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ever Ending》月瞳

13、迷失•追寻

　　“小兔，小兔……”小新轻声地呼唤着。
　　“再让我睡一会儿嘛……”小兔翻过身，胖乎乎的小手滚到小新面前，暖暖的均匀的呼吸抚过他的手，小新一愣，竟呆呆地看着她……有些陶醉。
　　他突然回过神来，糟了！差点忘记妈妈的话！他伸手推推小兔：“起来了，小兔，起来了！”他提高了嗓音。
　　“恩……”小兔揉了揉眼睛，看见小新，“哥哥，什么事嘛，我还没睡醒呢……”她伸了个懒腰说道。
　　小兔？！他突然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劲？算了，现在没有时间研究这些，他告诉自己，便解释到：“快点收拾一下东西吧，我们要离开了。”
　　“为什么呀？我可不想离开家……否则，我们到哪里睡觉呀？”小兔无辜地看着小新。
　　“我也不愿意！”小新斜眼盯着地面，“但是……妈妈是这样说的，再留在这里‘会有危险’的。”
　　“是吗……”小兔噘起嘴，“是不是会有吃人的怪物啊？爸爸妈妈不是会保护我们的吗？”
　　兔？！她还只是一个需要保护的孩子啊……可是，他怎么告诉她什么都没了，爸爸没了，妈妈走了，家……也快要结束了！小新陷入痛苦中，不行！他想起了母亲临走前留下的话语……
　　“小新，小兔……醒了吗？”千子忧心重重的声音钻进他耳朵里。
　　“还没有。”小新回答，想起刚才那一幕，他还不由地颤抖，自己为什么要在最后一刻出现呢？为什么要目睹这一切呢？但是，如果让他再选择一边，他也会选择出现，因为小兔当时躺在离见不到两米的地方，如果不是他及时将她抱离，可能已经……不知道小兔要如何接受这一切，他想着。
　　“唉……可能，我没有办法等到她醒来了。”千子叹息道，“小新，我必须赶去你爸爸的心能水晶被看押的地方，因为如果时间一长，可能就没有希望了。当然，成功的几率很小，所以，今后这个家就交给你了，”她说着从口袋掏出一串大大小小紧密排列着的钥匙，“如果继续留在这里的话，会有危险的，这些是各个房门还有金库的钥匙，你等小兔醒来，就赶快收拾一下东西，离开这里。”
　　“您不要走，很危险的……”小新渴望地看着千子。他多么希望她回心转意，要知道，母亲这一走，也许再也……不会回来了。
　　千子微微一笑：“我不会放弃的，见还等着呢。小新，你们总要学会长大的，将来，不管是面对什么样的困难，也都不可以放弃，不可以退缩。”
　　“恩。”小新郑重地点点头。
　　“对了……”千子从书桌上拿来了什么，“这里有两封信，帮我转交给小兔。”她摩挲着蓝色信封的那封信，意味深长地说道，“告诉小兔，这封信不能拆，不管谁都不可以，你不可以，她自己也不可以。如果星野找到你们并对你们不利的时候，把这个交给他，这样，或许可以保住你们的生命。”她又那起那封淡紫色的信，继续说，“这封等到小兔的精神恢复了，能够承受一切的时候请她打开。”
　　“恩。”小新接过千子手中的信和钥匙。
　　“好了，我该走了。好好照顾自己，还有小兔。”千子站起身，转身走到门边。
　　“妈妈，要小心啊。”这已是小新唯一能说的话。
　　“我会的。”“喀嚓”一声，门开了，千子的身影消失在门框边。
　　“一定要回来！”小新追到门口，向母亲的背影呼唤，但是她没有回头……
　　“哥哥，你怎么啦？”小兔的声音拉回了小新的思绪。
　　“没……没什么。”小新回答，“还是快点收拾一下吧！”他看到小兔一脸的丧气，勉强一笑，“哥哥带你去好玩的地方。”
　　“恩。”小兔快乐地笑了，一骨碌从床上爬了下来。
　　“拿着这个。”小新从那整串的钥匙上取下数把，交给小兔，“小兔把两楼房间里的衣服和一些生活用品整理一下，准备行李。”他想了想，还是加上一句，“一定要小心别落下什么哦。”小新一直认为他应该完全放心小兔的懂事，但是……
　　“恩。”小兔拿着钥匙，点点头。
　　小新推开门，匆匆走向金库。“哒，哒”的脚步声荡漾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前面的路越来越狭隘，然后一点一点放大。尽头的窗户随着脚步上下左右地晃，不算明亮的光让人感到晕眩。这个曾经温暖的家，什么时候变成了无底的冰窟？那个叫星野的男人微笑着改变了所有！小新想着，不住握紧了拳头，并且加快了步伐。
　　月野家的金库确实很辉煌，要比他们现在的处境辉煌得多。小新如果昨天看到这些，或许会盘算着怎么用最好的配置来武装他的计算机，但是此刻，当他看到成堆成堆的金子的时候，只能感到刺眼。“看来目前是不用担心生活来源了。”他迅速抓起几把金子装进口袋里，尽可能多得让他不用再回来。
　　小兔纳闷地把衣服收进行李里面，去好玩的地方需要带那么多东西吗？她摇晃着红扑扑的脑袋，边想边走向下一个房间。门并没有锁，轻轻一推，便滑开一个弧度，黑漆漆一片。小兔踮起脚尖去摸索墙上的开关，却什么都没有。不是每个房间的开关都在这里的吗？她继续往里摸索，可是怎么也找不到。门“啪”地一下关上了。“呀！”小兔惊愕地叫了声，随之而来的便是嘤嘤地抽噎，“呜呜……哥哥……哥哥……我害怕……害怕……”
　　光来了，安慰似的。荧荧的蓝色光环，绕着一把奇特的钥匙升到半空，它的头是心型，齿是心型的。小兔顿时停止了哭泣，伸手去触碰。那钥匙像是引导似的，向某个方向飘去，小兔跟着，走着。直到光突然大盛，映得屋里亮堂堂的，让她清楚地看见眼前这扇苍老的木门，邹巴巴的木头竖得歪歪扭扭，像是一阵风便可以吹了去。
　　钥匙自己钻进孔里去了，然后费力地扭了起来，门被打开了，钥匙自觉地飞过来，照亮小兔的视线。里面又是另一番天地：陈旧的书桌并没有被蜘蛛网所覆盖，显然一直有人在打扫；椅子的木头耷拉着，没精打采的样子，难怪嘛，人家站这儿已经一千年了！当小兔翻开桌上的笔记本的时候，意识到了这一点。封面上赫然写着“月野忆”几个字，虽然识字不多，但从小便被灌输的祖先还是一眼认出来了。她翻着天书一样的本子，什么都看不懂，刚准备合上，一行字突然映入眼帘：月野兔！她试图看旁边的文字，但是她都不认识，算了，小兔想，还是拿出去给哥哥看吧！小兔伸手把笔记本塞进行李，正准备离开，书桌上的另一样东西吸引了她。那是一个石盒子，形状很奇怪，心型的盒子还长翅膀呢，小兔想打开它，可是怎么也开不了，于是她把它也塞进行李。给哥哥看去吧，她又这样想。
　　于是钥匙又像来时那样领她出去。打开那老门的时候，外面的屋子突然亮起来。小新打开了等站在门口：“小兔！吓死我了，原来你在这儿呀！这么久都没下来……”
　　“哥哥，哥哥！”小兔的叫声打断了他，“里面有一个很奇怪的房间呀。”
　　“什么奇怪的房间？你眼花了吧，这是爸爸妈妈的房间啊！”小新诧异地朝小兔指的方向看去，什么都没有。
　　“不会的，刚才……”小兔说着回过头去，但是，她刚刚才进入的地方，除了雪白的墙壁之外，什么也没有，“真奇怪！”小兔挠挠脑袋。
　　“好了，东西都收拾好了吗？”小新笑着走向小兔。
　　“恩。”小兔点点头。
　　“那么，出发吧。”小新牵起了她的手。
　　站在林子的边缘，小新忍不住回望那曾被称作“家”的房子，月辉下，它还是那样发出柔和的光芒，那样的祥和。再见了，他心理默默地想，再见了！他拉着小兔，不再回头地走进了林子。
　　不知走了多久，天开始蒙蒙亮了。小兔打了个呵欠，摆着小新的衣袖说道：“哥哥，我好累啊，好玩的地方还没到吗？”小新一震，好玩的地方？难道她还清楚地记得他的谎言？难道她什么都忘了？他们这是去逃命的啊！他觉得小兔变了，从刚才开始一直有这样的感觉。或许……还是不知道比较好吧，起码她正用她的方式快乐着。小新于是把这种感觉抛在了脑后。
　　星野简直要疯了！他刚刚怀着激动不已的心情把月野见的心能水晶送去看押所，正打算回头去找他的“名望”的时候，先是碰到了千子那个缠人的家伙，非逼得他把她的心能水晶也送进了看押所才好不容易脱身，然后当他到达月野家的时候，两个小家伙却都不见了！他的“名望”于是就溜走了！“跑得真快。”他咬牙切齿地说。不管怎样，这个世上还没有他得不到的东西！“侍卫！”他大声一吼，吓得原本在他身边侍卫反而后退了几步。
　　“是……在……”他颤抖着说。
　　“瞧你这什么出息？才这几下就吓成这样！”星野轻蔑地看着他，继续说，“去把那两个孩子带来，要快！”
　　“是……是！”看来侍卫还没回神呢。
　　因为时空的不同，太阳系和金木星系的那场战争在地球虽然是过了数年了，但是在丹桂星星上，却还只是一个小时之前的事情！战败的消息才传来……
　　“报！”一个大臣慌慌张张地冲进宫殿。
　　火球公主见状立刻起身，问道：“怎么样了？”
　　“实在是……太强了……真是……对不起您，可是……”大臣紧张起来。
　　“输了？”火球说出了他不敢说的话。
　　“是的。”大臣说着，“扑”地跪下，“请公主恕罪。”
　　“算了……”火球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说，“是被‘女王’打败的吗？”
　　“不是。”大臣回答。
　　“那是谁？”
　　“是……是……”大臣的神色突变，脸色苍白。
　　“说吧。是谁？”火球追问。
　　“听士兵们说，那个人叫……星野……”大臣的声音渐渐低下去，但是火球还是清清楚楚地听见了。
　　“什么？”她惊讶地有些失态，刹那间失去了所有的表情。
　　似乎是过了很久，大臣小心翼翼的呼唤让她回过神来：“公主，我们现在怎么办？请指示。”
　　“哦……这个……把大气和夜天叫来吧，我要亲自去一次太阳系。”火球下了决心。
　　小新这次终于知道什么是流浪了。显然最初那种闯荡的冲动和信心开始渐渐被磨去，虽然他们并不愁吃穿，但单单是星野那些手下拼了命似的追查他们的下落，就够他们鸡犬不宁了。
　　躲躲闪闪了一天，终于在某偏僻的旅馆下榻了。希望今天能睡个好觉，小新踏进不算大但很整洁的旅馆大堂的时候默默祈祷着。客人们还和往常一样，用极度惊奇的眼光打量着这兄妹俩，且不说小兔，就是小新也才五岁多，个头还够不到桌子呢。
　　“呦，这是谁家的孩子呢？穿得还挺干净的……”
　　“是啊，是啊。搞不好是离家出走呢，现在的孩子哦……”一旁的两个饭客切切私语道。
　　刚好这两句话飘进小新耳朵里，他回头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两人一震。这眼神哪像一个孩子呀？当然，当然不像了！如果你也这么经历过，你还会天真地冲着人笑吗？你还会舒舒服服地待在家里缠着爸爸妈妈给你讲故事吗？你还会像孩子吗？而现在呢？你们正坐在这儿无知地刺痛这样两个被命运折腾得不再是孩子的孩子呢。
　　小新拉着小兔，直冲上楼梯。“哥哥，慢点儿，痛……”小兔的手被抓得生疼，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
　　小兔？！小新再一次惊异地看着她，越来越奇怪了……
　　夜用安静终止了所有好奇的目光，只有满树的蝉还鸣叫个不停，充斥了乡村的夏夜。小兔早已安安稳稳地睡了，小新却已养成了浅睡的习惯。自从他们离开家，他即使是睡觉的时候也时刻警觉着，这不……
　　“嘭！”地一声巨响，整个旅馆开始摇晃。小新赶忙跑进隔壁房间推醒小兔：“小兔，快点醒醒！小兔！”但是小兔依旧沉睡。算了，在这里反而比较安全。小新想着，冲出了房间。
　　老板正哆嗦着藏在柜台后面，听到小新的脚步声一惊，抱起脑袋直喊：“饶命啊，饶命啊……”小新站在他旁边，捅了他两下，吓得他差点尖叫，小新赶忙堵住他的嘴：“嘘……”他悄悄望出去，两个凶神恶刹的面孔顺手抄起两把椅子砸在地上，吼道：“所有人都给我出来！”声音震得天花板上的吊灯摇摇欲坠。
　　幸好小兔睡得熟，小新想着，这两个老面孔还是没什么脑子，只要小兔不出现，估计就可以逃过这劫了。
　　有几个穿着睡衣的住客，正蹑手蹑脚地往门边挪动。“想跑？没门！”那个体形矮胖得像冬瓜似的男子咆哮着，两步迈到他们面前，一把抓起两个吓得屁滚尿流的住客，就像摔椅子一样往地上甩。小新急忙闭上眼睛，黏糊糊的液体溅到他脸上。他心里一沉，又有两条生命因为他们而遭罪了。这些天，那么多人……他的心快绞起来了，但是，绝对不能出去！否则，小兔也会有危险的。小新按捺住自己。
　　“看样子，不在这里……”那个身材细长得像油条一样的男子对同伴说。
　　“恩，收工吧。”“冬瓜”点点头，转身离开。
　　正走到门口，突然……
　　“呜……发生什么事了嘛……好吵哦……”小兔揉着眼睛从楼梯上走下来。
　　小新还未及阻止，那两个人已经阴笑着摩拳擦掌，步步逼近了。糟糕！小新心里暗叫。
　　“呵呵，小朋友，跟叔叔走吧！”“油条”一脸奸笑，正准备伸手去抓小兔……“住手！”小新终于从暗处走了出来。
　　“哈哈，原来这个也在啊！”“冬瓜”蹭了过来，“正好一起带回去，让主人高兴高兴！”说着满脸的肥肉堆出一个笑容。
　　小新和小兔于是被老鹰捉小鸡似的提了起来，在半空被人观赏。“真是的，原来就这两个小家伙害我们几天没睡个好觉，真够机灵的。”“油条”似笑非笑地说。
　　“放我下去，放我下去……呜呜……”小兔挣扎着，哭了起来。
　　“呵呵！”“冬瓜”凑近了盯着小兔，“呀，这小妹妹还真可爱！”
　　“哇！”小兔放声大哭。
　　“吵死了！”“油条”眉头紧锁，“这丫头真烦人！”于是举起手要往地上摔。
　　小新几乎吓傻了，在失去意识的时候，瞳孔一片茫然，嘴里不停念叨着：“住手……不要……”紧接着，蓝色的光芒包围着，小兔轻轻着地。小新的身体变得棘手，碰不得了。他的眼睛仍是瞪着，“油条”和“冬瓜”被甩到天边，变成了两颗流星。
　　暴风雨过去，旅馆里就剩下了一片狼藉和死寂。
　　“主……主人……真是对不起……”“油条”不敢抬头看星野。
　　“又失败了？”星野一副不肖一顾的表情后面以显露出了怒火。
　　“是……是的。”“冬瓜”捂着脸上的伤痕。
　　“废物！真是一群废物！连两个小毛孩都抓不住，你们还能干什么啊？”星野怒火中烧。
　　“可是……可是……他们真的很……强……”“油条”像挤牙膏似的挤出这几个字。
　　“强？他们两个孩子？”星野依旧鄙视地问。
　　“是啊，我们什么都没看见，就成这样了。”“冬瓜”露出了自己的伤痕。
　　“这么说来，”星野思索起来，那天在月野家的时候，确实……“必须斩草除根了。”他告诉自己。
　　小新醒来的时候，正躺在旅店的地板上。发生什么事了？我们还在这儿？他感到头有些疼。无论如何，总算得就了，他松了口气，想到刚刚的场景仍然惊魂未定。小兔怎么可能在那个时候出现呢？她应该知道这样会带来多大的麻烦啊……他终于确定了自己这几天来的想法：小兔变了。一定要找出其中的原因，他告诉自己，这样的话，或许应该到这些改变发生的地方，也就是必须回家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