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针锋对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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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延压着胃里的翻江倒海，冲沈恕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他云淡风轻的站起身往前走了几步，问沈恕想吃什么，如果忽略他那还在微微打颤的双腿，那沈恕可能真信他没事了。
沈恕边笑边走到柏延身边，瞟了一眼柏延的腿，问他“怎么？要我背你吗？”
柏延弯着腰扶着自己膝盖，缓了缓摆手道。
“不用，没事。”
沈恕听他这么刻意避开，便不再询问，微微抬头看向远处淡蓝的天空和散漫的云雾，天气一如既往的干燥阴冷。沈恕弯弯眉眼说“吃火锅呢？还是烤肉呢？”
柏延说“你决定。”
沈恕笑笑说“火锅吧。”
平和的冬日里晴朗无风，等阳光逐渐慢步伫立在头顶，却让人不觉温暖，只觉得刺眼，孤独枯燥的树上都涂有红白油漆，醒目冷肃。两人根据导航观察四周，无处不在的冷空气时常狡猾的想往人衣服里钻。
“你说的…那家巨好吃的火锅店……在这里？”沈恕沉默的看向那个破烂不堪还散发着下水道难闻气味的小巷。
“按导航来说的话，没错。”柏延关掉导航，一本正经的回答道。
沈恕右眼皮跳的厉害，揉了两下眉心率先走了进去，柏延紧随其后。
两个人穿过杂乱脏污的巷子，才发现这是一条破败的美食街，或许是因为环境原因，很少有人来这。
一家家小店里传来的各种饭菜香，特色板面，炖牛肉，烧烤……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等两人快走到头时，才发现了那家火锅店，虽说这里环境很差，但火锅店的店面算大，远远看去也干净。
沈恕和柏延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进去，“几把的！颜靖那傻逼是不是怂了！”
沈恕脚步微顿。
柏延闻言皱眉，“我操他妈的这个狗操玩应！把老子一帮人叫这等着给他收尸呢！说他妈什么几把谈谈！这傻逼两眼是瞎还是脑子残废看不见时间吗？！！”那人口中脏话频出，不依不饶的骂着，也没人阻止，看着店内人都年龄相仿，想必那个骂人的就是领头的，火锅店里座位都坐满人，平均四五个人一桌，火锅红油一滚一滚的咕噜翻着，色香味俱全，但没人动筷子。
“我们换一家？”柏延问。
“嗯。”沈恕在听到声音的那一刻就已经侧过身去，在听到这声询问便立刻径直转身离开这是非之地。
“等等！”
沈恕右眼皮又开始跳，他不禁皱眉，听着那个领头的来了一句“要吃就吃！走个几把！我他妈是要干你吗！”
沈恕:“……”
柏延闻言回头面无表情的问“你会说话吗？没人教你礼貌吗？”
沈恕扭头看向柏延，瞳孔静静的映照出柏延不满的侧脸，不过数秒就移开视线闭口不言。
“哟，这尼玛三好学生啊！？”那个领头人特意拉长声线从椅子上站起来，眯着眼睛看着那个三好学生，似乎发现了一个新的宣泄方式。他缓步靠近柏延，沈恕二话不说要拉着柏延跑，
“走！”
柏延闻言身形一顿，但也没再说什么，任由沈恕拽着他跑。
沈恕迈开步子跑了两步，拿起手机准备发消息，巷子尽头便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沈恕心中暗骂一声，太阳穴突突直跳，还没来得及想对策，身旁柏延毫无征兆的将他拉进一旁杂货堆，留下一句“报警！”便只身出去了。
杂货堆积满留下的小空间满是灰尘，还有蛛网和叫不出名字的黑虫，沈恕闷在里面没有反应，他能听到小巷外面的人冲进来了，火锅店里的人也都出来了。
刚才柏延走的太急，临走时大衣扯住杂货堆的一根裂开的木板，本就破败不堪的杂货堆险些被扯塌。
“颜靖？！你踏马怎么现在才来？”
“克凡亮，日尼玛的换地方不知道早点说，老子都到了才踏马吱声！！”
沈恕在口袋摸出手机，找到柏延的联系方式发信息道
【沈恕】：人呢？
不出两秒，柏延的消息便传了过来
【柏延】：藏起来了。
【柏延】：他们这样不怕报警吗？
【沈恕】：他们没少被报警，去的次数多了就麻木了。
确定柏延安全后沈恕将手机锁屏放到口袋，他需要找个时间溜出去，这地方窄的他呼吸都不通畅。
“咔哒——”
沈恕心骤然一紧，随即本能的冲了出去。
在他离开的瞬间，身后杂货堆轰然倒塌，扬起一片呛人的尘烟。
巨大的声响毫无疑问引来了众人的关注，克凡亮和颜靖的视线都看向了他。
沈恕的背影略微僵硬，皱着眉思考对策，他不能贸然露面，克凡亮他不放在眼里，但他是邹仁远的人，但凡让他知道，新仇旧恨扯在一起，问题就大了。
如果说克凡亮来的晚对沈恕不熟悉没认出来背影是沈恕的话，颜靖已经愣在原地像是被打懵了似的杵着。
“你踏马谁啊！吓我一跳！！你找死啊？！”克凡亮皱眉怒骂道。
“草拟妈！你怎么说话呢！！”说着颜靖一拳砸向克凡亮。
“砰——”更剧烈的倒塌声在不远处响起，多数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响声一惊，下一秒看到是刚才找茬的三好学生后，克凡亮当即卧槽一声骂道“来几个人给我摁住他！等我打死这个姓颜的狗逼操的，再弄他！”随即和颜靖扭打起来。
而柏延周围也渐渐围上了几个混混。
“啧。”沈恕心中莫名烦躁，场面嘈杂拥挤，一群人打的火热，沈恕不能过于招摇，他早已和程垚邹仁远他们没有瓜葛，如果在纠缠进去，就真的没完没了了。
口袋里的手机不合时宜的振动了声。
【柏延】：躲起来，报警。
“……”
叫骂声和拳肉的撞击声此起彼伏，沈恕偏头看向那混杂的打斗场，他对于这种场景太熟悉了，但偏偏有个傻子在里面，一个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傻子。那就不熟悉，而是奇怪了。
“沈恕！？”
“卧槽！真是沈恕！！亮哥！！亮哥！”
纸包不住火，他是什么样的人再费力伪装也是假的，迟早被解开而已。
但他还是想晚一点。
但现在已经到时间了。
“砰——”“咔嚓——”
“啊——”变形撕裂的喊叫声如同被生生折断羽翼的飞鸟，沈恕冷脸压着刚才喊出他名字的人，让他跪在地上。
血腥混浊的气氛剑拔弩张，场面却迅速安定，颜靖的眼神亮了一瞬紧接着被担忧紧张的情绪充斥。
“吃个火锅而已，何必对我朋友这么打打杀杀呢？“
等克凡亮意识到来人是谁后，原先嚣张更显，但更多的是好奇和兴奋。
他来的晚，对于沈恕的了解不过都是人传人早不知道被添油加醋成的第几版本，对于这个被吹捧的快比肩程垚的人物，更多的是不屑。
“你就是沈恕？怎么和我想象的不一样啊？”
沈恕闻言不由得笑了，好整以暇的耐心问道：“那在你想象你我该是什么样？”
“外面传的多凶神恶煞，没想到原来是个小白脸。”克凡亮说道，“对了，还听说你刚来的时候就真真是个小白脸哭包，最后又是怎么爬到红棍的位置上的……”
沈恕轻歪着头看向他，眼前人的目光开始从不屑打量，逐渐成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暗示和挑逗。
“操你妈的克凡亮你找死吗？！”颜靖一把推开身边想要拦他的人，揪着领子冲到克凡亮面前卯足劲要挥出一拳。
克凡亮如今是邹仁远继李金波后最得力的干将，自然不可能由着他打，偏身躲过后抓住颜靖的手腕，问道“你这么护着他，怎么，你是他客人？”
“操！！！”
“呵，”沈恕松了手，被拧断手臂的那人被丢倒在地上，捂着软绵绵的手臂声若蚊呐。
沈恕从初中拒绝程垚橄榄枝到智中，再到被逼到复景，已经很久不掺和这帮混子的事了，也很久没有被这么明晃晃的挑衅过了。
“恕哥……”颜靖见状上前拉住沈恕的胳膊，说道“恕哥，他是邹仁远手底下的人，你现在不能和他起冲突，让我来。”
对于颜靖的提议，沈恕置若罔闻。
“那你的意思是，想和我单打一场是吗？”沈恕说道。
“那种打？”克凡亮笑眯眯的盯着沈恕，意味不明。“在床上吗？”
沈恕笑容不变，上前几步到克凡亮不过一臂距离时，克凡亮还想言语犯贱，但拳风比起语言来的更快，速度快到让他从头到尾甚至连攻击来临的反应时间都没有，又狠又准的拳头砸下来用了十成十的力，一瞬间来不及感知疼痛，身体被严重打偏，嗡嗡发白的大脑让他踉跄几步撑在地上，嘴中翻滚，半响吐出碎了半颗的牙混杂着几口血沫。
“你知道，程垚底下红口白牙造谣的人是什么下场吗？”
“是要拿生锈的钢针缝上的。”
身旁颜靖见场面变成这样，眉头紧缩，他也很怕，沈恕在他面前很少有这种发怒的时候，但他现在更怕后来邹仁远来找沈恕的麻烦。
“恕哥，你走吧，我和他商量，这事和你没关系，你快走吧恕哥。”
“沈恕。”清冷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过来，柏延早已挣来几个人的围堵，一步步向沈恕走过去。“先回去吧，我们去别处吃。”
“……”沈恕抬眼，看向柏延沉静无波的眼眸，没有厌恶没有害怕，也看不出同情和好奇。
“嗯，走吧。”
颜靖数不清的话被堵在喉咙，但沈恕既然答应离开，他的心也安放不少，“恕哥，你照顾好自己。”
“嗯，你们也是。”
话音落下，沈恕真准备离开，死在一旁被打蒙的克凡亮突然像疯狗似的咬起了人。
“都愣着干什么，给我拦住他们啊！就你们这种废物，回去看邹哥怎么弄你们！”说着克凡亮摸摸索索的在口袋里就要掏手机。
“邹哥！情况有变……”克凡亮拿着手机狼狈的通话，嘶哑的吼声将沈恕的思绪拉回来。一瞬间沈恕心猛地沉下去。按他对邹仁远的了解，像克凡亮这种刚爬上来不久即使得力中用，邹仁远一半也会在附近接应着。
“颜靖，赶紧走！”沈恕皱眉说道。
颜靖也不是傻子，没想到被克凡亮摆了这么一道，“走！！”
沈恕皱着眉，脑中思考着对策，突然间手掌一热，柏延拉着他便往一处极为隐蔽的角落跑。
沈恕的预感是正确的，因为很快，在他们还没有摆脱克凡亮那伙人纠缠的时候，邹仁远已经带人从小巷赶过来了。
邹仁远赶到的时候，场面很快被压了下去，就像丛林法则，在绝对实力面前，再蛮力的鱼死网破是没有用的，就如沈恕，也如邹仁远。颜靖等人已经停下来，在邹仁远靠近时气氛安静的诡异。
“怎么？不是说谈判吗？”邹仁远叼着烟看着紧皱眉头的颜靖说道。颜靖嘴唇紧闭一言不发，旁边的克凡亮捂着嘴说话含糊，急切狼狈的从嗓子里吼道“沈恕！沈恕来了！”
“我们想好好谈，他却带着颜靖对我们动手！！”
事实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扭曲，却没有人敢说不是。因为只有邹仁远想要什么事实，就是什么事实。
“颜靖。”邹仁远点了点烟灰，冲颜靖像逗小狗一样叫过来。“沈恕呢？“颜靖压抑住自己，不去看杂货堆，他现在最重要就是保护住恕哥他不能再露面了。
“什么恕哥，我看是克凡亮胡说八道吧。”
“别放屁！颜靖！这么多人看着呢！你踏马还敢隐瞒！”克凡亮情绪激动，狗急跳墙的抓住离得最近一人的衣领，质问道“刚刚沈恕是不是就在这！我脸上这伤是不是他打的！”
刚才沈恕动手的效果立竿见影，这种情况没人敢当出头鸟“我……我不清楚……我……”男生谁都不想得罪，两头为难畏畏缩缩的胡乱应着，被克凡亮气的一脚踹倒在地。
“行了。”邹仁远道，淡漠的眼睛随意扫过众人，最终落到颜靖身上，“沈恕最重情义了，如果看到他的心肝手下和狗一样被死对头磋磨，你觉得他受的了吗？”
“你说对吧，颜靖？”
颜靖咬了咬牙，憋出一个僵硬的笑，当着一众兄弟的面走过去，却被人一脚踹到膝盖重心不稳跪了下去，克凡亮踹完一脚不算，挑衅的笑容毫不掩饰的挂在脸上，异常刺眼，“谁让你走过去了？”
场面安静的可怕，百十号人的呼吸声仿佛震耳欲聋，什么少年心比天高，对于他们来讲，浪费自尊不过是活下来最低的成本了。
颜靖无奈听话的跪下，像狗一样的姿势当着自己手下的面，和敌人的面爬过去，爬向更强大的敌人。
角落里的沈恕呼吸一紧，正要冲出去的瞬间，手臂骤然被人拉住，沈恕刹那间顿住，紧张防备的眼睛垂下，微微偏头看向柏延拉住他的手。
下一瞬间，那只手松开了。
“邹仁远，欺负一个小辈算什么本事？好不容易见我一面，不叙叙旧？”
颜靖身形陡然僵住，瞳孔骤缩。
邹仁远惊讶的挑眉，看向那个熟悉的挚友和敌人。沈恕从角落里走出来，脸上带笑但眼神确是冷意，在他一步步靠近的时候，一些叫不上名字的人却自觉靠后几步。沈恕脸上看不出一丝的情绪，他无视了邹仁远的目光，上前将颜靖扶起来。
“恕哥……”
沈恕没说话，拍拍颜靖的肩膀让他靠后，转而和邹仁远面对面对峙。
“好久不见。”邹仁远说道。
沈恕冰冷的目光扫过邹仁远最终落到了他身后的克凡亮身上，对方像是察觉到一般捂着半边脸靠在邹仁远身后瑟缩着。
邹仁远并不在意，只是好奇的瞧着沈恕，“不把罗鑫交出来，我以为你这辈子都不敢出现了。”
“罗鑫的事和他们没关系。”沈恕直截了当的说道。“侮辱人的法子你连我的皮毛都学不会。”
太阳隐隐被乌云吞噬，天色突然暗淡下去，换作其他人没人敢惹怒火里的沈恕，但是邹仁远和他是同一级别的，还没到那种一句话就放人的程度。
“你什么意思？”
“我还没问你什么意思？”
沈恕脸上那点微弱的笑意彻底褪去，只剩下纯粹的冷和愈演愈烈的怒意“还记得我当时离开的条件吗？”
邹仁远沉默的盯着他，阴鸷的眼眸沉沉的像是此时天上的乌云般压抑。
“我不再出手任何涉及三中的事，你们也不能为难我的人。”沈恕道“就这么一个条件，也做不到。你他妈有脸问我什么意思？”
“你他妈敢说你没涉及三中的事？！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还和陆南城那个贱种联系！”邹仁远也染了怒意，“你他妈讲不讲道理？”
这句怒吼出来的话像是一捧火扔到了火药里，原本摇摇欲坠的体面彻底撕碎，沈恕怒声质问“我前脚刚走，是你立刻提拔李金波把我留给颜靖的位置抢走，还处处针对打压他们！我的人不出一个月，被逼的不是转学就是转投进别人，如果颜靖没有张羡生帮他，你觉得他现在还能好好站在这和我说话吗？！你他妈敢说你没为难！你他妈还问我讲不讲理！”
“那是他没本事！在这里你还给我讲起人道主义了？弱肉强食就是真理！沈恕你怎么还是这么天真！傻子！”
沈恕气极反笑，“我真是昏头了，差点忘了，疯狗是听不懂人话的。”话音刚落沈恕的目光转向邹仁远身后，克凡亮敏锐的意识到什么转身就跑。却在一瞬间被沈恕迅速抓住衣领，邹仁远反应迅速，拳头紧随其后朝沈恕挨了过来，沈恕往后躲开，拉着克凡亮衣领扯到身前，瞬间场面再次翻转。
“……”邹仁远皱眉盯着沈恕，警告到“你他妈干什么？”
沈恕一脚狠踹克凡亮的小腿逼着他跪下，痛苦的哀嚎响彻空旷的巷子。邹仁远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是谁先招惹我的？”话音刚落，克凡亮声嘶力竭的哭喊再次响起，他的胳膊被拧成了诡异的姿势，显然已经脱臼，
“嘎吱——”
“啊——！！！”
邹仁远皱着眉盯着沈恕，沈恕竟然在瞬间又把脱臼的胳膊给生生接了回去。“你疯了？”邹仁远语气不稳的骂道。
“邹仁远，这是我最后一次忍你。”沈恕说道，他平复着语气尽量让自己听起来冷静“下一次，你猜猜我会不会对你动手。”
“沈恕！你个疯子！”
“邹哥！救我！邹哥！！求求你救救我啊！邹哥！！救救我！！”
“颜靖，刚才邹哥怎么对你的，你就怎么对他。”沈恕说道，“我就在这看着，看看有谁救他。”
邹仁远见他这么嚣张一时气急，上前揪住沈恕的衣领用力直直往后推，沈恕也跟着他的步子连连后退，直到退无可退被摁在墙上。
“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邹仁远牙关发紧，目光死死盯着沈恕，但沈恕并不在意他的情绪和想法，说道“还能意味着什么？我们早就掰了。现在不过是掰的更彻底了。”
“你！！”邹仁远被沈恕激的头脑发热，右手紧握成拳，咯咯作响。但在挥到半空时却猛地停下，不是心软良心发现，是有人拦住了。
沈恕心脏莫然漏了半拍，抬眼间与柏延对视。
“你谁？”邹仁远问道。
“我是他朋友，我叫柏延。”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针锋对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