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缝补》枝茂

67、调虎离山 颜靖再也不

　　时间不等人，陆南城身边有了程垚的内应，罗鑫的位置已经暴露，沈恕必须赶在程垚前找到他把东西接应过来。

　　“不再多待些日子吗？你身上的伤还没好全。”电话里凤梅姐沉稳冷静的声音，透漏出一抹难以察觉的担忧。“凤梅姐，您对我的照顾我都明白，但这件事我需要您帮我一把……”

　　话音未落被凤梅姐打断，“我会给你安排好，你只需要找到那小孩，拿到你该拿的东西。其他的，是我和封大隆之间的事了。”凤梅姐虽不在沈恕面前，但他却好似亲身看到到了凤梅姐指尖烟雾缭绕，体会到了她的思绪和仇恨。

　　“我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如果沈恕一切顺利，那这场延续数十年的罪恶或许就在此终结。地狱般的三中将会迎来一场血雨腥风的揭露和翻天覆地的整改。

　　那是又一年的春三月，粉白海棠花随风如雪般飘落，扑在地上化作成千上万计的通往远方的点点引路的小石子。

　　不见花瓣下的泥泞与湿软，耳边只有催促与祝福的解脱和希望。

　　深夜丽城繁华街巷

　　张羡生穿着一身体闲运动装，身边站着个吃着关东煮梳高马尾的女生，外人看去都会下意识认为是一对浓情蜜意的年轻情侣。

　　“张哥，没收到任何关于陆南城来到丽城的信息，我们会不会被耍了？”

　　张羡生垂下眼睑，扫了一眼身边的女生，对方立刻会意，“哥哥，我想去吃东街的干噎酸奶，你陪我去好不好呀？”

　　“好。”张羡生温和的摸了摸女生的头，揽着她的肩膀往东街走去。

　　城市繁华，街巷里的人熙熙攘攘，摩肩接踵。张羡生一路护着身边人，直到走到一处休息区，看到靠墙一排坐着两个眼熟的人。

　　“颜靖，你来做什么？”

　　颜靖坐在外侧，用棒球帽遮住了脸上的伤，他看了眼女生，又看了一眼张羡生，出言讥讽道“张哥连个行踪都找不明白，还有心思在这风花雪月呢。”此话一出，张羡生眉心微不可查的蹙紧。颜靖见张羡生一言不发，更加肆无忌惮的站起身来，十足挑衅的眼神直勾勾盯着他，在离张羡生三步远的距离时，有几人从排队的小吃摊悄然走过来作势要拦。

　　没等几人靠近，颜靖不耐的抬眼与其中一人对上视线，对方脚步一僵随即抬头看向张羡生。

　　张羡生微微摆摆手让人离开，任颜靖对他发脾气。“怎么，你这副可怜样子给谁看？你以为你让我骂几句我就会心软吗？！”

　　颜靖眼眶不由自主的红了，胸口起伏，又气又怨又于心不忍的撕扯感让他心脏被狠狠攥住，伤人的话随意脱口而出，但是委屈的质问却如鲠在喉。

　　“颜靖，现在你只有听我的才能好好的，先干正事。”张羡生挥手让身旁女生先行离开。

　　张灯结彩的灯带悬挂在新抽芽的枝干上，喜庆，吉祥，热闹，陌生的方言在耳边模糊的散开，拥挤的人流在余光中混淆流失。环境嘈杂绚烂，但对于他们而言，此时天地间只剩彼此。

　　他们相隔三两步的距离对望，却犹如万米鸿沟，跨不去，填不平。

　　“颜靖，陆南城根本不在丽城，罗鑫也不在丽城，对吗。”张羡生陈述说道。他眉间的愁绪更甚，无奈又沉重的叹了口气，凑近说道“颜靖，你分的清你现在的立场吗？无论你现在怎么帮恕哥，你都不能再成为他手底下的人，哪怕他不怪你。”

　　张羡生声音微微发颤，即使尽力压制，依然能感受到他的焦躁和担忧。

　　向来脾气浮躁的颜靖这次没有立刻跳起来反驳他，只是抬起眼睛，盯着张羡生，一字一顿的说道。

　　“你不配喊他恕哥。”

　　“……”

　　心中悬了快半年的巨石在此刻终于落地。

　　痛快的同时紧随其后的是源源不断的痛苦。

　　看来颜靖再也不会原谅他了。

　　张羡生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