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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   聚会结束后,余义上完厕所出来就看见阮恣双手环胸,靠在走廊的墙上,似乎在等人。
      他当然不会自作多情的觉得阮恣是在等他,正准备打声招呼就走,不给对方添堵。

      “我先…”
      “刚刚你是认真的么?”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余义说:“什么?”
      阮恣耐心的重复了一遍:“你刚刚那番话,是认真的么?”

      余义站在他面前,不知道该怎么说。
      酒精上头时说的话,再回溯追究时就很难做出解释。

      “如果你只是在针对那个话题讨论,那我们现在就当没见过。”阮恣在余义看不见的地方,紧紧攥着手指。
      他在紧张,生怕是自己自作多情,显得自己有多在意一样。没准儿人家只是补充一下而已,自己在瞎操心个什么劲儿,阮恣一时很想锤自己一通。
      “当年的事情……”余义欲言又止。
      真相就在嘴边,他说,就可以解脱自己,不知道能不能解脱对方。

      可是然后呢?
      把当年的真相说出来,除了徒增伤悲,并不能让他们之间的裂缝修补好。
      万一阮恣已经对此释怀,他说完,阮恣回答一句“知道了。”
      然后他们便失去了一切牵绊。

      心结的两端紧紧系着两个人,中间即便是一团乱麻,但是这也牵绊住了彼此,他们永远会记得对方。
      爱也好,恨也罢,他不能让他们之间失去那根线。

      “你当年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阮恣皱了皱眉,问。

      当年的阮恣气的浑身发抖,脑子都和当机了一样,然后便坠入冰窟,把自己封在里面,不愿出来。
      出国后,他有刻意避免让自己想起来,却还是在夜深人静之时思念起恋爱时的回忆。
      那是他人生中第一次谈恋爱,他对当时的自己满意,对恋爱对象满意,对他们之间的相处满意。
      那是一场热烈的热恋。

      然后阮恣会吃一片助眠药物,强迫自己赶紧睡下,别再想这些虚假的事情了。
      这是一场不属于自己的恋爱,他在对方眼里没有那么完美,他也许不是对方满意的恋爱对象。
      因此阮恣像陷入了一个质疑自己的漩涡里。

      如果我能再懂事点、如过我能再好看点、如果我能再温柔体贴一点、如果我能少生点病,让他少操点心……他会不会喜欢上我呢?

      他洗冷水澡,他穿单衣在伦敦的大雪天里散步,他开始适应冬天不开空调,他在雪地里写下过他们俩的名字,然后又被他自己抹去……
      他学会自己照顾自己,学会自己打扫家里,学会自己做饭,有一次还因为黑木耳泡了两三天再烧了吃,食物中毒送进急诊。

      紧接着阮恣的性格也开始变化,偶尔会喜怒无常,课业压力大的时候他会选择吃一袋子冰块缓解自己的情绪,灵感枯竭时也会吃更多的冰块,口腔都冻的没有知觉了,咬着肉了也没感觉到疼,只有一滴一滴鲜红的血滴落出来才会发觉。

      这自残般的行为持续了一年,在大二时,他认识了一个学长,也是中国留学生,更巧的是对方也曾在晋梁一中读过书。
      他们相谈甚欢,阮恣对他说了一些自己的病态行为,说着说着,情绪会突然间崩溃。
      学长慢慢开导他,每次见面都会给他带点维生素软糖。

      “我在国内有个朋友,也是我学弟,说这个糖富含维生素,对贫血的人很好。”
      但阮恣每次问起国内的那个朋友,学长都不正面回答,后来阮恣也就慢慢淡忘了。
      从那以后,阮恣的病态行为慢慢减少,最后像是和自己和解。
      他的毕设就在那时拥有了名字。

      它叫《新生》。
      没有人是完美的,但你认为你很完美,那你便是完美的。
      你只需要保持着自己现在所有的一切,迈开腿向前走,这一路上你会认识许许多多的人,被你吸引的人会主动来认识你,你也会情不自禁的去认识你想认识的人。
      总会有人因为你的优点而爱你,你只需要按着自己的计划成长,缘分到了,新生自然会来到你身边。

      -
      “如果当年的事情就是我看到的那样,那我就以合作人兼上司的身份劝你,放下吧,你应该开始新的生活了。破镜难重圆,何必和自己过不去。”
      阮恣都不知道这番话是在对谁说。
      本来他都快释怀了,他决定打耳洞,和过去做一个正式的道别,然后怀着对新生的美好期许毕业回国,余义的出现却给了他当头一棒。

      “你还喜欢我么?”余义没回答,反而是问了这么个冒昧的问题。
      阮恣一愣,眼神中的惊讶无法遮掩。
      “你绿了我,我还要一直喜欢你吗?”阮恣情绪有些激动,声音有点大,路过的人看了他俩几眼。
      但只有阮恣自己心理清楚,这句话其中真假各占几分。

      还喜欢吗?
      还是喜欢的吧,毕竟他回忆起来那段日子,还是很开心很幸福的。

      但如果他们复合,阮恣有很大可能因为心存结缔,无法像当年一般对待这段感情。
      阮恣闭上眼睛,手指揉了揉太阳穴,说:“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我们还是上司和下属,该怎么相处还是怎么相处,不会有任何变化……”
      “破镜是难重圆,但如果不是你,我这新的生活就没有任何意义,你看不到,我就不会去为此付出。”

      余义突然说话,阮恣猛地睁开眼睛。
      “正因为你看着我,所以我努力练台步,我努力社交,我努力和你产生联系,不管是工作还是感情。哪怕是一块镜子碎片,都可以照射出人影,就像记忆是无法被遗忘的,也许在某年某月,你看到某件东西,就想起以前的种种,只要你还记得我,只要你没有与人结婚,我都会试试把这面镜子圆上。”
      阮恣听完,心里没有任何波澜是不可能的。但他出于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的自我保护,反问:“所以你四年前玩替身,玩着玩着发现真爱上替身了?这都多少年前的狗血套路了,你觉得我还是小孩子吗?”

      余义心一横,就挂在嘴边的,这四年痛苦记忆的真相,他终于有契机能说出口了。
      不是为了洗白自己,只是为了让阮恣好受一点,让他知道当年的自己不是被背叛的。
      “你不是替身,你不是……”

      余义往前一步,阮恣躲闪不及,被一把搂进怀里。
      “干什么!”阮恣挣扎,对方却抱的很紧。
      “就五分钟,不知道你愿不愿意相信我,但我需要告诉你。”

      这个拥抱,余义想了四年。
      阮恣慢慢停了挣扎,似乎也是妥协。

      “你对我来说,一直是遥不可及的人,我时时刻刻担心你会不会离开我,因为我配不上你。”
      “你明明出身富家,过惯了舒适的生活,明明应该娇气又挑剔,但你没有,你愿意陪着我打工,在硬板凳上坐一天,愿意拿着脏兮兮的抹布擦灰,明明你可以早点回家,却愿意陪着我上晚自习,类似很多很多…”
      “我不想看你这样,你明明可以过的更好…为什么因为和我在一起了,就要陪着我一起过苦日子呢?”
      “我有时候很心疼,但抚了你的心意,我也会难受,我不想看到你失望的眼神,我会觉得我没保护好你,是我没照顾好你。”
      “看着你因为我,生了一次一次病,我就觉得,是时候结束这场上天施舍我的恋爱了。”
      “我找朋友演戏,就是为了让你觉得自己被背叛了。我知道你有洁癖,无论是对物质还是感情,都绝对不能接受有污点存在。”
      “所以你一定会离开我,甚至离开这个伤心地。”
      “对于推你,是我无意中做的最后悔的事,这件事我可以随你打骂,我保证一声都不会吭。”

      阮恣听到这些时,第一反应是他是不是在做梦。
      第二反应,是想打死这个人,这个骗子。
      第三反应,原来自己在痛苦的时候,余义比自己更痛苦。

      亲手推开自己心爱的人,他不敢想,到底需要多少的勇气和毅然决然的心。
      他颤抖着双手,缓慢的回抱了余义,五指紧紧抓着对方的上衣,扯出几道深深的褶皱。
      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划过他的脸颊,滴落在对方的脖颈间。

      “所以你根本不是什么替身,你要是不信,我可以把那个朋友约出来,他也可以亲口告诉你,当年我爱的一直是你。”
      “如果你不信,也没关系,你可以继续恨我。但能不能给我一个留在你身边的身份,让我可以追一下你。”
      余义知道阮恣哭了,他还是以前的他,从未变过。

      回忆这四年,他们多少次梦见对方,向天空诉说着自己无声的思念。如果思念有声,那将会在漫天星光中穿梭、碰撞…回响延绵至今,直到对方终于听见。

      “你是傻逼……”
      阮恣带着哭腔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出现在余义耳边。
      他不反驳,反而顺着他说:“嗯,我是。”

      “为什么要这样呢…我真的很难过啊……”阮恣哭着说。
      “在酒桌上,我说的,如果你我之间的爱因为未来的琐碎被磨平,我们会就此走上再也不能回头的路。我不想这样,所以我要独自成长,至少有稳定的工作,有一个家,有理想有抱负,这样的我才有勇气再站在你面前,才会勇敢地说我爱你。”
      余义拍着阮恣的脊背,安抚他。

      阮恣抬手擦了擦眼泪,从余义脖间起抬头,和他对视。
      他说:“我不用你为我好,我一个人也可以过的很好,有你更好,你从来都没有拖累过我……”
      “我们当年在一起时我就和你说过了,我们之间没有配的上配不上一说。”
      “这么说可能很有点bking,我出生就在罗马,就在很多人努力拼搏了一辈子都没能去到的地方。我出生就有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钱,我的背景是常人想象不到的强大,阮元集团是我祖上代代从商继承下来的,晋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集团,旗下产业遍布全国,在各方面都是绝对领先的。所以没有人会成为我的累赘,我的背景强大到没有人能拖累我…你现在明白了吗?”

      余义被说的一愣,张口就要说话,阮恣立刻接上话:
      “听我说…只要阮元集团一天不倒,你就一天不会所谓的拖累我,如果以后倒了,我们也能一起把它扶起来,还有我姐,我的家人,我们有那么多坚硬的后盾,为什么就不肯往前走一步呢,我需要你啊,我也爱你。”

      他们相视无言,而旧情却已经重燃焰火。
      “阮恣。”余义看着阮恣的眼睛,认真又郑重。
      “嗯。”阮恣回应。
      余义帮他整理了一下头发,帮他把头发捋顺,然后手指抚着阮恣的脸颊,说:“和我复合吧,别生我气了。”

      阮恣又没憋住,眼泪又开始往下掉。
      “嗯…不生气了,我们复合。”
      余义紧紧抱着他经过了四年岁月蹉跎后失而复得的宝贝。
      四年前的冬天,我拥有过你,冬去春来,现在你又回到了我的身边,尽管身处寒冬腊月,我却已经拥抱了我的春天。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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