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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旋律 当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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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顾燕辞再次见到贺青余的时候,贺青余终于摆脱了那副不近人情的,令顾燕辞厌恶至极的工作机器的样子。
夜晚的船舶依偎在宽阔港湾的一隅。灯火阑珊,海波荡漾,这样的光化作地面上的星,映在蔚蓝汪洋仰望天空的深情里。
游轮的停歇,带来的是夜幕下更放浪的狂欢,这些有钱有权有势的年轻人生来就站在社会这片惊涛骇浪中的安全地带。他们理解,但永远无法感同身受的看待世俗沉沦,如同看太阳东升西落,看月亮潮汐起伏。
过于顺利的人生是他们这辈子最无趣的事。
海风咸咸,顾燕辞倚在船头的围栏边,手中的酒瓶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发出清脆间断的不知名的旋律。
微微偏头,迎上的是一张远比法尔孔奈《噤声的丘比特》还要完美的面孔。混乱的光源在投射到贺青余身上的那一刻,好像就被融合进了一块冷清的发着莹莹白光的大理石。
一件合身休闲的衬衣,没了板正的西装外套,没了一丝不苟的领结,因为没有扣到顶而微微翻动的衣领,在影子下若隐若现着的脖颈。无意中松散的发丝,还有飘飘乎,入云雾般一触即散的烟味。无声中,贺青余沉默着避开顾燕辞的目光,却依旧向他靠近。
明明是一些微小的不能再微小的画面,却在一瞬间定格在了顾燕辞的脑海里,成了什么实质的东西,紧紧缠绕在他的心头。
在贺青余靠近他站定的时候,明明十分讨厌的烟味,在看见贺青余那双眼睛的时候,好像也成了什么能吸引他的点。
顾燕辞拿着酒瓶灌了一口,心想着,家里那老头子还真是知道怎么拿捏我了,这得花多少心思。
贺青余没有拿什么乱七八糟的文件过来,他只是例行公事一样的与顾燕辞做了一些简单的了解。甚至连什么聊天的感觉都没有,标准的你问我答。
顾燕辞有过很多位心理医生,都是那个顶着天立着地,对所有拿捏在手里的东西都有着绝对掌控欲的父亲找来的。刚开始与其说是心理医生,不如说是他父亲想要改造他的潜移默化的手段。
可一次又一次的失败后事情根本没有如同顾老爷子计划的那样进行。他这个儿子还是一如既往的棘手。可他又不能把人撤掉,这样一来不就是把他对付儿子的手段摆到明面来了嘛?顾念着那点微薄畸形的父子情义,送来的“心理医生”最后成了顾燕辞玩物一类的职责。
或许和贺青余这样冰冷的相处模式,有很大一部分是因为顾燕辞白天那糟糕的举动,谁能在莫名奇妙被陌生人一脚踹到水里,还被当众调戏了还能不生气的呢。
所以在回答贺青余带着僵硬的腔调,却问着生活琐事的问题时,顾燕辞破天荒的没有作妖,像是戏弄,或是沉默。认认真真的对待贺青余的每一句话。
而这样的举动,也只不过得到了贺青余一个不带任何情绪,不带任何猜测的眼神,好像只是偶然的划过,如蜻蜓点水。
顾燕辞突然没由来的一阵落寞。
在问答的过后,贺青余和顾燕辞一同倚在围栏,看着同一片海,吹着同一阵风。嘈杂的人声好像变成什么屏障,和着灯光与风声把他们两包裹成茧。
黑暗中,贺青余在无边的沉默中开口。
“顾先生,您在这里敲的是什么歌?”
“那个旋律很好听。”
清冽的声音随着海浪起伏,最后一个字稳稳当当的落下后,顾燕辞偏头去看贺青余。在周围若有若无的视线中,顾燕辞突然咧嘴一笑,拍着手点上了酒。而顾燕辞带上愈发炙热的眼神望向贺青余,随意慵懒的躺着一旁的靠椅上。
就像是什么相处了很久的恋人,亲昵自然的拉过贺青余的手,抚过掌心,捏过指节,最后轻轻的询问。
“贺助理,你问了这么多口渴吗?”
一句话,就像是得到了帝王的许可,本在远处狂欢的人们接二连三的走过来开始起哄。
贺青余也终于在这样热闹的氛围下轻轻皱了眉头,顺着那只被暧昧对待的手,对上顾燕辞玩味的眼神。
贺青余接过侍应生递来的酒瓶,认了认上面的标识,最后磨蹭不下去在最后的拉扯中似乎做下了什么决定,一口气闷了下去。酒液顺着光波流转于贺青余的颈间。顾燕辞突然发现,自己好像格外的热爱贺青余那脆弱的生命的象征。低眉笑了笑,自己也灌起一瓶。
那笑说不清是什么,却绝对不是恶意的玩弄。
一瓶又一瓶的对吹中,顾燕辞还是那个顾燕辞,熟悉的舒适感弥漫了顾燕辞的每一根神经。
贺青余固然的漂亮的,在某种程度上甚至非常吸引他。他见过无数比贺青余更加完美的人,而对贺青余的莫名其妙的感觉像是与生俱来。
可是,那又怎么样?
他顾燕辞从来不是酒色皮囊,任何存在潜在威胁的事物,他都会好好陪着玩玩。
看着贺青余腕表上的时间,夜幕随斗转星移在贺青余的眼中流转。
在高涨的疯狂中只有贺青余因为酒精,醉的格外沉默。
近在咫尺的环境里,顾燕辞对着那样迷人的月色落下他的亲吻。这里面没有爱情,也没有欲望。
顾燕辞不明白,
因为他们像是久别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