慕是直的,女朋友也不信。
      兜兜转转,她的冻原依旧贫瘠无物,一片荒凉。
      与此同时,慕也恋爱了。她看着慕朋友圈里发的照片和文字,听着电话里慕给她描述她的男朋友,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眼泪却抑制不住地流淌。
      慕晒出了男朋友亲手制作的一周年相册,里面贴了他们从相识到相恋所有的点点滴滴;晒出了男朋友送给她的生日礼物,每一件都送到了她心坎上;晒出两人坐轮渡、逛租界、游公园的约会片段。
      那曾经都是属于她们的浪漫。
      她能感觉到那个男生温柔又体贴,细致还内敛,肯定能把慕照顾地很好。她应该高兴,因为慕又多了一个爱她的人。
      可为什么她的心那么痛呢?
      大学毕业,她们留在各自的学校读研究生,继续深造。
      她不再想着谈恋爱了,把所有的心思放在学术上,空闲了,就自己写写文字,看两部电影,看两本小说。
      她只在小说和电影塑造的世界里追寻爱情了。
      而慕的爱情依然在继续。
      研究生毕业,她们进入各自的行业工作。短短几年,她成为了一名出色的建筑师,而慕也成为了一名优秀的记者。
      这几年里,她也收到了慕的结婚请柬。地点是故乡,慕还邀请她当伴娘。
      她含着眼泪,笑着答应了。
      婚礼当天,她穿着淡粉色的伴娘裙站在旁边,慕穿着洁白的婚纱站在中央,她对面西装革履的男人牵起她的手,给她戴上了戒指。
      那一刻,她彻底意识到,那第一朵,也是最馥郁、最美丽的百合从未从她心中根除。这些年,她一直守着残败的根茎过活。
      她依旧是她心底的爱人。
      而现在,她在她爱人的婚礼上当伴娘,亲眼看着她成为了一个她不熟悉的男人的爱人。
      多么讽刺啊,她想着,眼泪汹涌而出。
      慕过来抱她,问,你怎么哭了?
      她笑着抹眼泪,说,我太高兴了,喜极而泣。
      慕大笑着,紧紧抱住她,说,你永远是我最好的朋友。
      她回抱住慕,说,你也是。
      你永远是我最好的爱人。
      慕的生活平淡而平凡,就和绝大部分结了婚的女生一样,白天工作,晚上家庭。柴米油盐,鸡毛蒜皮,忽然多了许多琐事。
      她们的联系没有那么频繁了,有时候一个月也打不了一次电话,只是依然互相寄生日礼物,依然在微信上互发消息,互道晚安。
      她们还是能送出那种“送到心坎上”的礼物,还是能说最真诚的话语,最温暖的思念。
      慕有了孩子,是个男孩。孩子出生之前,慕的丈夫给她打电话,说:“慕希望你能来。”
      她毫不犹豫,放下一切工作,坐航班飞过半个国家去见她和她的孩子。
      慕抱着孩子说:“你给孩子取个小名吧。”
      她看了一眼慕的丈夫,说:“这不合适吧。”
      “没什么不合适的,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还想让你当孩子的干妈呢,取个小名怎么了?”慕说道。
      她思考了一会儿,说:“叫林林好吗?”
      林,是两个木。慕和木,都是 mu。
      又是她隐晦的爱意。
      她对林林跟对自己亲儿子一样好,因为她知道,她不会有自己亲生的孩子了。
      有时候慕跟她吐槽,开玩笑说你别对林林太好了,搞得他有时候说“不跟你玩,我去找干妈”。等过几天,他怕是都不记得自己亲妈是谁了。
      她大笑,说:“对儿子好不是很正常吗?”
      林林长大一些后,问慕和她丈夫,自己的名字是怎么起的。又问:“那为什么小名是‘林林’?”
      慕说,小名是干妈起的,要去问干妈。
      林林有次问她,她忽然想起他名字里不为人所知的示爱,一时语塞,不知该怎么回答。
      她依然没有勇气,哪怕是透露一点点心意。
      她一直没恋爱,没结婚。
      父母、朋友、同事都问,为什么不找个对象。
      她总说,没遇到合适的。
      她心说,早就错过了合适的了,并且再也挽回不了了。
      她养猫,养狗,工作,读书。就这样过了几十年。父母还算开明,一开始催她结婚,后来慢慢就不催了,也不问了。
      你自己的选择,我们不干涉,你能享受单身,也挺好的。他们这么说。
      几十年里,世事变迁,沧海桑田。
      她的父母去世了,同事离开了,朋友离散了。慕的父母也去世了,孩子飞去了新天地,只留下她和她丈夫。
      后来,她和慕七十多岁的时候,慕的丈夫也过世了。
      她想安慰,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她也曾失去爱人,但她的爱人依然在世,她们还常联系。某种程度上也可以说,她从未失去过爱人。
      她不敢想象与爱人阴阳两隔的模样。
      慕接受得比她想象中更平静,此后便一个人生活,林林会常回去看她。
      退休之后时间变多了,她们一周可以打两三个电话。或许是因为衰老,她们的语速也变慢了一些,但话语里的快乐和真挚从未改变。几十年如一日。
      某一天,她坐在家里的摇椅上,看着护工在厨房里忙碌,忽然有一种大限将至的感觉。她没有喊人,而是默默地拿出手机,拨通了慕的电话。
      两人开始闲聊,聊生活,聊过去,聊世界,就像从高中开始,过去的几十年一样。
      聊完之后,她说:“今天就先到这儿吧。”
      慕的声音依旧欢快:“那下次再聊?”
      她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嗯,再见。”
      她挂断电话,放下手机,幸福地合上了眼。生前最后一件事是和至交、挚爱打了一通电话,难道还不足够幸福吗?
      我们下辈子一定要再见面,一定还是左数第三列第三排的课桌,一定还是印满笑脸的 T 恤,一定还是夏末悦耳的蝉鸣,一定还是天南地北无所不谈,一定还是一周一个电话,一定还是互赠礼物,一定还是滔滔江水上的轮渡,一定还是老租界区的月色。
      只是我要更勇敢,你要更聪明。
      这样,下辈子,我们就会在一起。
      【全文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年华似水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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