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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27章(上) 「紧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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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张,期待,彷徨,距离倒数日越近一天,越觉得像梦境一样。」
六月三日,多云。
先行曲MV音源预告发布于韩网promise官号,
十分有诚意剪辑出30秒主歌,女孩们柔软的唱调,交叠着清新的旋律,轻快跃动在大众的耳中。
属于promise的声音,正式在人们脑海中留下印象。
练习室中,几位工作人员正刷着手机将音源视频分享、转发,进行着一条龙式宣传。除了对完成KPI的工作本能外,更多的是一种对好日子即将到来的殷切期盼。
颇有种媳妇即将熬成婆的热切。
席地而坐的三人试图围成一个圈,像往常五个人都在时一样,但缺了人只会显得松松散散的,凑得近了反倒还热得不行。
现在这种尤其需要众乐乐时候,偏偏朴文英和徐信雅出去跑综艺,虽然事出有因,但三人在这件事上的执着几乎是达到了顶峰。
最后的最后,姜胜爱在征得蒋怡霏同意后,从忙内挎包上的一群挂链装饰物里,揪了两个‘长得’比较神似外出务工俩人的小玩偶。
放在说好的位置上,终于团成一圈,三个人好像完成了什么了不得的事一样开心起来,小声欢呼后也开始对着手机戳戳点点。
嫌打字麻烦,姜胜爱很干脆的给家中播去通讯,沟通方式十分直接,下达任务一般对着听筒另一边的人吩咐着。
lana这边也是捧着手机,将音源预告分享给远在泰国的家人和伙伴,应该是收获了一水的夸奖,此时已经对着手机开心的见牙不见眼了。
左看看,右看看,有些犹豫的蒋怡霏摩挲着手机,牙齿和下唇在一起纠缠了好久,想到姐姐们昨天鼓励自己的话,最后还是拨通了熟悉的号码。
彩铃声从听筒中传出,虽然没有打开扬声器,但专属于[好运来]的激情与欢欣,还是让几位离得近的工作人员受惊不已。
手机捂进怀里,蒋怡霏快速‘弹跳’起身,脸上带着歉意和尴尬的笑容,礼貌又匆忙地鞠躬着,蒋怡霏迈着小碎步迅速推门而出。
悠扬的彩铃声闷在单薄的外衣中,她所穿过的地方,让本该气氛冷清的楼廊,短暂的染上了欢快的气息。
一路小跑。
‘咔哒’
杂物间的门应声而开,电源开关亮起的瞬间,电话那头也终于传来熟悉的声音。
“我去!老妹儿!妈——————我老妹儿的电话!”
蒋哥的声音透过手机话筒传来,那股子欢乐比彩铃更具穿透力外,音量大小更可堪比防空警报一般。不得不将手机拉远了一些,蒋怡霏双手齐齐上阵,忙不迭调整着音量。
“啊?!哎嘛,等会等会!我倒不出手了...闺女~妈正和面呢倒不出手,先和你哥唠嗷,妈一会儿就来,老儿子你先和你妹唠。”
对面传出明显的拖沓声,光听声音都能让人‘幻视’到蒋妈的手忙脚乱,好像对方此时就在自己面前,火急火燎地穿着拖鞋跑过来又跑过去。
“妈不着急,你小心着点!”
蒋怡霏急忙隔着听筒安抚起来,生怕对方因为一时的忙乱不小心有个磕碰。
关心过后,隔着话筒的兄妹俩忽然沉默下来。
即将高考的原因,蒋哥在这半年里是最需要专注的时候,虽然校内只有晚自习,可加上补习班的时间后,每天除了休息也没什么空闲了。作为早早就被强制切断了电子产品相关娱乐活动的高三生,除了偶尔放松时能出去打打篮球,其余时间那是比即将出道的蒋怡霏还忙。
虽然从家里到韩国的距离算不上远,但毕竟还是跨了国,怕跨国电话浪费太多钱,为了节省,每个月的每一通电话,都差不多打个十分钟左右就结束了。
兄妹俩的休息时间不同,蒋怡霏一般是训练后的休息时间打电话,而那个时候的蒋哥正是晚自习忙碌的如火如荼的时候。
如此细细算下来,俩人已经太久没说上话了,亲人间的亲近虽不会轻易消失,但让最近忙得有些晕头转向的兄妹俩突然碰头,俩人一时还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哎~你泡练习室我刷题,真不知道咱哥俩儿现在谁黑眼圈更重。”
“哈哈哈...那估计还得是老哥你啊~”
话题被打开,俩人的交流顺畅了不少,除了关心对方最近过得如何,分享一些琐碎的日常,也不忘吐槽自己班级/练习室的老师有多么严苛。
或许全世界的小孩和学业沾边时,都会如此统一吧?
几分钟后,蒋妈过来,可算是‘夺回’了电话的使用权,顺便把蒋哥支使到厨房去看着锅。
一个月没联系,蒋妈既担心女儿的近况又替自己和孩子委屈,说起话不可避免的唠叨起来,语气还有着浓重的撒娇意味。
“真是的,送到寄宿学校的孩子,老师都知道经常汇报情况,你们这制度,隔着这么远,孩子过得好不好都不给我看一眼,那监狱每个月探视都能见个面,唠一个小时呢,就你们那儿这么‘不近人情’。”
妈妈半开玩笑半真心的埋怨,让蒋怡霏很是想念。在家时,自己常听到妈妈这种,带着嗔怪语气的小牢骚,那似乎是独属于家中的,妈妈对于女儿的撒娇。
情绪的缺口,因为自己无法在当下给予对方一个拥抱而显得愈发空洞。
面对突如其来的鼻酸,蒋怡霏下意识将手机拉远了些,埋在臂弯中的双眼在外套袖子上蹭了蹭,漏了缝的思念堵在喉咙,只能用不停吞咽来缓解一二。调整好情绪,再次开口时语气带着轻松,蒋怡霏哄着蒋妈撒娇,尝试挽救公司在妈妈心中的形象,更多的,也是不想让对方为自己挂念的安抚。
“没事的妈,我这都挺好的,你闺女你还不知道,一天天没心没肺过的可开心了,身体倍棒吃嘛嘛香~姐姐们对我都可好了,老师也可好了,公司里的人对我们也都很和气...对了,我们今天还发音源预告了呢,一会儿你闺女发给看看,你听听,看你能不能认出哪句是你闺女唱的。”
话筒另一端,是一阵出乎意料的沉默,
事出反常,蒋怡霏有些没由来的紧张,在她的设想中,妈妈现在应该同往常一样,已经在特别开心的应和才对。
——[难道...妈妈听说了什么?可是...妈妈又不认识谁...]
福至心灵下,蒋怡霏忽的有了一个猜想,
一直知道妈妈和徐家、文家的关系相处的不错,虽然关系好到什么程度她没能亲眼得见,但以妈妈的性格,发展成紧密的朋友,大概率不是难事。
照这个思路来想,作为长辈间十分常见的话题,偶尔交流一下孩子的近况,应当也是十分理所当然的。
————
事实同蒋怡霏的猜想没有太大的出入。
微弱的偏差点在于,忙碌在自己这一亩三分地的小孩,没能想到妈妈们的关系那么好。
好到虽然远在异国他乡,但所受的许多委屈,早早就经由了他人关切的言语和叹息,悄然传达到了蒋妈的心里。
再多的词汇,也难以形容这种从外人的嘴里,听到自己最亲近的人的遭遇的感受。
「我连感知你的痛时都只能是碎片化的。」
在蒋妈看来,自己的前半生平淡到没有故事可讲,直到,后来的很多事情发生,那些接踵而来的,打的她措手不及的,让她深刻意识到人生所涉及到的瞬息万变,远比她能想象到的更加难以预料。
人们所谓的高瞻远瞩,甚至无法预估命运岔路口何时出现,又是以哪种方式带着所有,走向意想不到的结局。
如此,对于孩子,她从没想过非要他们站到最高处,有什么太大的作为。她只想着,如果孩子们在她的能力范围内,孩子们在平凡的日子里能保持最起码的健康,和由衷的快乐...她就心满意足了。
传来的关切和叹息,裹着女儿那些已经被修饰过了的经历,似一把石子般,带着坠痛,投入她的心湖,而后逐渐分解,稀释着,种种情绪到了最后,也只剩下了愤怒、埋怨、心疼......
她恨不得冲到那些人面前,让他们百倍的经历这样的遭遇,教他们学会感同身受;她想质问带走女儿的人,是否有想过孩子的以后会如此坎坷;她甚至想,如果女儿就在她面前,她一定会‘狠狠打她一顿’,边打边数落对方为何如此让她操心。
又为什么,不愿意让自己这个妈妈的角色,去分担她的痛苦。
融化的霜花滚着水珠,像极了窗上那抹倒影流下的泪。
东北的冬夜,很长,很冷,就着冰雪消融的滴答声,连着几个日夜里,难以入睡的蒋妈沉思了很久很久...
某天开始,她逐渐意识到,此刻展开在面前的一切情绪,心中所幻想的种种,已经是于事无补,延迟太久的关心,只能成为一种尴尬的马后炮。
她知道孩子应该自己长大,背上成长为每个人所戴上的铠甲。
自己的担忧不假,但如果强迫对方事无巨细地告知,满足自己自私的爱意,那么自己的心疼,何尝不是又一种对孩子的施压。
况且有很多事...
“妈?”
思绪回笼,蒋妈的声音依旧温和,那是独属于母亲能够带给孩子的温度。
“哎~妈知道了,我闺女的声音我肯定听得出来呀~拿这考验你妈?这也太小看你妈了。”
默契的沉默后,母女俩一致选择将某些事先搁置一边,因为比起现在来说,那些已经无关紧要。
“闺女啊,前段时间你文阿姨要往那边邮东西,问我和你徐阿姨有没有要邮的,妈想了半天不知道该给你邮点啥,木耳和榛蘑带上了两大袋子,想给你邮老家的果汁人家说怕磕碰着坏了,就只能包了点蓝莓干,糕点没敢邮,你哥说这东西等到你手估计都要霉了,所以都进你哥肚里了,其他的...妈给你装了点家里的大米过去,焖饭的时候放里面掺和着吃,有家里的味儿...还有别的零零碎碎的,反正都装一块儿了,你记得过去取哈,俊辉妈妈说已经签收了。”
听筒里没有传来声音,蒋妈顿了顿后,又带着轻松的笑开口,
“我闺女最不用人担心了,想家了的话吃点家里的东西,再给妈打个电话,别怕花电话费嗷......行了,再不去看一眼厨房,你哥能把咱家灶台搁楞翻了...”
“嗯......妈拜拜。”
应着蒋妈的叮嘱,电话在一句“照顾好自己”后结束。
蹲坐在熟悉的角落,漫无目的地重复刷新着手机上的各种页面,直到新的消息送达,
——「这不第三句就是我闺女嘛,多简单,我闺女唱的最好了,你喜欢唱,妈喜欢听,邮的胖大海记得经常泡来喝,有不舒服的时候,记得告诉妈,我和你哥都惦记你。」
消息的最后,跟着一个聊天软件中默认的‘拥抱’表情,
视线无预兆的拢上温热的雾,屏幕上的一切在泪水中涣散,柔和成了迷蒙的像素点。额头抵在微凉的手臂上,混合着思念、温暖与酸涩的情绪在小小的杂物间里无声蔓延。
耳膜里逐渐填满清晰的心跳声,
[咚—咚—咚—]
沉稳脉搏下荡开的短暂涟漪,大概是爱投入的行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