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府试死官》白日回光

13、一见生财

　　第十三章一见生财
　　说话间，会议室外响起了几声急促的敲门声。
　　随即大踏步走进来了一位步履轩昂，星眉剑目的白衣男子，衣袂携风掠过，头顶高高的帽子上垂下两条飘飘的带子，像充满好奇的猫咪一般在脸侧飘动。
　　对于任何一名苛刻的评论家来说，望见这名男子的第一眼都会说“此人只应天上有”。但鉴于这名男子唯一不经常去的地方就是天上，所以评论家们都得好好斟酌自己的用词，毕竟说“此人只应地下有，偶尔地上还有”的话，有点忒不工整了。
　　“我进来的时候看到黄四在大楼门外，他怎么在这里？”男子问道，然后才注意到门内和包拯说话的李本，眉头轻皱，警惕地把手指轻轻搭在腰间的剑柄上，寒气在他的目光所及之处凝结扩散：“这位是？”
　　包拯一脸欣喜，终于可以先不用想李本的去处了，他连忙向两人介绍道：
　　“这位是上面派下来的试死官李本李大人。”
　　紧接着包拯伸出手对李本介绍道：
　　“李大人，这位是冥府七爷、丰都冥卫总教官，谢必安谢大人，世人也称，白无常。”
　　一见生财，天下太平。
　　显然这是两句吉祥话，但是却少有人希望在别人帽子上看到。
　　尤其不愿在两个穿黑白衣服的人头顶看到。
　　即便是包拯，也未必想得清楚为什么白无常头顶是“一见生财”，黑无常头顶是“天下太平”。
　　有人说白无常接引好人，所以“一见生财”，黑无常惩罚恶鬼，所以“天下太平”。
　　略有牵强，但由于他们本尊也从来不出面解释（也可能是解释了别人也不听），况且一般人看到它们时的好奇心也往往也在别的地方（比如“我的生死簿是不是写错了？算命的说我能活到120”、“你们是不是走错路了，隔壁那老头比我大三轮，是不是该找他？”），所以关于帽子这种细枝末节的谣传也就在阴阳两界以讹传讹扩散开了。
　　事实上，普通人一般不用因为看到这两顶帽子提心吊胆。
　　因为现在人们几乎很少能看到这两顶帽子了。
　　随着阳间业务量的扩大，黑白无常已经从“勾魂夺魄”这种繁琐的事务性工作中解脱出来了，目前负责勾魂的都是下面的冥差。
　　作为比包拯更久远的冥府神明，他们被尊称为冥府“七爷”“八爷”，他们的工作内容无人得知，倘若你知道，你最好也抽空早点忘掉。
　　不过李本来说，他暂时还不想去忘掉。因为他觉得，至少要等到他知道以后，再去说以后忘不忘的事。
　　所以当包拯询问李本要不要先去休息，让白无常和自己聊点他肯定不感兴趣的事情时，李本第一次拿出了天官的派头：
　　“我觉得你们有啥在这聊就挺好。我作为试死官，死都不怕了，听你们几耳朵悄悄话怎么了？”
　　包拯和白无常默默地对视了一眼：“好吧，谢大人，那你说吧，进展如何？”
　　“真的吗？我担心……”白无常谨慎而怀疑地看了李本一眼。
　　包拯甩甩手：“放心吧。李大人不会带来问题的。至少他目前还没这能力。”
　　“好吧。进展……”白无常皱了皱眉，似乎在思考怎么进行表述：“……很抽象。又大，又小……”
　　不愧是神仙啊，李本赞叹地点了点头，就是这样多说点谜语才有神仙的逼格嘛。
　　早在李本前往冥府之前，黑白无常就受冥府所托，前往阳间和冥界的各个犄角旮旯去为孤魂野鬼指路了。
　　没错，世事艰难，原本负责接引的冥差们已经很久没有发出工资了。但是，充分发挥主观能动性的冥差们已经成功地找到了新的生存之道：现在冥差们一般只选择那些有钱的豪门大院进行勾魂，只有那些付得起引路费的人，才拥有前往冥府的资格。
　　与其说这是公差，不如说冥差们的工作已经转变为了服务业，许多冥差甚至在考虑要不要考个导游资格证——给自己的履历镀镀金总没错，另外还能显得更专业一点。
　　这么做的代价就是，大量穷人死后无人引路，变成了孤魂野鬼。
　　富人轮回永续，穷人不得超生——阶级固化有的时候在你上辈子就猝不及防的发生了。
　　冥府是不能容忍这么多危险的孤魂野鬼在阳间徘徊的……但是在资金不够的当下，冥府突然发现自己对孤魂野鬼的容忍度其实可以很高。
　　只有那些真正关心三界的人才会去努努力把这些魂魄平安地带回来。这些人屈指可数，庆幸的是，黑白无常，以及他们麾下的精英冥卫，是其中一个。
　　第一天，16点01分。
　　“但现在有问题了。”白无常面色凝重，“我们本来要带回来的那些滞留阳间的魂魄，几乎都不见了。”
　　“真的？好吧，”包拯也思索道：“首先可以排除那些冥差们加班加点工作了。因为我这边审讯排队的工作量没有变化。”
　　白无常点了点头：“人间的死人数也没有下降，如果我减法没算错的话，这中间的差额应该一点没有减少。”
　　那么结果只能是：
　　魂魄……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