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TSD》钰杰

6、噩梦

　　到了熄灯的时间，她回来了，熄灯上床，寝室暗了下来，大家都静悄悄的，没有人说话，不是我们不喜欢夜间畅谈，宿舍一间一个“窃听器”，讲话被抓是要被宿管阿姨请喝茶扣分的。
　　高一新生被安排在顶楼，北方的宿舍没有空调，高中甚至连个风扇都没有，顶楼又是最热的，根本睡不着，这时候就要搬出来班主任的治理名句：心静自然凉。谁说不是另一种锻炼人心态的办法呢？
　　手里拿着扇子，晃着晃着，人就迷迷瞪瞪的了，眼睛已经闭起来了，脑子勉勉强强还清醒着，感觉下一秒就要陷入深度睡眠的时候，斜对角的人出了声音，很小，听不清，但我还是听到了，并且因为这微小的声音坐了起来往那面看。
　　什么情况？说梦话了？我看了会，见没什么动静，准备躺下继续催眠自己入睡，安静了没多久，斜对角的那位又说了话，还是听不清，但是她这次不仅是说梦话，还把手伸长了，仿佛在够天花板上的什么东西，就像深渊里的恶鬼，无妄的伸着手想拉地上的人一起堕落，大晚上真怪吓人的。
　　这是梦游吗？长辈都说梦游的人不能叫醒她，可是梦游这么痛苦的么，要不偷偷下去看看，别人都没反应，万一真的梦游，从床上滚下来怎么办，毕竟是上铺。狠下心，我悄悄的爬梯子下去，尽可能的不让走廊查寝的阿姨发现，慢慢的挪了过去，我掂起脚，手扶着栏杆，很轻的问她，
　　“你怎么了？”她没有理我，就在我以为她应该就是说梦话了，准备挪动回去，她却好像突然惊醒了一样，喊了一个人的名字，没听清，但是是一个人的名字。
　　“喂，你没事吧？”我依旧用着很轻的语气跟她说话，她支起身子，人懵了一会，转头垂下眼睛看着我，
　　“你怎么在这？”她问，
　　“我看你说梦话了好像，下来看一下。”我抬着头看她，宿舍楼下有一排路灯，足够给这一个顶楼小寝室点微光，让人能看清对面人的脸。
　　“......”，“回去睡吧。”她说。
　　“...好”害怕把寝室其他人吵醒，我惦着脚回了床。再看一眼对面，人已经又躺下了，应该就是说梦话了，我想。

　　要不说她是大少爷呢，我这刚躺下没有十分钟，那边又开始吟唱，彻底疯狂，本身自己就睡眠浅，还睡个头，我又一次爬下床，非要问问清楚，大哥，您老人家到底是怎么回事，做了什么噩梦让你这么挣扎。
　　我站在她床边，用手轻轻碰了碰她，试图让她从那种混沌状态清醒过来。
　　“你这是怎么了？”，我问，但是她这一次没有说任何话，只是把我触碰她的手抓在了她的手里，十指相扣，放在了身侧。
　　“？”什么情况，什么情况！这是醒了还是没醒？醒了这是在干嘛，没醒她又是在干嘛，涵这个人，真的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遇到这么难懂的家伙。做噩梦了要安慰也不是这么个安慰法，我的无量天尊，这非常不妙！很不妙！这有点怪！
　　“喂，涵，你醒了么？”回答我的只有沉默，和继续十指相扣的两只手，很好，我这下连走都走不了了，也不知道我站了多久，她下铺的女生醒了，看到我在她床边站着吓了一跳，拉开蚊帐问我，
　　“你怎么在这站着？你吓死我了。”
　　“涵她做噩梦了好像，我看她一下。”
　　“？然后就一直站着？”大大的眼睛，满满的疑惑。我该怎么说，总不能说，你上铺这位正牵着我的手，我走不了吧，不对，我怎么就不能走了，她又不是拽得很紧，我扯开不就ok了，刚刚是脑子短路了吗？可是自从牵手之后，她确实不再吵了，额...要不，再牵一会？
　　“额...没事，我一会就回去睡了。”再等会吧，等她看起来彻底不挣扎了不会再吵我再走。下铺的女生有点担心的看了眼上面，又躺了回去，让我也早点睡，我回她，好，然后继续站在床边。
　　外面宿管阿姨不时地走来走去，手里手电筒的光被地面墙壁反射，隐约的闯进几缕，仿佛窥探到了少女们某些不堪的事，扭曲又狰狞，和我被路灯倒映出的影子纠缠在一起，像极了彼时两只牵在一起的手。
　　应该分开，能够分开，却不分开。
　　晚上的环境让人很难知道过去了多久，或许只有几分钟，也或许有一个小时那么长。
　　我慢慢的抽出手，又盯着她看了一会，见她确实睡熟了，慢慢回到了自己的床上，已经凌晨了，也不再那么的热，很快，整个寝室再无一点动静...
　　晚安，明天见。

作者有话说

　　作者良心发誓，当时自己也吓坏了，没见过梦游这么痛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