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雨季不再来（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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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撑开伞下车去了，漆着“联邦快递”的厢式货车里蹦出数个魁梧壮汉。他和他们对接起任务前的准备，阮雨铃留在后座上没动，思绪慢慢地飘远了，回到那个漫漫的雨季。
“既然喜欢，又为什么要躲着他？”她的秘密没能瞒得住师兄，总是把问数学题当做借口找他，心思却不在那上面。
“我不想让他有危险。”她说。
楚子航沉默了，混血种注定和普通人的生活无缘，如果是他也会这么做。
“每次时机都这么巧，怎么做到的？”
“就是有种预感。”她说，“我的预感很灵的，每次老师提问，我都能预测到。”
师兄找上卡塞尔学院之后，曾试图探寻时间暂停的秘密，昂热校长亲自接见了她，因为他的言灵·时间零就有那样的效果，可惜那个雨天的奇迹始终没能再次重现。
时间和命运总是息息相关的，但凡涉及的都是不被理解的言灵。
阮雨铃推开车门，和师兄站在同一把伞下，她喜欢像向日葵依赖阳光一样依赖他。
五分钟后，路明非从一辆黑色宝马上跳了下来，冒着雨啪嗒啪嗒地跑到他们身边。
“我们的计划是什么？”路明非说。
楚子航绷着脸，把伞递到他手中：“我负责夺回资料，你们负责捣乱。”
三个人在伞下太拥挤了，路明非不合时宜地想起那句歌词：“三个人的爱情算不算拥挤，我撑不下去就快要窒息……”
他汗颜：“师兄你讲的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我没在开玩笑。”楚子航说，“你们都听路专员指挥，在一楼引开保安队，明白？”
“明白！”并排而立的肌肉猛男们立正敬礼，胸肌如磐石般隆起，就快要撑破衣服。
“这这这……”路明非没眼看。
“听你指挥，路专员！”阮雨铃拍拍他的肩。
楚子航抱着长方形的盒子，外贴纸条“鲜花快递”，顶着人畜无害的一张脸，轻轻松松地就混进了大厦里。
路明非硬着头皮上阵，领着一群肌肉男，走起路来虎虎生风，外加一位萌妹子，冷脸像座冰山。这一行人就这么大喇喇地朝着大门走去，保安队面面相觑，说他们是来闹事的暴徒吧，可又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儿。
“有何贵干？”保安队长说。
路明非眼神飘忽不定，师兄派他们来捣乱，但总不能说“我们是来捣乱的”吧，支支吾吾了半天，他终于豁出去了：“干、干了！”
“干了！！”穿着“阿迪王”球服的男人一马当先，张开双臂抓住保安的衣领，举到半空。
“干了！！！”穿着各色球服的肌肉男们怒吼，像炮弹发射般冲进了保安队。
“呃，我这指挥得没错吧？”路明非说。
“还行吧。”阮雨铃憋着笑，“我们去二楼，把监控室炸了。”
她的语气仍是那般波澜不惊，脸不红心不跳，像个天真无邪的孩子，却说着狠辣的话。
这样的反差，真的有点萌诶。
路明非跟在她身后，一路畅通无阻地上到二楼，保安队被壮汉们引得全部倾巢而出，他们顺利地进到无人看守的监控室里。
阮雨铃把装备部给的小型纳米炸弹设好定时，往线路里一塞，拽住他飞奔下楼。
“那么小的炸弹，至于避开这么远么？”路明非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下一秒，监控室里火光冲天，不知道的还以为大厦遭到战斗机轰炸了。
“装备部给的东西也敢小瞧？”阮雨铃说，“他们都是一群暴力狂。”
路明非捂着震痛的耳朵：“这下领教了。”
人群被爆炸声吓到，四处奔散，气球墙的绳子被解开了，冉冉飞升成为七彩的空中海洋，穹顶的大花球也扯了下来，几千朵绢花像一场温柔的细雪，簌簌落在她的掌心。
真是疯了，才会觉得这样的场景浪漫。
他们以一种“乱世之中，唯我独尊”的架势，站在大厅中央，面色镇定地看着绢花落地。
路明非说：“这让我想起毕业那天，我们也是像这样把各种习题册和卷子从二楼撕碎扔下去，漫天飞舞的纸片好像飘落的雪花。”
阮雨铃说：“那时候我还在美国，不过可以想象得到。”
他一阵伤感：“谁知道有一天会加入疯子的行列。屠龙？龙是什么？神话中轩辕皇帝乘龙升天，大禹治水有应龙辅佐，跟现实一点儿都不一样。人类和龙族水火不容，势必要拼个你死我活，多……幻灭啊。”
“我知道，要是龙能像传说一样只是坐骑或者神使，也就没那么多麻烦事儿了。”阮雨铃低语道，“可是你后悔么？”
路明非默了默，现在的他，有师兄师姐罩着，用着学院给的卡，吃喝不愁，还有她陪在身边，其实……也挺好的。
“不后悔。”他说。
“那不就得啦，人的一生多短暂，能见识真实的世界算幸运啦。”她笑笑说，“虽然什么都不知道，也许更容易满足。”
“嗯。”他的心情愉快起来，“我们接下来怎么捣乱？”
“不用我们捣乱啦，这里已经乱成一锅粥，可以趁热喝啦。”她说。
她偶尔也会像他一样说些无厘头的烂话，意识到这一点时，路明非满心欢喜，像泡泡机吹出五彩斑斓的泡泡，却不知该对谁讲。
“左右没什么事，我们回车上等他们吧。”阮雨铃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
“好。”他点头答应。
大厦外，那辆厢式货车的大灯忽然亮了，像失去引线的风筝，冲破了玻璃幕墙，撞在承重柱上，引擎熄了火，火花四溅。他们惊恐地发现，驾驶舱里空无一人。
“闹、闹鬼了！”路明非在她身后哆嗦。
阮雨铃倒是早已习惯这种怪力乱神之事，扭头在他胳膊上狠狠一掐：“出息！”
小说里男女主靠闯鬼屋感情升温，到他这倒好，完全反过来了，话该单身！
“报告路专员，着火了！”阿迪王扛着灭火器小跑着过来。
一个卖打火机的店铺因为震动倒塌，燃料燃烧起来，聚成一片火海。肌肉男们不再逗趣似的和保安队们你追我赶，要么帮忙疏散人群，要么帮忙灭火。
“我们也来帮忙吧。”路明非说。
“嗯。”阮雨铃点点头，打开消防箱的卡扣，从中取出两瓶灭火器，递给他一瓶。
两人提溜着灭火器加入灭火的人群，一扭头和那个保安队长对上了眼神。
保安们已经无暇理会这群美国猛男团了，他们完全像是来找乐子的神经病，现在还相亲相爱地帮着他们一起来灭火。
“你说他们这群骚包也就算了，好好的年轻人学什么不好，吃饱了撑的……”保安队长指指点点，唾沫横飞。
“您说的是，说的是。”路明非连声道。
“还有你……”保安队长伸长手指。
少女脸上沾了灰，刘海凌乱地贴在额前，她规规矩矩地提着灭火器，水灵灵的大眼睛像两颗沾着水珠的黑葡萄，要多无辜有多无辜。
保安队长的指头拐个弯转了回去：“都是你这浑小子不学好！”
“为什么光骂我不骂她？”路明非不服。
你是说领着一群风骚肌肉男来公司大厦和保安队玩猫捉老鼠游戏的幕后主使，是这个萌出一脸鼻血的娇小软妹纸？
保安队长持续输出：“那还用说？铁定是你小子的主意！”
“警察来啦！警察来啦！”留在外面望风的校工在通讯频道里大声叫道。
“兄弟们快撤啊！”路明非大惊失色。
他还是花儿一样的年纪，可不要坐牢啊！
阮雨铃正要跟着他跑，阿迪王丢下灭火器，一个箭步冲上前来，将她稳稳打横抱起。
“我自己能跑呀。”她懵懵地说。
“报告阮专员。”阿迪王说，“您太萌了，像我女儿一样，一时没忍住。”
“那你的女儿一定很可爱喽。”阮雨铃摸着他结实的胸肌，默默地原谅了。
楚子航开着Panamera冲出地下车库，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又见少女紧搂着他的脖子，还有红扑扑的脸蛋，他心里一沉，以这个壮汉的年纪，恐怕都能当她叔叔了。
他摇下车窗：“来。”
“师兄师兄！”路明非撒丫子跑进后座。
“师兄，你没事吧？”阮雨铃已经叫阿迪王把她放下了，也跟着钻进后座。
她抱着座椅向前看，他满身伤痕，腹部嵌着一块尖锐的碎玻璃，还在流血。
“没事，我自己回去处理。”他轻描淡写。
她心疼的眼泪止不住流：“师兄……要是我够厉害就好了，那样就能保护你了。”
楚子航一愣。从来都没有人对他许诺以保护，他从小就觉得自己要照顾很多人。
路明非也有些担心，他看着少女趴在前椅上耸动肩膀，她垂着头，双手紧捏着椅背，就好像将她的师兄从背后轻轻抱住。
为什么要变强？
因为有着想要守护的一切，想让那个雨中的少年不必再直面暴雨，想让那个卑微的少年挺直脊背面朝阳光，正如雨季不再来。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雨季不再来（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