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令行止》吃掉大兔子

2、再见，明天见 月明星稀，

　　月明星稀，夏末的晚风带着温热，林律骑着自行车踩着成片的树影回到小区，抬头看了一眼五楼的阳台，是黑的，林律莫名松了一口气。

　　把自行车停进熟悉的空位，小区的声控灯已经老化了，有一下没一下地反应着，林律有点夜盲看不太清楼道，但每天都这么走也就习惯，。熟练地从口袋里摸出钥匙开门。果然，整个屋里都是黑的。把钥匙往餐桌上一丢，摸了摸自己发疼的胃，林律拉开橱柜翻到了一包泡面，起锅烧水料包面饼一放盖锅煮八分钟，最后直接抱着小锅在桌上吃，温暖的食物进入肠胃，林律才觉得自己好像活了过来。
　　吃完后，林律默默地把一切收拾干净，又缩回他那个小小的房间，打开带回家的《五三》，咬笔苦写了起来。分完班上了高二，让林律感到轻松愉悦的数学也逐渐陌生了起来，原以为简单的数学却总是得到错误的答案，虽然老师说这只是因为暂时的惯性思维，但林律还是不安，就好像脚下的砖突然变得松松垮垮，他恐慌地在满是公式的题海里汲取安全感，所以当再次遇到白天的那道几何题，林律仿佛见到了老熟人，心也似乎安定了些，不由得想到楚止递给自己的那张纸条，
　　‘聪明的人，真讨厌...’
　　虽然这是楚止第一天当林律同桌，但是对方显然比自己在学习上更游刃有余、以及在各方面不经意间透露出的细心都让林律不可避免地感到抵触，虽然不多，但林律也很明白自己没有什么厌恶对方的立场，所以这样的想法也只存在了那么一秒。
　　这道题写得很顺利，可紧接着的几何题却不会和它一样简单，林律写着写着不由地发起了呆。

　　林律的书桌朝窗，每当写题写得有些麻木时，他就会望着不大的窗子外发呆。窗前斜角有颗香樟树，春去秋来，寒来暑往见证着林律每一个不灭的夜晚，十月余热还没散去，蝉鸣依旧嘶噪，林律感觉到的是心安，夜空灰蓝的底布缀着零星的亮片，看久了好像自己也融入在其中。等到回过神，分针已经跑了半圈，许久未翻页的习题册，笔尖变得干黏的墨水将林律拉回现实，手下的题不顺但也不是不能写，只是完成设定的题量比平时时间稍长了些。抬头看，时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跑到了第二天，林律草草收起题册，躺到床上脑袋一沾枕头就睡了过去。昏睡前的那一刻，林律还在担心自己第二天上课要犯困这件事...
　　不出所料，平时毫无用武之地的闹钟今天响了好久才被关掉，紧接着何华就听见大门打开又“嘭”地一声关上，以及林律“完蛋了，要迟到了！”的回响。

　　林律踩着铃声，勉强赶在谢秀秀（英语老师）的前头进了教室，气都没来得喘匀，一边打开书包一边问旁边那人：
　　“英语课代表说今天待会听写哪部分了没？”
　　林律他们最近的英语早自习都是背《3500词汇》，每次都是英语老师提前告诉课代表第二天的范围然后早自习前20分钟让英语课代表自主带领他们自由背诵的，后十分钟开始听写，但是他忘记了楚止刚转来应该都不太清楚，翻书里的几秒没听到有人回复，林律才反应过来拎着书敲了敲前面沈烨的椅背，
　　“烨子，背呐？”
　　“237-242的词汇，中英都有可能听，词组也看看，黄子秋说前两天我们听写太差了，秀秀气炸了，今天要严查。”
　　“OK。”
　　大家都自顾不暇，就在林律发出声背第一个单词的时候，谢秀秀踏进教室往他这个方向走了过来。林律心有不解但面上不显，熟悉的音调有些偏高的女声在身后响起，不过不是找他的，
　　“楚止，我是你们的英语老师谢秀秀，你们班主任和我说了，这次听写你就先不参与，待会早自习结束去找课代表要一份书单和今天的听写内容。”
　　“好的，谢老师。”
　　“林律，identity注意一下重音的位置。”
　　“啊...嗯嗯。”
　　林律冷不丁地被指导到，整个脸都热了起来，他改了读音不敢再分心听其他事情，也就不知道无所事事的楚止观察他了一整个早自习。
　　“啊...”
　　写完最后一个中文解释，林律松了一口气趴在桌上等组长来收他的本子，结果一转头就和没来得及收回目光的楚止对视了，
　　‘？’
　　小律不解，小律不语，小律默默把头换一边，但对方没打算这么放过他，
　　“林律，你知道书单是什么吗？”
　　“我也没记全，你还是找课代表要吧，就是第三列第二排的那个女生，叫黄子秋。汪淼，给你。”
　　林律伸手把听写本递给汪淼，睡眠不足让他刚刚听写的时候脑袋又困又醒，整个人还有点发热出汗，回答完楚止问题、交完听写便倒回书桌补眠了，
　　“笃，笃，笃。”
　　伴随着三声敲响，春燕（语文老师）的声音由小变大，林律坐起身揉了揉自己黏连的眼睛，视野从模糊变为清晰，春燕穿着她招牌的优雅旗袍在讲台指挥课代表擦黑板，教室的时钟快到上课时间了，那么刚刚敲响他桌子的是——
　　“烨子，你刚刚敲我桌子了？”
　　“啊？没啊？”
　　前面那呆瓜转过身来一脸懵逼，让林律肯定了是楚止叫醒的他，
　　“谢谢。”
　　‘？昨天好像也是这样。’
　　“嗯，我们班作业很多吗？你好像昨晚没睡好？”
　　“平均高中生水平的作业，不能叫多吧，你不用太担心，我昨天睡得晚了点所以有点困。”
　　因为浅睡了一会，林律有些发冷但是他今天走得急忘带外套了，沈烨这臭小子怕冷身上正穿着，还有一分钟上课也没空出教室热一下，林律不着痕迹地搓了两下自己的胳膊。
　　“你冷吗？”
　　“睡醒，正常反应。”
　　林律不擅长和人打交道，所以只是简单地回话，
　　“我外套不穿，你要先穿会吗？”
　　“没事，过会就好了。”
　　虽然楚止很好心，，但是林律不确定对方是出于礼貌还是真的询问，而且他不太接受穿别人的衣服，单纯有点精神洁癖。至于沈烨，林律认识对方快10年了，如果实在应急他会找对方借东西。
　　“嗯，但你要实在冷的话，可以问我借，我的衣服每天都有换洗，今天我还没穿过。”
　　“谢谢，但我不是介意你穿过，是我个人有点精神洁癖，见谅。”
　　对方是真好心，林律也有点不好意思了，这个时候上课铃解救了他。下了课，林律想着楚止这么友善，自己昨天还小小讨厌了他一会，莫名有些不好意思，，想着他早上问自己书单，大概是对班里还不太熟，干脆自己给对方介绍一下，只是困意上头谁也抵抗不了，结果就是再一次被楚止敲醒，然后接着上课，这样的状态持续到午休过后，林律才没在课间继续补觉，但他意外地发现自己旁边桌边围了几个人，他不孤僻但也不是热络的性子，平常这后排的位子就他坐也没什么人会过来，显然这些人都是来找楚止的，听对话好像是在聊游戏，楚止应该挺厉害的，所以旁边的蔡铎和林毅衡才会这么激动约楚止晚上一起开黑，楚止笑着转过头来问我：
　　“林律，你打吗？”
　　“林律，你打游戏吗？”
　　另外两人也问向林律，林律摇了摇头，他手机性能不适合打游戏不够流畅，而且他接触游戏比较晚有点菜所以不爱玩。蔡铎和林毅衡见他这么回答便继续和楚止约时间，然后又聊了一会。林律不习惯找话题也就什么也没说，无聊枯燥的高中生活又过去了一天。在校门口和沈烨分开后，林律意外地遇到了楚止，更准确地说是楚止在校门口等他，他也不能装看不到对方。
　　“楚止，有事吗？”
　　其实楚止只是突然想起白天看到自己这个同桌一直犯冷又犯困的，又刚好放学走在林律和沈烨前面，听到了对方声音所以想着提醒一句。
　　“嗯，就是想起今天在教室忘记提醒你，最近天气要转凉记得带外套。我白天看你在教室好像一直有点冷，最好今天回去喝一剂感冒冲剂预防一下。”
　　大概也没想到这个才转来第二天的同桌这么...善良？林律懵了一秒，但接着是不易察觉的高兴，
　　“谢啦，我会注意的，你也是。”
　　“那再见，林律。”
　　“嗯，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