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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救赎之道 是,看上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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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看上去是尚景救了我。
他狂奔过来的时候、扶住我脑袋的时候、拖拽我的时候、发现我腹部被绳子牢牢捆在铁轨上的时候、当然,还有绝望的时候。我只是直起脖子看了他一眼。
过去的一幕幕在我脑内天旋地转,从前的欢乐记忆和现在的交织在一起,使我分辨不出它们的先后顺序。究竟是我先长大还是我在长大前认识了这个不断用钥匙割绳子的人还是我一开始就躺在了这里。
你放心吧,我缠的很紧,足足有五圈呢,你看,火车就要来了。你放弃吧。最后那张合照就在我的脸侧,但并不是和这个人的。
尚景的眼泪挂在睫毛上仿佛随时能收回。他用钥匙割一下,身体就痉挛一次。
我用还能活动的手扯他的裤脚,说:你走吧。
他还是不死心的像旱地拔葱那样拽了我好几次,说教畜生那样问我。
我摇了摇头。
他突然扑过来咬我的嘴唇,疯狂的撕咬,咬出一股咸咸的铁锈味。然后呸的一口吐掉嘴里的血,恨恨的瞪着我。
你就这么想死在我面前?
哈哈,你还是老样子。
他一开口我就知道过了这么多年他还是一点没变。一样的固执,一样的自以为是。好像全世界都以他为中心。
你就这么想让我记住你!你这个疯子。疯子!
后来他对着我破口大骂,骂我不知检点,是biao子,居然没等到分手就和别人跑了,还是那样一个窝囊废。
他骂我的时候还是在割绳子,表里不一的令我想发笑。我的确笑了,倒不是因为他,记忆从混沌到慢慢被抽离,时间过得很慢,但它的的确确在流动,我感觉那辆火车离我越来越近。
李非非。
他将眼泪从睫毛上收回去,冷着脸把地上发出吵闹声响的手机拿给我。
有人给你打电话。
是谁?
他看着我不说话,自作主张的帮我按下了接听键。
非非啊。
妈,你好些了吗?
好多了啊。小秦说你生病了来不了了,你在家怎么样啊?有没有好好吃饭,有人照顾你不?
嗯。我好很多了,现在在外面散步呢。
我说话时,尚景面无表情的。这个电话在他手里迎来结束,他默默关上手机,瘪了瘪嘴吐出三个字:装吧你。
我不是为了你。我说。
光线来到下午四五点多,斜斜的刺过来,我眯起眼睛减少视野内的光线。
哼。他冷哼。
你听见火车喷气声了吗?我问他。
没有。他接着割绳子。
我听见了。是那种呜——呼,呜——呼,像在吹低音喇叭。你听过吗?小时候我经常听到,就是那种,呜——呼,很低很低,但传的很远,我在这就能听见。你知道光速比声速快吧,我把眼睛闭起来,却觉得声音传播的更快,因为什么都看不见,耳朵里能听见的就——
闭。嘴。
他扒开我的一只眼皮,用尖锐的钥匙对准了我那只懒洋洋睁不开的眼睛。
你以前从来没让我闭过嘴。我笑了笑。
是。
因为我不爱说话。
是。
我听见他的胸口在与呼气共鸣,好像在说,yeah胜利了。因为绳子的其中一根被慢慢磨断了。那种缠在腰部束缚的感觉消失了一根。比起轻松更多是沉重,断开的绳子没有让我变得有求生欲。
尚景,我妈说你是废物。我有讲过吗?
他瞪了我一眼,身体轻轻的前后摇晃,我看不清他在我肚子上的动作。
你不是废物。你很勇敢。
我费力的冲他笑了笑。
我今天一定要死。你不需要救我。这个世界没有英雄救美。
在英雄和救美间,我停顿了半秒,那些抽离的记忆又慢慢恢复过来,令我想到秦有志,想到和他第一次见面,在那个逼仄的雪夜。我的心有千万根针在扎。
不,相信你的选择,李非非。你的决定是对的。
我在心底不停用力念着我的名字,李非非,李非非,你是李非非,你做得到,没什么好怕的。你是李非非。
那你为什么叫这个名字?李非非?非非。哎,女孩叫这个真有点怪。
怪吗?我不觉得名字有什么好聊的。你叫秦有志,我从来不觉得你的名字怪。
是吗?那是因为我的名字本来就不奇怪,有志就是有志向,给我取名的人希望我去做志向的事。
哦。
你好冷淡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