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一缸鱼丸粗面

3、呼喊 村子其实住

　　村子其实住满了人。大大小小，老老少少加起来约有160人。近几年，年轻的都出去打工了。160人的大村子只剩老的小的还在蹦跶。
　　李非非忽略掉的那个胖男人按辈分应叫他一声二叔。
　　她越往前走，村中的路就越宽，隔着一片片栅栏小墙，窗内闪动许多欢乐人影，大家都认不出她，所以人都待在屋子里。
　　李非非走到一栋浑身包裹在一团冰冷夜色中的两层小屋。从下往上，强行开辟出的第三层小阁楼发出明亮的光正不断舔舐着她的心脏。
　　以前过年的时候，大家在那都猫身子走，生怕一个不小心撞到头上的房顶。李非非有点驼背，这也是那段时光留下的坏习惯。
　　秦有志也停下了，他并没有看这栋楼房。一栋破房子哪有什么观赏性。他看的是李非非。

　　我忘了我们保持这样的姿势有多久。她总是一动不动的始终不肯进去。时间久到我以为她走错地方了。
　　这里的冬天寒冷无比。
　　后来她家里人涌出来，就像挤满的公交得用力扭动几下才能出来些个人。当时就是那种情况。她家里有好多人。先出来的是个和她差不多高的中年妇女，两手垂在裤腰边，胸口围了个红艳艳绿油油的布围裙。后来出来的是个赘肉都堆在脸上的高个子中年男人。他们两个站成高矮一排，活像两个木桩……最后出来的是个眼大肤白的男孩子。他因为用力两颊咬的又红又鼓。总之她家就像一辆超载的公交，有着源源不断的人。这个时候，我还没有意识到会发生什么。我的注意力全在她的背上。
　　李非非面带微笑被这群人簇拥进去。她转头向第一个出来的妇女诉说什么，那女人便用怀疑的眼神瞥了我一眼。我吓得不敢动弹，干缩着身体被身后的一股力量硬生生推进去。
　　如果再有一次，唉，再有一次，我还是会等她上车吧。我就是这么，唉。
　　我数了下，屋子里有十七个人，男的都头大身细，女人们都小小的。小孩和李非非一样，白净净，眼珠子大大的。
　　她一声不吭的坐在犄角旮旯的板凳上，刚才最后出来的男孩手掌向上站在她面前，表情不言而喻。
　　李非非从包里掏了一会，没掏出什么东西，最后瞪着他将他骂走了。
　　我不知道该站还是该坐。不过我已经在这里了。
　　屋里暖洋洋的人味熏得我鼻子难受。我坐到李非非旁边的一把空的小竹椅上，看着她慢悠悠拿出手机，又把那个讨红包的男孩赶走一遍。她说，那是她弟，说完，她勉强的笑了笑。似乎也不知道拿我怎么办。好像从来不知道怎么对待恩人一样将我丢在一边自顾自玩起手机。
　　我想逃，但我从来没逃过。
　　后来发生的事，就像一场梦。我逐一认识她的亲戚们，最后他们还给我安排了住处，听说我是孤儿，几个女人简直要当场落下泪来。我完全无法理解。
　　李非非一直都闷闷不乐，完全不和人说话。第二天我要走了，她才勉强出来和我招招手。
　　她换了一身白毛衣和白裤子，全身上下都是白的，白绒绒的领口向上托住她的脸，衬的她像头小羊一样又白又暖和。我真想抱抱她。

　　李非非觉得有人离开了。但她不知道那人是谁。李荣茂又过来问她要钱，他的脸上充满了不知名的自负。于是她又将他骂走了。
　　把和尚景的聊天记录逐一翻遍后，她才猛然想起来拉她上车又大老远送东西来的好心人走了。她想起来他叫秦有志，一刹那的事，也是一时的冲动。跑出村口四下寻人时她胸口沉甸甸的。
　　不能让他这么走了。得给他些东西。不能让他白白走了。
　　李非非折身回去拿了一包凉了的烙饼又往袋子里塞了几根葱。似乎这么些还不够，可是她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还有什么可以报答他。她就这样随便将袋子抓在手里，没头没脑的在屋子里喊：秦有志呢？他往哪儿走了！
　　二楼传来李荣茂贱里贱气的抱怨。
　　李非非时跑时走，终于在原来碰面的地方看到一串雪脚印。远方的人还能依稀看见。她大喊——
　　秦有志！秦！有！志！
　　这名字怪不好听的。边喊边想。
　　蓝色的人影停住了，向后转了转。
　　什么事？
　　一阵邪风刮来，冻得她浑身一激灵。
　　你吃早饭了吗！
　　秦有志冷却的血液忽然躁动起来。

作者有话说

　　灵感枯竭中……人物大纲列成脑图了，看起来头昏脑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