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这座城市究竟有什么秘密 “霜霜 ...
-
“霜霜”
陈霜恍惚间听见有人在唤她,她回头看向声音的来源,发现是母亲,母亲牵着五岁的自己,走在白杨树下,五岁的她脖子上挂着一个小型摄像机,那年她刚和母亲学会如何使用摄像机。她听见母亲说:“在漠域,长年盛开着格桑花,当年你爸爸,就是在一片格桑花中,向我求婚.”五岁的陈霜缠着母亲去漠域,母亲宠溺地摸了摸小陈霜的头,答应她道:“等我们霜霜长大一些,爸爸妈妈就一起带你去,好不好?”小陈霜开心的点了点头。
突然之间,陈霜眼前起了一层雾,画面一转,是十二岁的她。她的父亲陈池指着母亲说:“宁瑾,你要回那个破地方没人拦着你,我们离婚,霜霜跟我,你追求你的伟大理想,你不能拉着孩子去那种鬼地方遭罪吧。”十二岁的她用力拽住母亲的手,她多么希望母亲能够为自己停留,宁瑾蹲了下来,她摸了摸陈霜的头,无法抑制的哽咽:“霜霜,我不是一个好母亲,妈妈实在是,对不起你。”她挣脱陈霜紧握着她的手,毅然决然的回头离去,十二岁陈霜只能在门口无助的哭泣,一边哭一边喊着:“妈妈别走。”那时候陈霜意识到,她的母亲,在温柔的外表之下,远比自己想到要决绝和执着。
画面转到陈霜十六岁的时候,十六岁的她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她皮肤白皙,杏眼薄唇,鼻子生很小巧,而她的眼睛却越来越像她的宁瑾,父亲很不喜欢陈霜的眼睛,他总是教训陈霜要听话知礼节,父亲说的话,陈霜总是低眉顺眼的应下来。那年入秋的时候,下了一场暴雨,她上完课急慌慌的赶回家,发现父亲一个人坐在客厅,眼眶红的吓人,她听见父亲哑的不成样子的声音:“陈霜,你妈妈,你妈妈去世了。”陈霜愣了良久,才反应过来,她迅速的哦了一声上了楼,关上房门的那一刹,陈霜发现自己整个人都在抽搐,她无法自控,她想哭泣想呐喊,却发不出一丁点声音,她拿出母亲从漠域给她寄的,枯萎了许久的格桑花,终于泣不成声,从那个时候,漠域这座城市就像一颗种子一样在陈霜心里慢慢发芽,她每天都在用思念浇灌这颗种子,直至冲出心房。
来到陈霜的十八岁,她在报考专业时坚持要学摄影,父亲第一次对她发了巨大的火,陈池几乎失控,他冲着陈霜吼道:“我说不准学就是不准学,你妈什么好的不教给你,尽教给你这些没用的了。别告诉我你跟妈一样,心里面只有自己的远大理想,家人的话丝毫听不进去。”陈霜觉得父亲实在是不可理喻,可还是随了他的意,报考了金融学。自从十二岁那年母亲走后,她从不反抗陈池,她听话的仿佛是一个木偶,她怕行错哪一步,就会让陈池认为她和她母亲一样,心中全是飘渺的理想道义,舍下亲人不管不顾。陈霜心底暗暗发誓,她不会成为这样,她永远不可能成为像宁瑾那样的人。但长时间循规守纪的生活却给陈霜巨大大压抑,她总觉得陈池在给自己和她设一个囚牢,陈池想将自己的一生都困在其中,也不肯让她逃脱。陈霜开始长久的做一个梦,在梦里面是一片格桑花,宁瑾站在花海之间,对她温柔的笑,她听见宁瑾叫她:“霜霜。”声音一如多年前温良。
她在高考结束之后,做了一个无比疯狂的决定,她要去漠域,只是去看看那座城市,她太想知道那座城市到底为什么让母亲抛弃家人也要前往。陈霜当然清楚父亲是绝对不可能同意,她还记得父亲扭曲的脸和心死的眼神,最后,也只是摇摇头,对她说:“去了就别回来了,我也就当从来都没有过你这个女儿。”
宁瑾的眼泪,陈池的吼叫,模糊的镜头,陈霜的这十八年像放电影一样在她脑海里一幕幕的闪过,她在光影里拼了命的奔跑,却总是看不见尽头,四处是漆黑一片,只见出口之处天光大亮。陈霜意识到这只是一个梦境,原来她这慢慢十八哉,也不过是黄粱一梦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