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一起看星星吧 ...
-
从“和仁的店”出来再回到村长和徐尚合交流心得的地方时，天色已经微暗，风也开始刮，夹杂着细小的灰尘，带些风雨欲来的潮湿气息。
阮妈大叫着：“院子里的衣服还没收！”便风风火火的扯过阮以笏和徐尚合，急急催促阮爸快将车开出来。
在一阵路途奔波后几人终于回到了村子，可惜没赶上收衣服。阮以笏和徐尚合顶着初降的骤雨手忙脚乱的收拾被雨淋湿，且随风乱摆的衣服。
“真是场莫名其妙的雨。”阮以笏将收好的衣服交与碎碎念诅咒老天不长眼的阮妈后小声抱怨。皱着眉扯扯紧贴在身上的湿衣服阮以笏决定还是洗个澡吧，这么湿嗒嗒的还真不舒服。
肩上搭了条毛巾阮以笏抱着干净的衣服站在浴室门外，听着里面“哗啦啦”的淌水声这个35岁的老处男竟然开始冒坏水。嘿嘿嘿，徐尚合应该在里面吧，如果我就这样冲进去不知道他会有什么反应……在光线的投映下，这张漂亮的脸此时显得猥亵异常。
想着，阮以笏试探性的扭动把手，唷嚯～门没加内锁！
扭开把手，推门，迅速闪入，发出怪笑，一连串动作做得非常成功，一气呵成。阮以笏此刻正双手插腰仰天长笑，顺带用脚将门勾上。
正在抹沐浴液的徐尚合猛然听到有人闯入后发出诡异的笑声，心中倏的一跳。一扭头便看到了笑的嚣张无比的阮以笏。
可恶，这家伙怎么会进来？！徐尚合听着那笑声感觉自己寒毛都要倒竖起来了。
“小合，哥哥帮你洗吧～”阮大灰狼粲粲怪笑的靠近徐尚合。
“你给我滚远点，快出去！”徐尚合恼羞成怒，抓起手边满是沐浴液的泡芙扔过去。
阮以笏急忙闪开却因为身体不稳左脚踩在泡芙上，身体霎时后倾。
“砰！砰！”前者稍微响亮，后者偏向沉闷。
阮以笏摔的头昏眼花，眼前一阵阵晕眩。他觉得脑袋磕到了什么硬物，似乎是马桶的边缘，痛到心悸，甚至有段时间呼吸困难。
毕竟还是小孩子，徐尚合见阮以笏半天没有响动也慌了神，刚才那两个碰撞声他也听在心里，光是那个声音就觉的一定很疼，连忙跨出浴缸：“喂……你没事吧。”
阮以笏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没……唔……没事。”
“起的来吗？”徐尚合见他闭着眼睛，似乎情况并不好。
“嗯。”应了声后阮以笏尝试撑起上身，却有些虚软发颤。
徐尚合轻轻搭上阮以笏的肩膀扶他起身，却听得阮以笏又一声闷哼。“怎么了？”声音是自己都无法察觉的颤抖。
阮以笏闭着眼承受着疼痛的又一次袭来，好半天才缓过来：“就是起的有些急了，头晕。”
骗人！徐尚合能清楚感受到手心传来的阵阵寒意和轻颤。说实话，徐尚合从没见过这样的阮以笏，印象里这个表哥总是很自信，偶尔会有些腼腆，近来还带些莫名的安适气息，但这样脆弱的样子是不曾出现的。也许是实在摔得狠了，阮以笏的小脸很苍白，淡粉的唇被贝齿轻咬，带着倔强的意味。眼睛微闭，卷翘的睫毛小幅度的颤动，在眼下投射蝶翼般的阴影。凌乱的墨色碎发如海藻般贴服于主人的脸颊，湿透的衣物勾勒出少年此刻青涩而又美好的躯体，引人无限遐想。
“小合……”此刻阮以笏已经借着徐尚合的力起身站好，受了这么一击重创。阮以笏已经成了小绵羊，软软的靠在徐尚合身上。
听见少年还没有变声的软嚅低唤，徐尚合打了个激灵，在他听来这个声音着实像女孩子似的有些撒娇的情绪：“怎，怎么了？”
“我觉的，我好像飞到了银河系，好……好多星星啊……”阮以笏开始口齿不清，思维紊乱。
“是……是吗。”这家伙一定摔的不清吧。
“你继续洗澡吧，我回房看星星去了。”拍了拍徐尚合的肩膀，阮以笏扶墙走出浴室。
被阮以笏这么一说，徐尚合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竟然洗澡洗一半就从浴缸里出来了了了了了了……（无限回音）
端着晚餐徐尚合在门外敲了几声后见还无反应，便慢慢推门而入。这家伙晚饭没有下来吃，看在他下午摔惨了的份上，徐尚合口是心非的从阮妈手中接过晚餐送入房间，当然，他绝对不是担心这个家伙，绝对！
不得不说阮以笏的房间很干净，走进房间还能闻到矢车菊的清香，怪不得那家伙身上总有这种味道。浅蓝色调的床上鼓起一个包，这东西……是阮以笏吧？
将餐盘放在床头柜上，徐尚合不自觉放低声音：“阮以笏？你醒醒，吃晚饭了。”
“嗯哼……”那个小包蠕动了几下，阮以笏的脑袋从里面钻出来。
不太正常啊，徐尚合用手背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果然是发烧了。看着那张半隐没于碎发下的脸，徐尚合认命的叹口气走到楼下问阮妈拿退烧药。
端着碗姜汤徐尚合把阮以笏从被子里扒出来，轻晃了几下：“喂，醒醒，把汤喝了再睡。”
半坐着靠在徐尚合怀里，阮以笏蹭了蹭便乖乖醒来，接过姜汤开始还是小口小口的抿，到后来直接狠狠的灌，好辣好辣啊！
看着阮以笏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灌完姜汤，徐尚合松口气将退烧药喂予他吃掉。
侧坐在床边盯着阮以笏趋于缓和的呼吸，由于喝汤后嘴唇变的嫣红，微微开启一张一合，让人有蹂躏一番的冲动。即使是生病了阮以笏也并没有让人费多少心，喝了药就安安份份了。想到这，阮以笏的心情有些复杂，他与这个表哥的接触其实并不多，只是这个暑假才亲密了些。阮以笏的生活很有规律，早上5:30起来绕村走一圈。7:00吃早餐，早餐后整理院子里的矢车菊，然后冲澡。午饭后午睡半个小时，至晚上时自己洗刷衣物。总之，是自理能力很强的人。
偶尔徐尚合会想，像阮以笏这样有个很好的家庭且又是独生子女的孩子，为什么会不像个真正的12岁少年反而像个32岁的大叔。养花什么的不该是爷爷辈的爱好么？
望望窗外早已沉入墨水般的浓重夜幕，徐尚合拉上窗帘，留了盏床头灯。轻声道了“晚安”后关门离开，小小的房间里陷入一片寂静，只剩下隐隐的花香浮动……
阮以笏是在半夜被尿意憋醒的，迷迷糊糊踢掉被子起身往厕所走去。完事后又突然想到自己不仅没冲澡，连衣服也还没换来着，顿了顿后他简单的拿毛巾擦了身子便换上睡衣，湿衣服就等明天再洗吧，今天有点累。
半阖着眼躺回床上，关掉床头灯，完安了。
晨光穿透雾蔼，空气中带着山间特有的潮湿泥土的清香。
徐尚合难得一个早起，他昨晚其实一夜没睡好，闭上眼睛就会出现阮以笏像小猫一样温顺靠在自己怀里喝姜汤的样子。一定是那家伙当时的样子太不似平常，害他印象过于深刻结果满脑子想的都是他。徐尚合看了看钟，6:15。那家伙应该还没起床吧，毕竟昨天发烧了。想着，徐尚合打算去看看。路过院子时不由习惯性的瞧了瞧，却愣的看到一个纤瘦的少年一脸微笑的看着他，抬起骨节分明的白皙手臂，打了个招呼：“哟，早啊。”
还“哟，早啊”？！徐尚合顿时觉的那张笑脸万分欠扁，这家伙难道不知道病人要多休息吗？！！
“你昨天发烧了。”很明显的陈述句，徐尚合口气并不好。
“啊，昨天啊，好像是吧。”阮以笏用小铲子拍平泥土，下面是他刚播种好的花籽。接下来只要再撒些水就好了。
“笨蛋！”徐尚合陡然心情不爽到了极点，一脸阴沉的转身离开。
“哎……”阮以笏对着徐尚合的背影发呆，这孩子是叛逆期到了吗？不过12岁的叛逆期，对于男孩子来说，是不是早了些？＝＝。想想自己的叛逆期是什么时候开始的？17？18？想不起来他的人生中有过叛逆期这个东西……ORZ。
他这个做哥哥的是不是应该对处于叛逆期的弟弟进行人生路途的指导以防他步入不归之路？以科学的角度来分析，叛逆期是形成一个人性格的最重要时期啊。
阮以笏提着正辛勤工作的撒水壶神游天外，等反应过来时他悲催的发现脚下已经一条河水向东流了。
“我的花啊！！！！”清晨的一阵哀嚎惊起林鸟无数，唤醒了一整个村庄。
终于结束了救花大业的阮以笏拿着一封信准备出门。
“去干嘛？”徐尚合斜靠在玄关口看着那个人换鞋似是准备出门的样子，脸色依旧很臭。
“喏，昨天答应叶茹楠给她写信”阮以笏颇为得意的晃晃手中的信，“我送了她一张矢车菊标本，女孩子应该都会喜欢这个的吧？”
“就知道献殷勤，谁稀罕。”徐尚合很不屑的鄙视那封信。
“又不要你稀罕。”阮以笏也难得回了句，打开门一脚刚跨出门栏就被徐尚合快步上前扯了回来，信封被迅速抽走，落入他手。
“我替你送！”
“不用，我自己就行。”阮以笏探身想拿回来，却发现原本比自己矮了半指左右的徐尚合此时已与自己几近平齐，这小子怎么蹿的那么快？相比之下，阮以笏这个身体却没有什么变化。
“你在家休息。”徐尚合算不上温柔的将阮以笏推回房内，自己借力退出门外。
“砰！”门被大力关上。
阮以笏摸摸差点和大门亲密接触的鼻梁，心中感觉莫名其妙，徐尚合今天才是难得的殷勤吧。
另一边，徐尚合捏着信到了李叔家门口。李叔每天早上都会去镇上卖自家种的新鲜菜，所以阮以笏和叶茹楠之前的通信都是由李叔来交接的。这点徐尚合知道，因为他来的那几天阮以笏也曾写信给叶茹楠，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近几日不写而现在又开始了。
“我送了她一张矢车菊标本，女孩子应该都会喜欢这个的吧？”
见色忘弟的家伙，徐尚合一想到刚才阮以笏的话就不爽，甩了甩手中的信，徐尚合有种想看看这封信的内容的欲望。拆，还是不拆？徐尚合犹豫不决。只是看一下信的内容健不健康而已，我这是关心那家伙的表现！越想越理直气壮，徐尚合小心的撕开信封粘合处，抽出一张压成膜的冰蓝色矢车菊标本和折成长方形的信纸。还送矢车菊，那家伙平常不是宝贝的不得了吗？徐尚合有些冒酸泡，恨恨打开信纸，事后又有些心虚的检查了下有没有破损。
茹楠：
今日无事，一切安好。
我种了矢车菊，所以压了膜送于你，串根丝带当书签应该不错吧？
2010.9.10
阮以笏亲笔
“茹楠，叫这么亲热做什么？”徐尚合小声嘀咕着将信收起放回信封内，又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手中的标本，心情莫名好了些。欣然敲门将信交给李叔后踱步返回。
“小合。”
徐尚合刚步入阮家，便被阮妈喊住了。
“姑，以笏呢？”徐尚合视线搜寻了一圈可见范围，没有发现那个身影。
“先别管他，小合，刚才你爸来电话了。”阮妈不自觉放软声音，从电话中弟弟略带疲倦与歉疚的声音以及希望小合能在明天回A城的要求，阮妈也大概知道，这两口子到底还是分了，可怜小合才12岁就得面对这种选择。
徐尚合身形一顿，半晌才涩然开口：“他们，怎么样了。”
“小合，你听姑说……”阮妈怕孩子想不开，忙想开导。
“分了吧，是不是让我回去，让我……”选择跟谁？下面的话徐尚合已无法开口，喉咙像是被一团棉花哽住了，噎的难受。
“啊……嗯，是说让你，明天回去。”阮妈也不知该说什么了，讷讷的回应，这孩子心里怕是都一清二楚的吧。
明天回去啊……
徐尚合有些木然的望向窗外，此时正值最好时光的夏日清晨。阳光投射于玻璃上反射出耀眼的金色射线，刺入徐尚合的眼眸，带着辛辣微痛的感觉。眯了眯眼，还可以隐约看到色彩绚烂的矢车菊。
“小合”少年特有的清脆嗓音打破了这一室寂静，“今天的天气很好，昨夜下了那么大的雨，今晚的夜空一定很干净。我们，一起看星星吧。”
若是在平常，徐尚合一定会用鄙视的眼光＋不屑的语气，说：“又不是女孩子，看什么星星。”
但此刻他一点都不想那样说了，只是想有那个人坐在身侧安静的，好好度过这一个夜晚，直至又一个清晨。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一起看星星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