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传说 往生或与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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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千钧边给自己斟了一杯酒，边说道：“一年前岑先生也曾问过我同样的问题，我的人多方查问，皆无所获。倒是西芜当地流传过这样一个传说。”
他饮尽杯中酒，接着道：“传说上古时期，西芜域昆仑山山神显灵，将雪狼王点为人，他带领万万狼兵翻山越岭，穿过暴雪，历经千难万险最终降临极北的大地之上。
那雪狼王骁勇无比，凶猛异常，带领旗下狼兵征战四方，无往不利，大小战役战无不胜。最终一统极北八十一部，九大世家，结束极北长久以来相互倾轧的局面，建立雪域王朝。”
“然而。”他话锋一转，“雪域王朝气数短短十几年，却因雪狼王暴毙身亡而分崩离析，大小势力趁机暴乱，极北复又陷入混乱当中，也因此分割成两域——东荒域与西芜域。
东荒尚且安宁，而西芜当年因互相残杀，众生凋敝，八十一部如今仅存三十六部，而原先的九大世家已然湮灭于历史的长河之中了。
据传说，雪狼王身死后，万万狼兵齐声哀嚎，它们将身死的君王送入昆仑深处，而狼兵染君王血化而为人，为君王修建坟茔以示哀悼，世人称为雪狼坟。
“不过，我的人曾深入西芜探听消息，当地部族却说雪狼坟只存在于传说中，谁都未曾亲见。到如今，只有少数部族仍然信奉这个传说，每年都会自发前往昆仑山下拜祭，以求雪狼王魂灵庇佑。”
二人听罢，均若有所思。
待酒足饭饱，林如许方才开口说道：“岑先生曾经提起往生饮人血而生，而在这则传说中又提及狼兵染血化人。既如此，这往生花多半与这雪王坟有关。”
“林公子真乃灵秀之人。”裴千钧大笑，赞叹不已，“老夫初时听闻，也只是当个故事听听罢了，从未想到这层过。”
林如许放下筷子，拱手说道：“裴家主谬赞，林某亦要多谢裴家主这几日的关照。不过，晚辈还有一事。”
他和王清渠对视一眼，继续道：“请恕我二人无法在山庄中久留，事不宜迟，我与清渠明日便要动身前往西芜了。”
“老夫已经猜到了。”裴千钧说道，他转而对王清渠说道：“清渠，虽然你还未改口叫我一声祖父，但是无妨，我愿意等到你开口的那天。”
“裴家主，我……”王清渠欲言又止。
裴千钧抬了抬手，止住她的话头，对着门口唤道：“黔伯，把我准备的东西拿过来。”
黔伯推开门，手上捧着一个盒子走了进来。
裴千钧抬手接过，将盒子推到王清渠面前，说道：“清渠，昨夜你耗费了大量内力为林公子压制朔望之毒，但底子纵然再好也要保重身体，岑先生那张药膳方子并不适宜赶路时服用，所以我另外向他求了一瓶药丹，你收好。”
王清渠心中有些酸涩，却又夹杂了几丝雀跃的情绪，说道：“多谢……裴家主。”
裴千钧顿了顿，又与林如许说道：“林公子，你年长清渠几岁，此行万望照顾好她。”
林如许郑重应诺。
二人离开后，黔伯一脸不解地上前，问道：“家主，您与清渠姑娘乃是祖孙，为何她还不愿改口？”
裴千钧叹了口气，说道：“她是大郎唯一的血脉，但她却跟从师傅姓，说明是大郎自己的意思。清渠……她心中还有疑虑。唉，罢了，罢了。我老了，折腾了这许久，也累了。”他语气中带着颓唐。
随后，他站起身，往日里总是挺直的脊背微微塌陷下来，缓缓向后院走去，步履蹒跚，远远看去像老了十岁。
*
二人并肩走在回房的小径上，林如许手中提着一盏灯笼为二人照明。
突然，王清渠像是想起了什么，微微抬起头看向林如许，说道：“刚刚裴家主提醒了我一件事。”
林如许轻笑道：“清渠是想说忘了问我年岁几何？”
她眼眸圆睁，有些惊讶，说道：“你的脑瓜子这么好使，读书时先生一定没少夸奖你吧？”
看来清渠不仅是鲜活的，同时也是个有趣之人。他被逗笑了好一会儿，复又正了正色道，“林某今年二十又一了，略大你五岁。”
王清渠点了点头，故意板起脸说道：“好的，我知道了。”然后转过身偷笑。
林如许拿她没办法，也笑着摇了摇头。
快要走到住处时，林如许忽然在小径的分岔口前停了下来，想起先前她见到白梅时眉眼舒展的模样。王清渠注意到他的停顿，出言道：“怎么了？”
“清渠，这条小路是通往那月影梅林的。明日便要离开了，想进去看看吗？”他问道。
“有何不可。”王清渠双眉一挑，调转方向率先抬脚走了进去。
没走几步，王清渠便闻到了一股梅花的冷香。
“看来我们到了。”她说道。
梅林很大，数不清的梅树静静伫立，而其上万千白梅竞相开放。此时已有些落雪了，白玉似的花朵簇簇，与这雪景浑然一体。
王清渠有些恍惚，一时间竟分不清从空中飘落而下的，究竟是这白梅，还是雪粒。
林如许落后她尺余，看着她的侧影，她正微微抬着头，神色震动而欢欣。而前方是漫天洋洋洒洒的白，而她一袭广袖青衫，立于其中，像站在一副画里。此时有风起，拂过她垂落的马尾，掀动垂坠的衣摆。
他有些恍惚，思绪回到幼时的某年生辰。那时双亲俱在，府中请了当时红极一时的戏班子，为他的生辰宴庆贺祝祷。其中有一出，唱的乃是《画中仙》。
那时年岁太小，早已记不清不记得那靡靡的曲调和缠绵的戏词，唯独那角儿的扮相还残余了些许印象。也是如此这般的孤高清逸，从画屏中走出，显于人前。时而拉近，时而又飘远。
“你不是山野女子，也不是所谓的山猪。”他突然出声道。
王清渠诧异地回头望向他，目露不解。
“清渠，你配得上这世间所有的美好。”林如许神色飘忽，话语缠绵而蛊惑，被风一吹，几乎都要听不见。
但她听的很分明。突然心跳如雷鼓噪，一种名为羞涩的、令她倍感陌生的情绪自她心间升腾起来，耳廓也开始莫名的发烫。她从未有过这样的心绪，让她觉得既新奇又害怕，还有些不知所措，一时竟忘了言语。
二人相对而立，视线纠缠不清。
梅花的冷香似乎更浓烈了一些。
王清渠定定地看着林如许，感觉此时的他似乎和平日里有很大的不同。双目如炬，在灯笼的微光中亮的惊人。
可她忽然想起今日他同她剖白身世过往时一闪而逝的神情。尽管他掩饰的很好，但她目力极佳，且江湖中人，素来对这些尖锐的情绪很是敏感。
他对父亲，当真没有过一丝一毫的怀疑和怨恨吗？若非如此，又怎会在若叶城费尽心思地诱她入局呢？她冷静下来，心跳重回初时跳动的频率。
她垂首低眉，避开林如许的注视，说道：“不早了，我们快些回去吧。”然后迅速越过他，向厢房疾步走去。
林如许看着她的背影品出一丝落荒而逃的意味，唇角悄然勾起一丝。
来日方长，清渠姑娘。
*
第二日，两人都收拾好行囊在山庄大门碰面时，都很默契地对昨夜的事情避而不谈。
“时间还有不到一个月，我们此行要加快行程了。”王清渠找了个话题说道。
林如许正欲开口回答，余光却瞥见黔伯向他们走来。
“清渠姑娘、林公子。”他拱手向二人作揖，“家主一早便命人为二位在山下备好了车马。但家主说，不想再经历一次离别，因此并未亲自前来，还请二位贵客勿要见怪。”
“无碍的。”王清渠上前扶起黔伯，说道：“待我们寻到往生，定会返回云岫山庄，万望裴家主保重身体。”
“老奴会转告家主的。”黔伯答道，然后打开大门，将他们送到不远的山道处。
“事不宜迟，还请二位出发吧，莫要耽误了行程。”黔伯向二人道别。
“保重。”二人答道。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传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