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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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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罗察察的掌心顿时泛出冷汗——虽然他和玛察察的计划中有关于计划失败之后安排,但是玛察察并没有为他设想过他一个人独自面对敌人的情景。现在玛察察不在,他必须要自己想办法对付面前这位梁王殿下。
符宣亮出一把短剑,朝西罗察察当头刺来:“交出狼符,我放你们所有人走。”
西罗察察以一把弯刀架住符宣一剑,同时稍一侧头,卡在头盔上的面罩立即滑下,挡住了他的脸。
不能被他认出我……西罗察察飞速地想着,也不能杀了他,他是王爷,如果他死了会惹大麻烦。
“我会送托古尔和赛西离开,”符宣出剑飞快,碍于西罗察察有铠甲保护,于是他并未手下留情,“如果狼符合并,他们绝无可能幸免。”
要甩开他,他一定还有帮手。西罗察察想通后立刻转守为攻,以弯刃化解短剑的攻势,又冒险让出一招,抖出毒针,朝符宣的双臂刺了过去。
毒针甫一飞出,一把长刀凌空而至,将所有毒针打飞之后直直地插入了砖墙里。
符宣目光中的凌厉在见到那刀的一瞬立刻消散了大半,紧接着一个身影从符宣身后出现——
霍冉二话不说,直接伸手握住了符宣持剑的手,又顺势将他半揽在怀里,短短几招,逼得西罗察察连连后退。
“舞刀弄剑的差事交给臣做,”霍冉揽紧了符宣的腰,闪身躲过又一波毒针,“那戴斗笠的人着实废物,王爷不如换臣来伺候。”
“休要废话,将此人给本王杀了,”符宣隐隐动了怒火,“本王已经好言相劝,他敢不识抬举,便是找死——”
符宣看出霍冉并未动真格,于是趁说话间绕开了霍冉的伤处,反手将他推开,一手架剑抵住弯刀,一手拔出墙上的长刀,对准西罗察察砍了过去。
西罗察察的毒针已经使尽,他手中的弯刀与短剑相比能势均力敌,但是要与长刀抗衡实在是不甚现实。眼见西罗察察避无可避之时,霍冉闪至符宣身前,以手掌将刀身擒住。
西罗察察逮住时机,一个起跳,翻墙而逃。
鲜血自霍冉的掌心漫出,霍冉定定地看着符宣,只道:“不要伤及他的性命。”
符宣咬着牙将刀摔到了地上。
“放他走,王爷的事才能做成。”
“……滚。”
(二十一)
“什么?人没追到?!”
符宣拍案而起,难以置信地看着老梁:“你居然会失手?!”
“失手怎么了,你以为我想吗!”老梁不悦道,“王爷也不想想今儿是什么日子,上元节,男女老少公母大小都上街凑热闹,那人钻进人堆就没了影儿。别说找不着了,就算我眼睛没花看着那人在哪,我也没法追没法抓,那么多老百姓,吓着了踩着了算谁的?”
符宣坐回去,叹气道:“我盯着的那小子也跑了,本来是要被我一刀砍死的,结果被霍冉给放跑了。”
“哎呦王爷您瞧瞧您这脾气,抓回来不就……”老梁一个激灵,“等会儿让谁给放跑了?!”
“一会儿没盯着他他就来了这么一手,”符宣闷闷不乐,“以我对他的了解,他定是从托古尔嘴里挖出来了些什么,早知道就让你一直跟着他了。”
老梁忿忿道:“我现在就去把那臭小子给王爷杀了!”
“杀他做甚?”符宣拄腮看向窗外,“是我利用他,拿他当狗使在先,被狗咬了只能自认倒霉。更何况杀了他也无济于事,狼符合一,谁都得死。”
“谁死王爷跟郡主都死不了!臣便是拼死也会护王爷和郡主周全,”老梁道,“我现在去跟那霍狗,要是他跟沙延人有勾结我便直接捅了他,兴许还能吐出块黑符来,皆大欢喜。”
“那敢情可好,不过……”符宣后知后觉,“说到狗,你发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
“……嗯?”
符宣当即站起身,在包厢里上下翻了一圈——
大元帅没了!
胡来坊。
“胡赛,你觉得我今晚穿什么衣服比较合适?”
也良齐身穿一件绣着金线的珀罗轻衫,手里又拿着两件靓蓝和大红色的华服,对着镜子来回比量:“这个颜色是不是有些花枝招展了?”
花骨朵:“花枝招展!花枝招展!”
胡赛道:“尊贵的王子,我并不建议你去见长宁郡主,你的当务之急是今晚的驯兽表演,我认为你现在应该去和麒麟兽沟通一下感情,你们需要充足的默契。”
“麒麟兽是我忠诚的伙伴,我相信他会配合我的演出,”也良齐开始对着一排帽子比量,“九龙纳祥大概在子时左右进入尾声,我会在那时到达现场,你需要帮我将演出服装和麒麟兽提前带到青龙大街,并且不要走漏我偷偷去见长宁的消息。”
胡赛只得道:“既然这样,那我希望王子您能不要穿得花枝招展,最好打扮成普通的仆人,否则你很可能引起大家的注意。”
也良齐恍然大悟:“胡赛你说得好有道理,你真是一个富有智慧的小天才!快,把你的衣服脱下来给我,我就扮成你出去好了。”
胡赛:“……”
符宣蹲坐在墙上,在他面前整齐地排列着三十名都京卫。
他举起一截树枝,直指苍天:“大元帅乃本王麾下头号悍将,屡次陪本王出生入死。今夜尔等若是能将大元帅毫发无伤地寻回来,赏一百金!”
都京卫:“……”
老梁道:“还都愣着做甚?找狗去啊!”
众人无可奈何地各自散去了。
片刻后,其中一名都京卫趁乱跑回了洛京府大牢,快步到霍冉身侧低语了几句。
“劳烦盯着梁王动向,”霍冉低声对那都京卫说着话,同时手中不经意地把玩着赵谭的私印,“辛苦了。”
那都京卫忙道:“校尉客气,应该的。”
“你再回王府一趟,将所有人都叫出来找大元帅。这些人不靠谱,不能光指望他们,”符宣跳下墙,嫌弃地打量着这些都京卫的背影,“我现在去大牢找那个沙延人,这回必须得从他嘴里撬点东西出来。”
老梁:“那要是万一……”
“没有万一,”符宣不悦道,“还有,把手拿开,别扯我袖子。”
老梁:“……”
老梁又懵又气:“我闲的么扯你袖子?你一个断袖哪来的袖子扯?”
符宣:“……”
符宣怒抬起手:“不是你扯还能是……”
“汪!”
“……”
“大元帅!”
不知打哪条地缝钻出来的大元帅昂头看着符宣,尾巴一摇一摇。符宣又惊又喜,连忙俯身将大元帅抱起来:“末将可想死你喽!”
老梁:“……”
大元帅忽然从符宣的怀里挣出来,跳到地上,再一抬头,嘴里正叼着什么。
符宣从大元帅的嘴里接过那东西,大元帅兴奋地直叫。老梁看在眼里,隐约明白了些什么:“莫非……”
符宣借着月色定睛一看——是一截红缨。
老梁最先反应了过来:“这是都京卫头盔上的玩意……难道方才大元帅跟着咱们出来了?”
符宣明白了老梁的话外音:“那便试试!”
“试试!”老梁按捺不住,喜上眉梢,“要是大元帅这把得了手,我日后见了大元帅也称末将!”
(二十二)
亥时,洛京内灯火辉煌,夜如白昼。列阵整齐的都京卫立于青龙大街两侧,一众百姓拖家带口地在大街两岸张望。横贯洛京的青龙大街源源不断地将人吸引至此,从观火楼之上俯瞰,好似一截鱼骨浮于灯海中央,颇具趣味。
罗捷立于城楼之上,稍一抬手,传令官立刻高举令旗:“起——”
八座观火楼接二连三地树起赤色大旗,旗帜之上的“燕”字登时展于夜风之中,猎猎作响。
“咚——咚——咚——”
下一刻,鼓声响起,八路队伍渐次举起火炬,蓄势待发。
罗捷顺着青龙大街极目望去,高呼:“圣主临朝,九龙纳祥——”
浑厚的嗓音踏着鼓点,以城楼为中心,水纹似的在夜色之中蔓延开来。
所有都京卫一齐呐喊:“天佑大燕——”
那声音似有横扫千军万马之势,所及之处,连炬火都不由为之一振。
声将歇时,文官,武将,皇帝,内臣,以及万千黎民的声音一齐出现在了这呐喊之中,所有的花灯焰火在这一瞬黯然失色:“太——平——安——康——”
胡赛身穿也良齐的王袍,战战兢兢地杵在庭院中央一动不动。
“我终于见识到了!原来这就是中原人说的四面楚歌!真是太壮观了!”也良齐扮作胡赛,一手拎着装着花骨朵的笼子,趴在大门后听着外面的动静,“他们的楚歌应该唱完了,我要动身去找长宁,胡赛,接下来的事就交给你了。”
胡赛嘟囔着:“尊贵的王子,你逃避观看九龙纳祥的理由是要准备麒麟兽的表演,但事实是你要与长宁郡主见面,你欺骗了大燕的皇帝,这是不好的行为。”
也良齐愣了愣:“我认为你可以将这件事理解为善意的谎言。”
“好吧,”胡赛犹豫道,“但是尊贵的王子,我还是认为你应该带上侍卫。”
“不需要,那样只会让长宁以为我是找她打群架的,”也良齐从大门后伸出一只脚,扭头对胡赛道,“而且她只让我带上花骨朵,没有说可以带别人。这件事情就这么决定了,忠诚的胡赛,我们一会儿再见。”
多察察和巴巴察察蛰伏在屋顶之上,凝神观察着胡来坊的动静。
巴巴察察抱怨道:“这些讨厌的汉人为什么要鬼哭狼嚎,我的耳朵里到现在还有小蚊子在嗡嗡嗡。”
多察察耐心道:“好了巴巴,你总是这么喜欢抱怨。”
“可是多察察大哥,我们不能就这么守着大树等兔子,”巴巴察察道,“我认为我们必须尽快想出个办法,将也良齐的那些侍卫引走。”
多察察道:“我们的机会只有在也良齐离开胡来坊之后,要知道,胡来坊中的侍卫都是像托古尔那样的顶尖高手,我们无法到里面刺杀。”
“比起如何杀了也良齐,我更关心的是我们该怎么逃出这个即将变成地狱的鬼地方,”巴巴察察数着天上的烟花,“我舍不得察察茶馆,那是我们的家,如果可以我真的想带着茶馆一起逃跑……该死我现在连保住自己的小命都是两个难堆在一起,为什么还要想着一堆木头?”
“巴巴你不要这么悲观,我们一定会平安回到沙延,吃到王亲自为我们制作的葡萄酱的。”
“多察察大哥你真会开玩笑,如果我们没能完成任务,王一定会把我们亲手做成葡萄酱的。”
“你总是这么擅长惹人生气。”
二人沉默片刻,多察察盯着远处,就在这时,乔装打扮的也良齐鬼鬼祟祟地从胡来坊的小门钻了出来。
多察察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巴巴你快看!”
“看什么,葡萄酱吗?”巴巴察察掀起眼皮,循声看去,登时睁大了眼,“那是……多察察大哥我们得到了圣火的保佑!那个人穿的是珀罗侍卫的衣服!他一定是也良齐的人!”
“不止这些,”多察察喜出望外,“那只花鹦鹉是只有珀罗王族才能养的宠物!一定是也良齐派他去进行什么不可告人的任务,我有预感,巴巴,他会成为我们杀掉也良齐的锋利的匕首!”
巴巴察察问:“我们要跟踪他吗?”
多察察沉思道:“不,时间紧迫,也良齐很快就要去青龙大街了,到了那时就晚了。趁现在胡来坊附近人少,我们将他绑走,然后冒充成他混进也良齐的侍卫里。”
巴巴察察赞许道:“我认为你这是个不错的主意。”
多察察感慨:“你总算是没唱反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