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举球 ...
-
“真的只需要送到这里吗？”
尚人推着自行车在往常的地方停下来，因为他的女朋友美羽率先停住了脚，
“当然啦！”美羽把偷偷藏在包里带去学校的手机塞进拉链被拉开的一角，这么肯定地回答。“要是进去的话绝对被邻居的欧巴桑们看到的，你不知道她们嘀嘀咕咕的有多烦。”
“干嘛要在意她们啊。”
尚人不是很理解女朋友的想法，但美羽每次走到这条路时都会表现的很烦躁和抗拒，这些他是看的出来的。
明明是运动会系的女孩子，意外的还会在意这些东西啊，也不知道该说是纤细还是想的太多了。
“其实这些都不重要！”美羽看着通往自家住宅区的小路。
虽然现在天色还没有彻底的黑下去，但町内的路灯却早早的打开了，还没有到炎日的季节，那些小小的飞蛾却已经开始在路灯下面试图捕捉灯火。
她把车篮里装着运动鞋的包拎出来。“她们会告诉我老妈啊！”这才是令她最烦躁的。
不同于在家里会乖巧地唤着‘妈妈’，在男朋友面前的美羽毫不客气地叫出老妈这个称呼。
“你不是说阿姨都不在家的吗？”
尚人不知道她到底在顾忌着什么。
他也在两人确定交往的时候思考自己这种时候交女朋友会不会不太好，但发现只是社团结束后才会一起走又觉得好像和之前没什么两样。
女朋友是排球部的，周末不是去别的地方合宿，就是训练很长时间，连去逛街约会的时间都没有，最多能在狐朋狗友的聚会时为自己交到女朋友而得意。
不过这样轻松的相处氛围也让他多少松了口气。
“……有时候也会在家啦。”美羽解释不出自己的老妈为什么会回来，难道要说弟弟突然哭泣的事情吗，她还没有到把家里的事情拿出来说的烦恼程度。“我回去啦，你路上也要小心呃！”
刚刚从路上过来的时候，交番的警察就以着‘自行车不能带人’这样的警告视线盯着他们。
“我知道啦，到家电话联系吧。”
尚人也爽快地挥手，踩上脚蹬，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这条路上。
美羽也转过身朝家那边去，她伸伸手又把刚刚塞进去的手机掏出来，排球的小挂坠在她弯曲的尾指下方晃了晃。
灵活的拇指在按键上点过。
手机就响起‘嘟嘟——’这样的声音。
“喂，小美羽啊！”一与高兴的嗓音从另一头传过来。
他好像一直都这么开心。
“我快要到家啦，需要我从这边的商店带些什么东西回去吗？”
因为他们家的大人真的很忙碌，所以绝大多数的时间里都是爷爷带着他们，就连晚上也是爷爷在做饭，偶尔也会去外面吃，年纪大的人似乎总会觉得外面的餐馆不干净，零食是垃圾食品，或者有色素之类的。
美羽稍微长大一些的时候就学会从俱乐部回来的路上在商业街的蔬菜店带些东西回家。
……已经走到这边了再回去好像也不怎么顺路了，一与如果能够答应去外面吃就好了。
“哈哈哈哈哈不用啦，我现在不在家啊。”
“唉——妈妈队还在训练吗？”
那群欧巴桑是这么积极的人吗？
“不是啦，我今天来医院检查身体啦，现在正在看望朋友，所以回家还需要一些时间啦！”
美羽不由停下了脚步，她回忆着爷爷每年检查身体的时间。
“你是哪里不舒服吗？——一与！”她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又赶忙在后面追加了一句‘爷爷！’。
“没有啦，我就是想着该好好保养身体了，所以就过来问问这边的高桥医生。”
听到他这么说，美羽却没有觉得多么轻松。“检查的怎么样？”
她感觉自己胸腔内的心脏正不受控制地加速着。
“还是以前的那些，高桥医生建议我每年都来保养。”因为是在和孙女说话，一与并没有隐瞒，他知道这种事情也瞒不住这个孩子。
美羽仰起头，看着悬挂在黑蓝夜幕下的星星。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觉得天色好像更暗了一点。
“别告诉飞雄。”一与的声音又传过来。
“那个笨蛋迟早都会知道的！”
美羽开始大步的朝里走。
“所以让他晚一点知道。”
“这又不能当成什么惊喜啊！一与！”美羽跑起来，虽然肩膀上的书包很重，装着鞋子的袋子总会时不时地砸到腿上，但她却感觉不到任何的重量，飞快地跑起来。“哼，那家伙知道的话肯定只会懵懵懂懂地添麻烦，缠着一与你给他发球。这种时候还是我靠谱吧，一与！”
她试图让自己的语气轻快起来，用身体撞开低矮的院门，院子里黑漆漆的，只有隔壁领居家的灯在亮着。
客厅外面那块训练区域也黑乎乎的没有熟悉的身影。
“哈哈哈哈哈哈哈，说的是也是呢，小飞雄肯定看完比赛第一个来和我分享。”一与欢快的声音又传过来。“说起来小美羽以前也会这样啊，现在果然是长大了吗？”
美羽把钥匙插进锁孔，她低着头，只是说。
“飞雄还没有回来！”
一与对这样的事情早有预料。“那肯定还在俱乐部。”
她把书包和搭配着学生制服的皮鞋一起丢在玄关上，抬起手。“待会儿——我们在烩面店碰面吧。”美羽深吸了口气。“我现在去接他！”
“小美羽你不是不喜欢吃面的吗？好吧，我知道了。”一与的声音弱下来。“路上要小心啊！”
“嗯。”
电话挂断的时候她没忍住的把握起来的拳头砸在鞋柜上。
一与和飞雄这两个——大笨蛋！
小猎隼的排球馆内飞雄正在托球。
六年级的鸣神前辈在四号位跳起来，用手包住飞过来的三色球体给对面无人的场地狠狠的一记重炮。等他腿部弯曲地落地时，看过来的目光就像是星星落在眼中那样闪闪发亮的让人恨不得传过去更多的球，让他今晚扣个厉害。
但他最后还是控制住了，只是走到飞雄面前抬起手，这个动作飞雄也做过了，他还记得当时有些无措的感觉，以及田中前辈高兴的用撅起来的嘴巴示意自己赶快跟着做的激动模样。
‘啪——’这样响亮的击掌声回荡在排球馆内，巨大的喜悦依旧能够冲击着他的心神，飞雄情不自禁地露出笑容来。
这种可以分享的喜悦一直都让他幻想，但看着攻手将自己托出去的球夺取那一分的瞬间更令他激动。
……也不知道和牛岛前辈比起来谁的力量更强。
“好球！前辈！”
脑中闪过这样的念头后，他还是高兴地给予肯定。
“飞雄给的也是好球！”鸣神笑起来，露出有些不怎么整齐的牙齿，脸上却有种自信和诚实的魅力。“可惜我现在只掌握了大斜和中线的技巧。”
其他的位置也不是不能够扣，但这两个位置更加有把握，虽然比赛时要视对场选手的防守位置而定，但小学生组的比赛到底还是节奏轻松的。。
最重要的是这个球扣得舒服也不需要他再调整。
鸣神忍不住打量起这个突然被蜂须教练叫过来的新队员，在更衣室的时候还以为是初学者。
难道……这就是天赋吗？
回想起安慰了很长时间依旧动摇不断的叶月，鸣神也不由开始思考自己曾听到的那句有关天赋和努力的问题了。
“怎么了？”飞雄狐疑地看着眼前紧盯着自己的人。
“没。”鸣神摇摇头，收了收心思。“你给我的球，让给我更有自信拿下一分。”
以前二传给的球都会晃，有时候还会到不了自己扣球的那个点，下坠的速度也出奇的快，他甚至都没办法调整自己的力气，很多的时候只能推。
而刚刚的那一球他只需要将球鞭打出去。
这或许就是天才——吧！
这个想法控制不住地冒出心头。
但又快速地被他按下去，莲也是不错的，他本来就是主攻手，绿川教练没办法才让他转的二传，而且队伍里目前只需要一个进攻点。
“我觉得飞雄如果笑出来的话，或许对我们的鼓励会更大一些。”看着眼前的男孩又绷起来的表情，鸣神不由开起玩笑来。
“……”
飞雄又试着冲他露出笑容。
“哈哈哈哈——”鸣神将脸偏到另一边偷笑，不过很快地控制住。“这个笑容也很好，如果那群家伙不听话的话，看到小飞雄这样的笑容绝对会乖乖地低头，绝对有那种站在食物链顶端的威慑！”他伸手想要拍男孩的肩膀，但看着对方又绷起来的脸硬生生地拐了个弯放在那看起来非常柔顺的头发上。“其实我也有尝试过二传的位置，但总是做的不太好，所以我知道这个位置需要付出的努力，也感谢你所展现出来的才能，你的信任和想要拿下一分的意志我们都能够感受到。”
“你也做过二传？”飞雄有些意外。
鸣神不好意思地抓着短短的头发。“其实大家都有做过，但最后还是让技术比较好的莲来了，只是我当时做的太糟糕了，老是被教练盯着骂，那些家伙也总喜欢嘲笑我，然后没坚持一个星期就换人了，这次轮到就我去嘲笑他们了！”
“所以啊——”他再次注视男孩像是盛着一轮弯月的眼睛，佩服地道。“飞雄，你真的是个厉害的家伙啊！”
“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一道声音突然插入进来。
感觉到胸腔内有着什么在鼓胀的飞雄和还没有把话全部说出来的鸣神都下意识地看向对方。
蜂须伸太郎是个过于年轻的技术指导，他穿着黑色的运动服就像个刚出校门的大学生，绿川教练还会留着胡子体现一下自己的成熟和稳重，他干干净净的像是理事会的人。
飞雄知道结束每日菜单后刚进入二传训练组就像是被人按了加速键一样到现在给鸣神托球全是因为这个人。
他不是很懂为什么对方会对自己投以这种……大胆的信任？
难道这就是教练为什么能够成为教练的理由吗？
然后他就看到抱着球整个人像是失去颜色的叶月，还有不知道为什么一眼就能够看出非常高兴的若林前辈。
“这是你接下来的训练菜单。”
蜂须将一张打印出来的纸张递给他。
飞雄身上拿过去，视线落在上面。“这……”
“接下来跑动中的调整传球会越来越重要，飞雄你虽然可以选择站传，但脚步和速度在任何一场比赛里都是至关重要的。所以你的菜单先从脚步和手的协调开始，你的家里有敏捷梯吗？”
“没——”
“有的。”这个时候场馆外传来一道女声。
飞雄看到那道人影时眼睛不由瞪大——姐姐？
姐姐什么时候来的！
“抱歉，擅自搭话，我看外面陆陆续续有队员离开还以为已经结束了。”美羽走进来，新山中学的那件学生制服已经被她换下来。
她此时正穿着平时练习的那一套，就连护膝也整齐地戴在膝盖部位，垂放在两侧的手上的白贴还没有揭去，也可能她还没有打算清理掉。
她挺直身体的一步步地走进来，只有不知道什么时候长长的头发在脑后轻微的晃动着。“因为飞雄还没有开始那方面的练习，所以敏捷梯和一些器械暂时放在我那边。”美羽抽过飞雄手里的菜单，上面体能和专项体能的部分分的的很开了，也有专门训练手指的部分。
她抬起头又把菜单递给弟弟。“我会监督他好好休息的。”
她用着一种坚定的语气道，视线扫过在场的几人，最后又落在那个教练身上。
蜂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他早就从绿川那边得知影山家的家属还有两人也很专业，看这位姐姐刚刚审视菜单的表情就能看出她以前应该也接触过。
最后的那句监督休息而不是训练，和前面还没有开始这部分的训练的话是想要告诉其他人——影山飞雄刚刚的表现不是纯粹的天赋成型吗？
“这样的话我也就放心了，刚刚注意到飞雄君的训练，就觉得他的专注力超乎常人，也让我布置菜单的时候有些过于的谨慎和担忧了。”
飞雄看到教练说话时冲他笑了笑。
然后又从衣袋里取出一张贴着便签的光盘，他没有率先递给自己的队员而是送到美羽的面前。
“这是飞雄的课后作业。多看高水平的比赛，阅读和分析战术设计，对也是形成意识的重要的过程，我希望下周再见面的时候飞雄能够交给我不少于三页纸的分析报告。”
这句话一出，连鸣神这几个在旁边吃瓜的人都条件反射的想要后退。
虽然他们攻手也有这样的作业，但绝对没有写什么报告的，只是普通的观看比赛而已！
果然……二传很恐怖！
飞雄下意识地想要看向姐姐。
美羽非常自然地接过。“我会监督的！”
“……不可以口述吗？”
飞雄尝试补救，他觉得自己是写不了三页纸的，就算是一页纸他都觉得下笔困难！
“不可以。”
蜂须笑眯眯地推了下鼻梁上的眼睛，又开始叮嘱其他人。“鸣神你们也早些回去吧，记得按照柊小姐留下的菜单吃饭额。”
“如果有什么事情可以发短信问我。”说完他就挥挥手离开了。
飞雄感觉自己太阳穴附近的皮肤下方有什么在跳跃，这种令人讨厌的既视感和莫名似曾相识的动作！
“那个……飞雄的姐姐和飞雄，我们就先走了啊！”总觉得这个大姐好像不是很好说话的样子。
鸣神飞快地回过神拉着自己的队友就匆匆逃离。
偌大的排球馆只剩下飞雄和美羽两个人。
“姐——”
“姐什么姐啊！”美羽用虚握成拳的惯用手敲在弟弟的脑袋上，看着他抱头的动作顿时火就上来。“都什么时间了，还在这里打排球，排球就这么重要吗！让我和一与担心那么久，你想没想过其他人啊！”
“还有我根本没用劲！”如果真的用劲的话还能好好站在这边吗？
美羽有些生气他突然流露出来的委屈。
明明就是个排球笨蛋，什么时候学会用这种表情了啊！
“我——”
“回去了！”
美羽打断他的话，把没有拿着光盘的那只手伸过去。“吃完饭我们就去妈妈队那边的体育馆训练，这次飞雄你要给我托球。”
“因为再过不久宫城的预选赛也要开始了。”
她这次绝对要打败白鸟泽的铃华！
“姐姐——！”感受到身边人传递过来的斗志，飞雄抓着她的手。
他记得姐姐在这一段时间对排球的状态一直有种暧昧游离不决的感觉，直到她突然宣布高中不打算继续的事情。
美羽偏过脑袋不去看突然激动起来的弟弟。
嘀咕了句。“我高中可是准备考西风的，拿到县内最佳优秀奖或许会更有帮助！”
“——！”
如果没记错的话，西风应该是东北地区偏差值最高的那所高中吧！
不过——即便是这样的目的，飞雄还是高兴地牵住姐姐的手。
“我一定会举给美羽最棒的球！——好痛！”
“叫姐姐！”
“但姐姐刚刚也叫爷爷——痛唉！”
“我是到叛逆期了你也是叛逆期吗？！”
“……”
唉——还有这样的理由吗！
“哼！”
美羽轻哼了声，忍不住在心里辩解了一句……本来就有这样的事实！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举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