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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经昨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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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昨夜一事之后,天佑对于杜若甚是戒备,她在一旁观察这人,等待他下一步动作。
杜若放下手中书,抬头目视天佑,眼下她还着那华贵红艳的婚服。
“问鹂,惊鹊”
天佑略显疑惑,不知他在唤何人名姓。
外间门应声而开,进来先后两婢女,一个身着月白上裳,湖蓝色襦裙,至于杜若身前。另一个则着暗红上裳,幽蓝色襦裙,身于之后。
“这是我带来婢女二人之一,名唤问鹂。另一人名唤惊鹊”他淡淡道。
“此二人将服侍殿下更衣,杜若先行告退”杜若起身行退礼,回向婢女二人道,“为殿下更衣”
“是”
杜若转身离去。
天佑在原地,远视其背影。
“问鹂,服侍殿下更衣”
“惊鹊,服侍殿下更衣”
二位婢女上前,将天佑拥入内间。
……
天佑坐于妆镜前,镜中自己头上凤冠珠钗早已褪去,红妆不复。
心中又想起那梦境种种。
“依旧……”
酸楚。
她转而不再心系那梦,余光只见那婢女二人。
这二位婢女,眼看不过十二三年纪,问鹂还略显童稚,惊鹊更显沉稳。
她们服侍天佑穿戴里衣,无暇他物。
天佑心里考量着,“这既是杜若身边丫鬟,不如先试探一二”
倒是不用她先启口,其中问鹂便开口。
“殿下,眼下有外袍两件,可要自己挑选?”
“可”
惊鹊呈上外袍,一月白,一绛红。
“……”见此,她忽而转念,“可有驸马喜欢的?”
问鹂只当她是新妇,欲求郎君欢喜,又见公主殿下如此上心,便也欢喜道,“驸马素来未曾对何物展现欢喜过,殿下自行选择就好。”
惊鹊无话。
“何以说起?既是人怎不会有欢喜的事物”天佑挑眉。
“不为何物,奴婢服侍身边这两年来自是没有见过的”
“你既刚入杜府不过三载,可真了解你们大公子?”
“殿下,奴婢二人非是杜府中人,自是有恩在于公子,甘愿为奴为婢服侍左右”
“当真有意思……”
“殿下,可要奴婢再寻其他外袍?”一旁原本默不作声的惊鹊突然道。
“呵,不必,此红色便好”
“是”
这外袍,绛红,于光下却是溢彩流光,翻动下自有暗纹浮现,可谓华贵。
理云鬓,修素妆。
经过刚刚一番对话,算是把问鹂这个小姑娘的话匣子打开了,人如其名,这一张嘴也便想那黄鹂鸟似的停不住。
“殿下,也当真对于驸马不太熟悉?也是,您生于宫闱中,自是鲜少了解外头事”
“我跟您说,你嫁给他可真是一件良缘,这可是京城里面多少姑娘都求之不得的……”
“求新婚之夜被劈昏么?”天佑不住在心想。
问鹂简直是驸马的小迷妹,说着驸马此般好,那般好,真是说不尽道不完。
她一一道来,天佑于心中一一记下。
……
另一边,杜若自公主府后门出,乘车自郊外去。
而马车中,可是不只他一人。
另一人坐于他对面,银冠粉面,生得桃花眼一双,藕粉色衣袍,三秋时节却依旧执折扇一柄,扇面未展,大致只是玩乐之物,不甚正经。
“朝廷可给你批了三日休憩,不在府中陪着你那公主殿下么?”
“这么说,你倒是有意?”
“诶,这么说可不对。”
“……”
“杜兄,一天中人身四喜齐遇其二可不欢喜?”
“何来其二一说?”
“洞房花烛夜其一,他乡遇故知其二”那人一笑,“你可别木着一张脸呐,瞧瞧这模样,这可是无数小姐为之疯狂,这般不近人情,啧”
他拿折扇挑起杜若的下颌,脖颈无意抬高的瞬间露出衣领里边纱布包扎的伤口。
“哟,你家这位长公主脾气不小哇,只听闻前长公主性子不羁热烈,这胞妹也不输其次。你昨晚可是太过了?”这人调侃道。
杜若打掉对方调戏他的扇子,“花川—”
“诶!”花川此时笑容僵挂在嘴上,心道“玩脱了”
“咳,”花川收回扇子,将刚才玩世不恭的样式一并收了起来,“倒是先谈正事罢”
——
梳妆毕,妆镜前人,已然褪去红妆张扬。她本就生得一副好模样—蛾眉黛色,凤眼墨眸,两靥红粉,唇鼻小巧,精致非常。在惊鹊问鹂二人巧手之下,只略施粉黛,显得愈发精致。
天佑只望镜中人,默然良久。
“殿下,可当真标志模样”问鹂不由得叹道。
“二位手巧”天佑回神笑道,只是眉眼间不觉露出的浅淡笑意,竟让问鹂忽而一怔,而后红着脸嬉笑起来。
“走吧”天佑起身,浅淡道。
“是”
出了小苑,沿着朱红的长廊。廊外院内是一片秋色,有一树枫红灼灼,下而白草漫地,蜿蜒着小池,落红曳在水落后经久不见的池底石卵之上。沾染着秋日的露华霜色,顿时清寒意生。
这府中的连廊不长,步步丈量,竟是如此漫长。
行至一堂前,天佑忽而驻足,一时想不起此处为何,便鬼使神差地打开了此堂门。
此处,少有人来——佛堂,本是顺了她母亲的意修的,长时未曾进拜过,前时亦有人洒扫,至于不见尘色。大堂前正位佛像镀金,庄严端重,善目慈眉,唇含浅笑,眼半睁,低眉中含着丝丝怜悯,周围佛像又小一圈,整齐地排列着,一丝不苟。
天佑行至莲台前,手抚上了台桌。
他们似乎只注视着莲台前的天佑,不曾窥见他们的心。
惊鹊问鹂二人紧随其后,见此阵仗,微惊又收了回去。
天佑在莲台前紧望着那张慈悲的佛脸,心中却有说不清道不明之感。
双方对峙瞬间,而后天佑败下阵来,叹息。
“寻香来”她沉声。
不见此处痕迹,推定她是不常来的,惊鹊如是想,虽不知道这位殿下心中究竟是为何,她也不必深究。
“是”她应声,退下。
惊鹊虽初至公主府,行事却周到,不久便寻了那香来。
“你二人可下去了,不得我令,未可进来”
“是”
她二人退下,问鹂闭门前回看一眼,只有天佑沉浸于礼香的背影。
“咔”门应声而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