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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001童话 ...

  •   001童话
      曾经听过一个遥远的童话。
      《杰克与魔豆》。
      贫穷的男孩杰克用一头奶牛换来了六颗豆子,他的母亲气愤地把豆子扔出了窗外。然而一夜之间,豆秧以惊人的速度向上抽长。第二天早晨,豆茎已刺破云层,深入天空的尽头。杰克沿着豆秧不断攀爬,一直到达天上的房子。在那里,他得到了一盒金子。第二次攀爬,他得到了一只会下金蛋的鸡。第三次,他为死去的父亲报仇,打败了天上的妖怪。
      故事的结尾依然符合一贯的童话路线:
      杰克与母亲从此过上了富裕而幸福的生活……
      完。

      002感想
      我已淡忘了第一次听到这个童话时的表情和感想。但是如果就目前而言,我想我一定会发出类似“嗤——”的不屑声,顺便给予一记白眼。又或许我根本就没有耐心听完它。
      真是一个剧情老套、错漏百出,至多用以哄哄稚龄小童的故事。
      可是。
      无法欺骗自己。在某些情绪浮空的时刻,也的确很渴望能拥有那样闪耀着金子光芒的魔豆——可以让我直抵深邃的苍穹顶端的魔豆。
      一颗就够了。

      003仰望
      已经习惯了以不同的姿态仰望天空。
      或许是在半醒犹乏的早晨,穿过寝室楼底层昏暗混沌的过道,听着耳边粗大的水管里水流激烈的冲撞声,快步走出半开着的铁闸门。不经意地抬头一瞥,眺望远处静止的云层,被暖黄色的晨光勾勒出纤细美好的轮廓。犹如千卷纱帘后的惊鸿一瞥,让人惊艳地屏住了呼吸,脚步亦在不知不觉中静驻良久。
      或许是在堆满书册卷宗的书桌后,慢慢直起因长久佝偻而僵硬的脊背,用力眨着干涩的眼睛。总觉得像是两眼干涸了的泉源错嵌在了我的脸上。摘下厚重的眼镜,靠着冰凉的椅背,稍稍侧首,观望被高楼切割成几何状的一方苍宇。微弱的视力让我不得不深深地眯起眼睛,视野也随之被抽压成了一道逼仄的直线。原本鲜亮的蓝色透过光束从遥远的天之彼岸驶来,终因体力不支而只在视网膜上打下一层粗糙的影像。但是,仍然如同老旧的电影胶片一样,缓缓呈现在我面前的,是极致遥远之地的模糊的感召。
      或许是在午后第一节的体育课上,燎烈的日光像一盏巨大的酒精灯,蒸发着天空中微溶的几缕淡蓝。入目之处皆是一张惨白的脸。跑完两圈以后,人已经觉得头重脚轻,双脚空浮。与一群苦难同胞累倒在草地上,我双手后撑地面,胸中气息依然不稳。很自然的角度,正好被凌空的一轮烈日灼到了眼。举起一只手半遮住视线,强烈刺目的光线仍从指间的罅隙中笔直射落。于是我又放下了手,任日光扑面。那一瞬间,在鼓噪的蝉鸣声中,仿佛宇宙都停止了运作,只有我静仰在一方苍白如纸的天空下,看炎炎烈日像一颗心脏般剧烈地跃动。
      时间,地点,心情,姿势……
      一切都不相同,唯一不变的就是,仰望。

      004挣脱
      曾有不少人问我,为什么总喜欢望着天发呆。
      望天是真的,而是否在发呆,却连我自己也不知道。只是很自然地会在那一刻放空思绪,将一切繁杂如荒草的念头都排除在心门之外,任辽阔深远的郁蓝穹宇笔直地印入瞳孔,渗入沸腾的血液,一路蔓延至胸腔左上方的那一颗赤色心房。于是我的心也随之坦荡如砥。
      叫我如何来描述那种感觉呢。
      就像杰克的魔豆,原本丰润而饱满,满心期待着冲破泥泞的土壤,以势不可挡的生命力穿透云霄,一览辽远的大地。然而一根绳子打破了所有的幻梦。绳索紧紧地缠绕住躯体,抑制着向外冲突的力量。拼力挣扎却始终被纠缠深锁,徒留满身触目的伤痕和不甘心的喘息。
      唯有在仰望天空之时,什么也不想,只是一味地穷极眸光去眺望那深不可测的蓝色帏岸,仿若也有一双眼睛隐匿在琉璃蓝之后,与我良久对视。一种难以言说的力量倏然自心端生起,瞬间扯裂了紧缚的绳索。挣扎良久的灵魂终于如洪荒大潮般奔腾而下,将颓然苍凉的钢筋森林拔地而起,卷入无尽浪尘。天地褪去喧嚣,始复清宁。回归到最纯然的本质。
      这是我心里深深渴望着的。

      在那些感到无望而呼吸窒困的时刻,常想要抬手紧紧揪住颤抖的心脏。最终还是因旁人的注目而放弃,只能将指甲深刻入掌心,蜷曲着臣服在膝旁。掌心的淡赤色月牙痕低诉着内心的不满和咆哮。
      习惯了互相以面具伪装的世人,总是不愿意透露出哪怕一点点的脆弱。纵然内心痛如刀绞,下一刻即将昏死过去,脸庞上仍端着毫无裂痕的浅笑。苍白。悲凉。
      唯一能做的,或许只有静静地退到角落,无言地仰望天空。
      万里无云,如我永恒的悲伤。
      执着地望着澄澈的青空,那目不可及的尽头传来依稀的旋律。似乎是高空中穿梭的风声,又或许是时光的沙漏在轻轻地沉淀着年华的碎屑——深邃的蓝,苍郁的蓝,鲜亮的蓝,澄净的蓝,浅淡的蓝……
      似有清风拂来,我的躯体也仿佛化作细微的颗粒,被卷带着飞上了高空,与蓝色的粉末彻底地融合,一同铺展在天空的巨幅画纸上。一双无形的手正玩着幼时的砂画游戏。
      此刻才感悟到,人之微渺与宇宙之无极。那些曾经令我痛苦的事物、被视为难以逾越的巨堑的坎坷,以及绝望到无声悲泣的黯然情绪……都已经不值一提。迎面走来的每一个人,背后都有一段不为人知的故事,又有谁会在意区区小女子的伤春悲秋,被填满了怨词的人生传记?真正的广阔胸襟,是一如天空般干净到无言的琉璃,以悲悯之心收容风雨雷电,内里却始终平滑如靛蓝的锦缎。
      东方人眼中慈悲的佛祖,西方人眼中神圣的上帝,其实不外乎是天空的化身。而他也自然不会忘记,眷顾一下大地一隅某个需要安慰的小女子。
      我如释重负地微笑起来。

      005箴言
      自以为伟大的人类只有在面对两样东西时,才会低下他们高傲的头颅,回归到虔诚的本质:一,是天;二,是海。

      006渴望
      一直都生活在厚重的大地之上。行走,停驻,年复一年。始终受着万有引力无穷强大的束缚。如同生来就被桎梏的囚犯,真正的画地为牢。
      在某些深寂的黑夜,也曾不止一次地幻想着足尖轻点,便可以升浮到空中。宛如飞鸟的姿态,骄傲地在夜风中徜徉,听轰鸣的风声厮磨过鼓膜,看幽冥的夜色迅疾地抽离视线。那种淋漓尽致的快意,可以在瞬间使血液沸腾爆炸。
      犹记得彼时沉浸于《哆啦A梦》的年岁,多少个夜晚,看到哆啦A梦替我戴上竹蜻蜓,拉着我飞离地面。身体刹那的轻盈给我带来难以言喻的感动与欣喜。上空清新湿润的水汽如天山上潺潺流淌的甘泉,彻底沁入了我的心脾。然就在我想飞往云端的时候,哆啦A梦不见了,连同神奇的竹蜻蜓一起消失。我张嘴想要呼救,却发不出丝毫声音,只有辛辣的风狠狠灌进喉咙。仿佛是大地在嘲笑我的不自量力,才刚挣脱的铁链又束缚住了我。我笔直地向下坠落,无望地再次落入黑暗的网织。灵魂附体的瞬间,我惊喘着坐起,才发觉只不过是一场幻梦。
      当残余的惊悸慢慢退去之后,充斥在心壁内的是满满的不甘——
      多么希望,可以飞翔一次啊。
      为什么哆啦A梦要去帮野比呢。那个懒惰、散漫、粗心、胆小……总之毫无优点的呆头男生。他何德何能,何德何能啊。从此我便开始对这部曾经深深热爱的动画产生了莫名的排斥,只因了心中如刺的嫉妒。
      可是竹蜻蜓却始终贯穿了我整个童年的痴心与妄想,并且一直延续至今。

      曾经听人说过,离学校不远的地方有一个小型飞机场,专供战斗机演练。想来所言非虚。经常能够听到巨大的轰鸣声从上空掠过,盖住了讲台上老师的魔音。有几次吃完晚饭,和同学去逛操场,也能看到三两架战机呈队列状破云而出。于是我们一边大叫着“好大的鸟啊”,一边目送它们奔赴向夕阳,最终在炫目的光芒中被熔成难以目及的黑点。
      天地归于阒然,唯有如浸泡在深海里的蓝紫色的天空被点缀上了几道灰白的尾线,仿佛数道被利刃划开的伤口,暴露在凛冽的风中,随时会有冰蓝的血渗出来似的。
      我半眯着眼睛仰望,心里无故地生出千端思绪,挥之不去。

      007心结
      第一次拥有飞行的记忆,还是在十岁那年的夏天,跟随母亲去桂林旅游。彼时萧山机场尚未建成,所以班机直抵上海,再返回杭州。
      不敢说那是一次如愿以偿的经历。
      短短两个小时,一架飞机便跨越了地图上指掌间的距离。彼时,我连乘车都会晕,更不用说搭乘飞机上下呼啸一回了。于是整个过程几乎是在严重的耳鸣和眩晕中完成的。
      登机前所有的兴奋和激动,在两个小时后都化为了沉重的疲惫和倦怠,滞顿住我的脚步。一度张扬沸腾的血液也终于安分地沉淀下来,规矩地沿着脉络缓缓漫布全身。在虹桥机场的卫生间里,我打开水龙头,掬起一捧捧冷水往脸上泼,隆隆的水声仿佛方才飞机引擎的轰鸣的回声,震得鼓膜隐隐地疼。抬起头,镜中是一张苍白的脸。水珠坠在睫毛上将落未落。
      眼睛有些酸胀的难受,就好像随时会有眼泪溢出来,可是又被堵住了所有的出口。我知道,我累了。累得没有力气去深究这背后掩藏着的巨大的失望。
      凌晨时分,在回杭州的路上,我枕着母亲的腿,在飞快逝去的繁盛灯火中渐渐入睡。面对黑暗中逐渐褪去的盛世般的华影,心里生出一丝隐隐的叹息。
      原来飞翔的感觉,并不甚美好。

      008飞行
      一晃,七年光阴流逝如水。
      有很多情感和记忆都在逐渐褪色,沦为心壁上一圈暗淡的纹路。然而,也有一些执念不曾放下,如同饱满的种子,在心中牢牢扎根,时光之水也只是将它浇灌得更丰盛,生长得更盘根错杂罢了。难怪有人叹息说,我是个固执到无可救药的人。
      如同一个恰好出现的契机。今年年初,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雪覆盖了长期温暖潮湿的江南。而我也在这个时候,即将远离寒冷和风霜,前往终年阳光繁盛如荫的加州。
      然而这一次的经历也不算好过。
      由于要办海关出境登记,所以必须从上海先飞北京,然后转机旧金山。飞抵北京的是小型的民航飞机,因此起飞的时候会因气流不稳而左右摇摆。不巧的是,我的座位刚好靠窗。
      长达十多分钟的提升过程简直是一种煎熬。随着超重的感觉越来越强烈,身体的器官也好像脱离了管辖,脑袋开始嗡嗡作响,胸口也窒闷难当,所有的细胞都在举兵抗议。七年前那些难过的记忆又浮现了出来。我虚弱地拉开挡板,望了一眼近在咫尺的云絮,却正好看到映在窗上自己的脸。真是扭曲至极。
      然而没有想到,我还是没有撑到最后。当飞机开始向首都国际机场着陆的时候,我惨白着一张脸,手忙脚乱地扯开清洁袋,把之前好不容易吃了点进去的中饭全吐了出来。连眼泪也被逼了出来。同伴担忧地拍拍我的背,她的脸色也不甚好。
      之后,我也不知是怎么下的飞机,然后办好了手续。在候机厅的时候,我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听到母亲的声音,忽然就觉得心里一阵酸楚。母亲知道了我吐的事后,忧心地在电话一端叮嘱着,要我一会儿先吃颗药再登机,还要多喝点水之类的。我一个劲地在这边答应着,也不多说别的。我靠在座位上,侧首斜视着北京灰白却也晴好的天空,回忆起方才在高空中,望着飞机外的大朵云絮,我不自觉地就想到了三万英尺以下,可能正被这一片云轻笼着的家。
      心里一阵恻然。

      所幸的是,国际航班要比短程小型飞机平稳得多。依旧是靠窗的位置,却没有了刚才那磨人的不适感——我在心里暗自舒了口气——如若不然,还真不知该如何度过这十几个小时的旅程呐。
      闭上眼睛,隔去了外界的纷扰,我更加清晰地感觉到身体在不断上升。由最初的负重压抑到努力挣脱,一如过去的每一个梦境,一点一点拼尽全力地挣脱桎梏。只不过这一次,没有深夜梦回的无力与疲惫,而是真的一路直上,以着迅疾的身姿与速度,终于冲破了层层枷锁,进入了平稳的航行轨道。
      刹那间,一种难以言喻的喜悦涌了上来。我觉得自己就像一个登山者,年复一年地攀援跋涉,在不见终点的情况下紧咬了牙默默坚持。就在我的情绪从无望转为绝望,再也支撑不下去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终于登上了群山之巅。喜悦,是如此的不真实。
      我睁开眼睛,望向舱前方的屏幕,上面显示的是航迹地图。一大片深蓝色的海洋填充在亚美大陆之间。而飞机正是沿着一道漂亮的弧线飞越过大洋北端的。飞越太平洋,这是多么振奋人心的一句话啊。飞机就像一艘巨轮,驶过的就是由星空构成的海洋。彼此遥遥相应。
      我将一侧的挡板轻轻拉起,入眼的是巨幅的云层,笼罩在深绛的暮色中,美得如同一首古老的诗。偶然从云层的罅隙间看到的,也只是漆黑的一片,是海洋。遥远的天际仍悬着一道浅金色的余晖,仿佛是如此冬夜里天空的围巾,泛着柔软的绒毛,包裹住丝丝暖意。
      不知怎么的,心里忽然就变得很安宁。这安宁,源于内心的踏实与平和。如同初生的婴孩,被包裹在襁褓中,拥入一个宽广的怀抱。这安宁,也让我渐渐地陷入了睡眠……

      其实也并没有睡得很熟。思绪模糊之间隐约能听到身边的一点动静,脚底也感觉到发麻的震动。穿着职业装的空姐经过,逐一询问乘客需要什么服务,声音轻柔动听。盛放食物茶水的手推车无声地滑过,平稳得如驰平地。
      我向空姐要了一杯清水,喝了几口下去,清凉的液体一直滋润到胃里。人也清醒了几分。打开上方的阅读灯,暖黄色的灯光洒下来,将我笼罩在淡淡的光明中。转过头望向机窗外,世界已被纳入夜神的羽翼下,静谧如同远古的辽天阔地。
      同伴摇了摇我,兴奋得指着显示屏说我们正在东京的上空。
      我探身,把头抵住机窗往下看,果然一片璀璨灯海,如沉在海底的星河。东京,这个聚集了无数当红漫画、偶像的城市,是一群狂热少年心之所向的繁华之地。深浓的夜色更加彰显了它的高贵与浮华。
      不知道此时此刻,在这喧嚣的城市一角,是否有人也像曾经的我那样,寻找着各种姿态仰望漆黑的夜宇。他又是否看到了飞机上闪烁不定的醒示灯,因而目光变得幽远,陷入遐思。他又能否感受到,远在云端的某个小女子的复杂心情……
      从包里取出《关于莉莉周的一切》,就着暖黄的灯光慢慢地阅读下去。这是我随身带的唯一的一本书。仿佛就是为了这样一个静谧的夜晚,释空陆地上的一切喧嚣,仅以天空中一盏温暖的灯来走近一群与我年龄相仿的少年。自闭的莲见、残酷的星野,他们的心上都隐藏着一道溃烂的伤口,彼此伤害却又互相寻求着慰藉。他们都在等待一场救赎,无论是青色的麦田、Walkman里莉莉周的歌声,亦或是这倾斜的天空。如果可以重新来过,他们又是否能感受到天空的无私包容,和夜风对灵魂的洗涤?或许结局会因此而不同。
      每一个少年,都需要这样一片天空。
      一如我,一如你。

      009晨曦
      这一趟漫长的旅程,尽管令人很疲累,但是也不乏有收获。
      因为,也许我这一生都无法再看到如斯的日出了。
      再次醒来时,已分辨不清时间,腕上的手表也失去了使用价值。原本只是想看看天色来估计一下时间,可是手却在拉起挡板之后顿住了。
      映入眼眸的是一片完整的蓝色,如同一块毫无瑕疵的琉璃,背后流动着沉郁而浩淼的银河。随着飞机的渐进,一丝光亮从琉璃中乍现。之后,像是嚄地拉开了一道口子,愈来愈多的光芒溢出,汇聚在天之彼端,蓝色的天幕也被沾染上了炫目的流光,如同一场浩大的盛宴。白昼终于姗姗而至,坐上象征着权力的光之马车,开始了新一日的统辖。
      与此同时,有一些东西也从心里冲破了出来,仿佛是挣脱了纠缠一世的枷锁,如洪荒大潮般奔腾而下,将颓然苍凉的钢筋森林拔地而起,卷入无尽浪尘。
      天地褪去喧嚣,始复清宁。
      在这个特殊的清晨,我处在悠远的凌霄之翼,安静地微笑起来。

      010尾声
      “乘客们,本航班即将在旧金山机场着陆……”
      整理行李的时候,一个外国小男孩从过道里跑过,不远处传来他母亲的呼唤:“Jack,come here!”
      我稍一怔,尔后转身望着小男孩冲进母亲的怀里,脸上洋溢着天真的笑容。
      脑中忽然就闪现出了那个令我印象深刻的童话:《杰克与魔豆》。
      感谢你,杰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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