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后我还留着你家钥匙》唐不弃

3、03

　　萧辞愈发笑得讽刺。他从裤兜里掏出烟，熟门熟路地抽出一根点燃，唇边火只明耀了不到一秒，随后忽忽悠悠的一道青烟从他唇边逸出。

　　林熙丛盯着萧辞两片薄薄的唇。

　　萧辞唇形生的极其好，上唇是美人标配的M型，而且唇色一直都是嫣红的，像抹了胭脂色。

　　林熙丛喉头滚动了一下，后背微微冒汗，只觉得热。

　　“怎么，想旧情复燃？”萧辞的脸藏在突然暗下来的天色中，玻璃窗上噼里啪啦，外头开始落雨。“哪儿那么容易。”

　　萧辞说着又笑了声，那双沉黑的眸子却深深地死寂着，两片好看的唇吐出话语，话语就像刀子。“小丛，这十年你是一路高材生，而我呢，没文凭没路子，你也看到了，我现在只能在操作线上混。一天起码要站十几个小时，加班，有了钱才能出去吃顿好的。住也就宿舍楼，一间两人。我现在穷的很，也没什么奔头。”

　　林熙丛正要辩解，萧辞又打断他：“是，你不在乎这些，老实说我特么也不在乎。可这世界不是围着你转的，小丛。”

　　烟蒂明明灭灭，萧辞的神色藏在晦暗天色与淡蓝色烟雾中，说着刀子似的话，两人间的氛围却莫名愈发黏腻暧昧，就像青苔悄悄地爬上了岁月的墙。暧昧是他俩十年前恨不得连体婴儿的笑闹，也是萧辞刚吐出的那个词，旧情复燃。

　　林熙丛手指缝里都粘嗒嗒的都是汗。他沉默了一会，忽然间又有勇气了，很认真地望着懒洋洋斜倚在墙边抽烟的萧辞，认认真真地对接了上一句话。“是，我想，非常想。”

　　萧辞就像无视，只抽烟，这回是连笑都懒得笑了。

　　“萧辞，”林熙丛喊他，认认真真地问他：“萧辞，你想吗？”

　　一支烟很快就到了尽头。

　　萧辞抽烟的方式很凶，一口不断地，双颊微微鼓动，连吸三四口，才懒洋洋吐出一大口烟圈。他扔下烟蒂，很随意地在脚底踩灭，脚上套着的是沉甸甸的防静电鞋。

　　他刚下班，忘了。

　　萧辞转头看林熙丛，有点好笑，又有点感慨。“我落魄成这样，跟你一点也没关系，所以小丛你不必愧疚。至于咱俩复合？”

　　林熙丛立刻抬眼紧张地望着他。

　　岁月似乎一直遗忘了林熙丛，十五岁的林熙丛双颊微肥，一双小鹿眼圆溜溜地缠在他身上，那神情总像个孩子似的。兜兜转转，二十五的林熙丛仍拿个孩子似的赤诚目光缠着他。

　　萧辞又想笑，又笑不出来，一双总是沉黑的瞳仁内映着潮湿的雨与记忆，有点让人透不过气。

　　“我不想。”萧辞一字一句平淡地回他：“当年咱俩就没戏，现在更没。”

　　顿了顿，似乎是怕林熙丛那双湿漉漉的小鹿眼再痴缠在他身上，萧辞又补了句：“这世界不是围着你转的，也不是围着我转的，咱俩十年不见，要说喝个茶吃个饭，倒是人之常情。可就咱俩的关系，小丛啊……”

　　他凝视着林熙丛那张狼狈的脸，目光中微微含了些宠溺。

　　一句意味不明的轻叹。

　　既多情，又无情。

　　一如十年前他一声不吭地离开。

　　林熙丛心口抽搐的更厉害了，生怕萧辞一开口，就把他打入无间地狱。他必须开口说点什么，打断萧辞。于是他立刻道：“你想吃饭喝茶，那咱俩现在就去，你想去哪吃，我带你去。”

　　萧辞笑得有点冷。“以咱俩的关系，小丛，相见不如不见。”

　　萧辞撂下的这句话冰冷冷。

　　林熙丛被怼的喘不上气，又是汗又是泪，他有点狼狈的不知所措。“萧辞……”

　　萧辞却转身就走，朝着来时的路，拐弯过勾回，往内深口走去。

　　灰蒙蒙的走廊。

　　窗外噼里啪啦的在落雨，惊雷过后，便是夏季绵长又沉闷的暴雨。

　　林熙丛抬脚想追上萧辞，过了转弯口，却没看见萧辞的影子。每一间房门看起来都一模一样，每间门都是关着的。正值午休时间，想必厂里的人都在睡觉。他有所顾忌，不能在人人都睡觉的档口大喊大叫嚷着萧辞的名字。

　　林熙丛茫然地杵立原地。忽然抬眼，看了看另一扇消防通道关着的门。

　　萧辞躲他，会不会直接下楼了。

　　林熙丛立刻推开消防通道的门，探头下望，试探着又往下走了几步，落满灰尘的楼梯上有几枚烟蒂。

　　林熙丛皱眉。

　　更像是萧辞了。

　　在楼道口，林熙丛就没杵在人睡觉的房门口那种顾忌，直接喊出声：“萧辞，你等等我！”

　　你等等我啊萧辞。

　　总一声不吭地跑开，算什么呢？

　　林熙丛心里憋着一口气，像是消沉了十年终于又看到了希望。他噔噔噔地追下楼，一边追一边喊，心里想着，反正都找到地儿了，哪怕天天搁工厂大门口堵人呢，他总能堵着萧辞。

　　萧辞还能躲他一辈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