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牛》vv露露

2、雪妖 二牛脚上穿

　　二牛脚上穿着一双布底棉鞋，雪水渐渐渗进鞋底，过了片刻，脚上十个脚趾冻得便似断裂了般地痛，淡淡的雪光，柔和的雪花，远处的树林和近处的菜地都浅浅地裹上了一层银光，四下里寂静一片，二牛回头看了一眼，低矮的茅草房即便在雪夜里也显得有些黑黝。安静，诡异地安静，二牛重重地呼出一口气，提起左脚慢慢地往前探去，突然，有东西裹住了他的左脚，拉扯着裤脚不让他动，二牛全身一僵，虽然他听过太多鬼怪吸血都是从脖颈开始，但是难保会有那么一两只喜欢别出心裁从脚开始，一时之间，二牛只觉雪花一片片地直往胸口落，冻得他全身冰凉冰凉。
　　二牛不动，那东西也不动，在最初的惊慌过去之后，二牛猛然想起自己手上还提着一根木棒，二牛不敢稍动，手上的木棒在最初的三秒钟后，便以每秒两米的速度往脚上那个东西砸了过去。
　　“啊”，一声凄厉的叫声在雪夜里传了开去，可能是深夜里太过安静，也可能是声源离二牛距离过于接近，二牛一恍惚，居然待到百转千回之后，才发现脚上的东西松了，但是二牛还没来得及高兴，那个东西又缠了上来，这一次，居然一左一右，将二牛陷在雪地里的两只脚缠了个紧实，二牛低下头去，有些不甘心地想，“被吃也要看清楚是被谁吃吧，回头也好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那是一双手，雪白修长的手指，裹在长长的雪白的衣袖下，只露出十个葱尖般的手指头，是雪妖，二牛心想。
　　继而二牛又发现，美丽的雪妖居然有一头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背上，遮住了大半个身子，面朝雪地，四肢趴下，二牛不禁有些遗憾地想，居然没有看清雪妖长啥模样呢，而且这个雪妖似乎也不像传说中的那般妖娆美丽，至少从四肢趴地的这个姿态上讲实在是不够妖娆。
　　雪妖趴着不动，二牛求生的心思又渐渐活络过来，他举着木棒瞄准雪妖头部猛力砸了过去，“砰”的一声，木棒砸在硬物上震得二牛虎口生痛，但是终于，雪妖松了双手，二牛脚上得了自由立时跳开两步，离得远远的又回头看了雪妖一眼，这个雪妖实在是有些不正常，二牛心里嘀咕了一下，“这么弱的雪妖居然没有饿死，真是奇了怪。”
　　雪妖彻底的趴在了地上，整个面部几乎都陷进了雪里，雪花飘在他的身上，不一会儿，便裹了一层薄薄的白，二牛这时已经可以断定，这是一只受了重伤的雪妖了。因为二牛这时已经看到雪妖的头部正在汩汩地往外冒着血泡，艳红的血粘糊了他头顶的黑发，浸润了下面的积雪。
　　二牛觉得殴打一只受伤的雪妖并不光彩，但是受伤的雪妖不去打，难道还要等到他生龙活虎了将自己吃了吗？二牛走近两步，举起木棒，这时雪妖动了，二牛赫得倒退三步，擎起木棒，瞄准雪妖脑袋全神戒备。
　　只见雪妖伸了伸左手五指，抬起头来，额上的黑发顺着脸颊滑下，淡淡的月色下，二牛看到一张美丽非凡的面孔，但是，他的眉毛是黑色的，嘴唇却白得历害，果然是一只饥饿过度的雪妖呢。
　　雪妖抬起头来，漆黑的眸子扫了二牛一眼，后者只觉全身一震，一股细细的电流似乎从心房慢慢爬过，流向四肢百骸。
　　雪妖闷闷地咳嗽一声，张着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说不出来，抬起的头又慢慢地垂了下来，二牛一时只觉得心里酸酸的，上前走了两步，左手的木棒跌落下来，他伸出双手，想要去扶，却又不敢。闷声闷气地说，“你——你——，你还好吧。”
　　二牛话一说完，自己便被自己吓到了，他居然在担心一只雪妖，忽然他又想起母亲曾经说过的，雪妖最喜欢用美丽的外表迷惑别人，莫非现在他就被这只雪妖迷惑了？看着雪妖，二牛的心依然是酸酸的，额上却惊出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汗水。
　　“咳。”雪妖又动了，这次他用两手撑地，把上半身抬起来，扭着臀，坐在了雪地里，后背倚着矮墙，重重地吐了口气，看了二牛一眼，然后笑了。
　　二牛被他笑得怔住了，实在是很美丽的笑颜，但是确实是诡异得让二牛汗毛直竖，“妖精，真是妖精。”
　　雪妖探手入怀，掏出一块雪白的绢子，擦了擦面上的雪渣，收了绢子，拿出一个锦袋，倒出一把金叶子，说，“你若救我一命，这些便都是你的了。”说着又将金叶子放入锦袋，扎好袋口，掂了掂，往二牛面前扔了过来。
　　穷苦人家长大的二牛，从来没见过金叶子，何况是那么大一袋，雪光里那些亮晃晃的金光，直晃得他两眼生光，他忽然又想起母亲曾经说过，“那些妖怪啊，最喜欢用美色啊，金银财宝啊引诱别人，牛啊，你可千万别上当。”这只狡猾的雪妖见美色引诱不了自己，便化出一袋金子，想要我上当。哼，门都没有。二牛退后两步，捡起木棒，移到了雪妖的正面，“我不会救你的，你这只害人的雪妖。”
　　“雪妖？”那雪妖男子听了哈哈一笑，虽然他体虚力弱，声音嘶哑，但是静夜里突兀的一声，还是很大的惊吓了二牛一下。“雪妖，你说我是雪妖？”雪妖男子扶着墙慢慢站起来，沿着墙往前走了两步，狠狠盯着二牛看了一眼，然后背靠着墙，双手把胸前衣衫撕地拉开。
　　二牛担心这又是雪妖的美人计，闭了眼不看，过了片刻，只觉四周实在静得可怕，又睁开了双眼，猛然间就看到了对面雪妖的胸口至下腹部居然划了一道长长的刀口，皮肉翻转，血肉糊成一片，不禁“啊”地叫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