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倔犟的石头》村北有槐

2、老人 漂亮的姐姐

　　老人看看绿油油的麦田，看看四周的青草和玫瑰。捏起一个小番茄说：“小玫，这番茄很甜，一点也不酸。完全不像我们家自留地里长得那样。也不像是现在自动菜房里的无土品种，没有番茄味。”
　　他说着把番茄送进嘴里，一边嚼，一边回想七十年前。回想那个时候自己的呆傻。“是的，”老人说：“小玫，你知道，那个时候我是真的傻了。我从来没有见过像你这样好看的女孩。哈哈……”
　　老人说着说着笑个不停。笑着笑着又流出眼泪。他擦擦眼角就再次陷入回忆里。
　　“你没事吧？”
　　小石头听到她的问话，才想起自己刚刚被人欺负的事情。急忙回答说：“我没事。”
　　“没事就好。走吧！你家在哪个村庄，我送你回家。他们要是还敢欺负你，我还拿书包砸。哼！看我不砸死他们。”
　　小石头听见她的话，感觉她可爱极了。非常听话地跟着她向河堤走去。走几步才想起来回答说：“我们家在孙家山村。”
　　“孙家山村，那你叫什么名字？我叫小玫，玫瑰的枚。”
　　小石头感觉自己从来没有听过这么好听的名字。只好说出自己的名字，“我叫小石头。”
　　他说完，以为她会像其他人那样嘲笑自己的名字土，嘲笑自己的名字难听。没想到她笑着说：“你叫小石头，太好了，咱们都是小字辈。”
　　他高兴坏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女孩，从来没有听过这么好听的笑声。就问：“我能叫你姐姐吗？”
　　“可以啊！我有两个姐姐，一个哥哥，就是没有弟弟。”
　　他看她同意了，心里的高兴无法形容。内心的激动也无法描述。他有一个争吃争喝的弟弟，有一个计划生育罚到揭不开锅的妹妹。还有一个喝过酒便乱发脾气的爸爸，一个天天不吭声的妈妈。从记事起就想有一个疼自己，照顾自己的姐姐。如今梦想成真。还是个好看又能赶跑赖皮的姐姐，他的内心可想而知。好在他年龄虽小，还是忍住心中狂喜。跟着她走上河堤，沿着麦田走回村庄。走到村口菜园时，他说：“小玫姐你等一下。”
　　他说完，不等她搭话就朝菜园跑去。跑两步，怕她离开转身又把自己的书包放在她手上。她问：“你干什么。”
　　他只是再次说：“你等一下。”说完就重新向菜园跑去，他的爸爸正在浇地，他的弟弟妹妹正盯着那颗番茄。他先摘了黄瓜，又拽下番茄，快速地跑回路边。
　　伴着弟弟妹妹的哭喊，他把黄瓜和番茄放进她手里。又说：“谢谢你救了我。”
　　小玫把书包还给他，拿着番茄和黄瓜笑笑就走了。
　　小石头拦着自己的弟弟妹妹，看着她一边走，一边跳，消失在晚霞里。
　　晚饭时，他的弟弟向妈妈告状说：“妈，石头蛋子把黄瓜和番茄都给了一个女的。”
　　他的妈妈还没有开口，爸爸先说：“真是越长越傻。自己的弟弟妹妹天天看着，好不容易红了却摘给外人。”
　　他知道爸爸的脾气不好，等一会喝完酒，说不定会打自己一顿。就说出了在浮桥发生的事情。他的妈妈听完以后，放下筷子就去找同村那赖皮的奶奶理论。他的爸爸当时没有再说什么，第二天买回来两瓶酒，带着他就去寻找小玫家。
　　在小李庄，在小玫的家里，他没有注意自己的爸爸都说了什么，只是知道自己一直在盯着小玫看个不停，看着她的脸庞笑成玫瑰花，听着她向家人描述自己赶跑赖皮的过程。也听见她的妈妈说：“他叔，你不用客气。我家操蛋孩子以前经常做这事。”听见她的哥哥说：“没事，以后就让他跟小玫一起上学，就说是我‘中心一只虎’的弟弟，看看谁敢欺负他。”还听见她大姐说：“小玫根本不像女孩，给她哥打架，从来不认输。”
　　他当时不明白他们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只是听见自己可以跟小玫一起上学，高兴得差一点晕过去。在回家的路上，他发现一个问题，他们不在一个村庄，怎么一起上学？好在后来他还是想到，小玫一定得从浮桥上走过。
　　这条没有名字的小河，上下十几里只有两座大桥。一座距离孙家山六里远，一座在浮桥东边四里地。小李庄在西边，正好距离两座大桥都是五里。她要去对面集镇的中心小学，一定得走这条摇摇晃晃的浮桥。只是从小李庄到浮桥有两条路，北路顺小河，倾斜着从小李庄村北直接走到浮桥边。南路就是小玫拿着黄瓜番茄走过的道路，它直东直西地连接着孙家山村北，小李庄村南。
　　等到下次上学，他便提前在浮桥边等着小玫。在这里，他害怕遇见那两个赖皮，也害怕等不到她空欢喜。心里一会充满担忧，一会又满是憧憬。他懵懂的心并不知道什么是心动，更不知道什么是爱情。只是希望有一个护着自己，给自己带来温暖的姐姐。
　　他看见其他人背着书包一个一个从桥上走过，看见大人擓着篮子从集市上走回。他的心就越来越着急。
　　好在他发现等在桥边的生物并不是只有自己。水边趴着几只呱呱叫的青蛙，草地里藏着几只高鸣的蛐蛐，芦苇丛中还有几只一会放声高歌，一会嬉闹的水鸟。听到这些声音，他的心里便不再七上八下。再看看波光粼粼的水面，看看空中嬉闹的春风。感受一下天上太阳温暖的光芒。担忧的心也好很多。
　　他只顾着感受，没有看见小玫来了。只是听见她问：“小石头，你在等我吗？”
　　小石头急忙转过头，看见一张兴高采烈的脸庞。他很高兴自己等到了她。只是他的激动，让他说不出一句话。
　　好在小玫又接着说：“我还以为你已经走过了。我听你弟弟说，你早去上学了。”
　　小石头笑了。他知道小玫这样说：意味着她走的是南路，也断定小玫喜欢跟自己一起上学。他想着，就转身跟着小玫向浮桥走去。不一会他们走上对面的河堤，走进集市。他看见自己喜欢又几乎很少吃到的甜麻花，花米团子，甜豆糕，就想给小玫买一些，只是身上没有一分钱。想一想地里的番茄，树上的青杏，决定还是再等一等。
　　他看见鱼摊的河虾，杂货摊的渔网，想想小玫赶跑赖皮的经过，心说自己再也不怕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