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降》半根肉串儿

7、忆（六）：老城的海 中考结

　　中考结束意味着真正的别离，同学们除了考场后不由而然的集结在一起，等待老吴的到来。

　　老吴抱着个特大的纸箱子，纸箱被各种颜色和装饰遮住原有的颜色。

　　“神神秘秘的。”林拂霜虽这么说，眼睛却一直跟随着那个纸箱，仿佛要把纸箱看穿个洞。

　　里面的东西看起来不重，毕竟老吴年纪也算大了，搬这个一点儿气都不喘，甚至还有功夫笑着朝这边打招呼。

　　几个男生走过去说帮他搬，他就顺理成章的给他们了，还拍拍他们的肩，说，“这时候再不使唤，以后就没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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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学们的最后一次见面，以老吴带来的毕业礼物结尾。

　　“不得不说，老吴不愧是班主任，真了解我们的喜好。”林拂霜把玩着一个小挂件，是一个Q版小女生的样式，可爱极了，仔细看的话还能看见她耳尖的痣。

　　江木夏手里也有一个，不过痣的地方和穿着不同，林拂霜那个穿的是小裙子，江木夏这个穿的是一中的校服，痣在唇下。

　　“是，挺可爱。”其实江木夏没什么喜好，所以老吴大概是觉得好朋友喜好差不多，所以买的也差不多。

　　江豫星突然从后面过来，手里提着个口袋，看起来应该是刚刚李富春手里的那个。

　　莫名被拍了下肩膀，江木夏疑惑地回头，看见江豫星的脸，以为江豫星是来带自己回去的，但手里却被塞了那个袋子。

　　往江豫星的身后看去，那两人正往这边走，觉得不妙，便把袋子还给了江豫星，拉着林拂霜的手抬腿就走。

　　“诶，姐？”江豫星又拉住她，一个袋子就在两人的手里传来传去，“姐，我跟他们说了的，内个…”他把头转向林拂霜，“王阿姨来了吗？”

　　林拂霜点点头，“当然来了。”

　　“姐，我已经说好了的，但是他们非要和王阿姨商量，所以…”

　　王初桐也适时走过来了，“刚刚都听见了，时间也不晚了，那我们找个地方慢慢说吧。我定了家饭馆，请吧。”

　　江木夏变得愣愣的，一直楞着，不知道楞了多久，只记得，回过神来的时候，她们已经到家了，那个一中旁边的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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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假期太长，江木夏只觉得无趣。

　　而林拂霜却总脑洞大开，带着她到处转，以免她总扎在学习里。

　　这个周以来，不知道什么心思，江木夏成天都在预习高中知识，只偶尔和林拂霜搭腔。

　　就因为这个，王初桐提出带他们去老城看看。

　　老城，名副其实，年代久远。不过这里住的大多都是老人和小孩，只有少许几个年轻人留在老城开店，多数的都带着初中毕业的孩子出去发展了。

　　老城靠海的一面有块地，原本是荒地，但老人们闲不住，总想与土地打交道，这块土地自然而然成了他们的最佳选择。

　　那块地往外走就是金色的沙滩和汪洋大海，这个角落始终没有被人开垦出来做旅游业，也就鲜少有人往这里来，所以这里的海仍然波光粼粼。

　　三人到这儿的时候是下午，等休整好就已经傍晚了，她们一路往海边走。

　　海风带着咸咸的气味拍在脸上，此时海风的声音最让人静心。

　　月亮升到高处，四周的云全散了开来，被海浪拍湿的礁石开始闪烁出点点光芒。

　　那光有些晃眼。

　　林拂霜拉着江木夏的手，很紧，她说，“好想上去看看，那礁石跟假山一样，站在那上面看海，肯定更美。”

　　可是虽然有月光的照耀，那礁石上的凸起也仍然有些模糊不清。

　　“一会儿磨掉皮可就得不偿失了，明天再来吧，我觉得日出肯定也很好看。”王初桐看向二人，继续说，“但是，我就不来啦，看日出可是要起一大早，我才不要。”

　　她想，如果只有两个孩子在一起玩，会更自在一些。

　　林拂霜“哦”了一声，还特意拉长尾音，拉着江木夏的手返回旅店。

　　两人都不太能睡的着，但显然两人睡不着的缘由并不相同。

　　显然的，林拂霜在期待明早的美景，而江木夏…

　　她早注意到了，直觉告诉她，江木夏的心里揣着事，可是，她在江木夏的身上，往往会丧失安慰人的能力。

　　“木夏？”喊出口的瞬间她有些后悔，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嗯？怎么了？”

　　憋了半天，林拂霜终于憋出一句，“明早吃什么？”

　　虽然问的莫名其妙，但好在“莫名其妙”将人逗笑了，“憋半天问我这个？”

　　“明早不是要看日出吗？还吃什么？”

　　“看完日出肯定会饿啊，必须得吃东西啊。”

　　“吃你喜欢吃的。”

　　林拂霜早上喜欢吃什么？林拂霜自己也不知道。默了一会儿，她问，“我喜欢吃什么啊？”

　　“你在问我？”她甚至怀疑这人在自言自语。

　　“ye～～～s！”林拂霜又莫名其妙的整个人滚在了江木夏的身上去，将人压的死死的。

　　“软油条啊，自己都不记得。”

　　虽然，这个油条可能不是，但是这是江木夏记忆里，林拂霜说过的最后一次这辈子最爱的了。

　　“是吗？什么时候说的？”

　　江木夏有些无语，硬要说出个年月日来，她还真说不出来，于是她开始胡诌，“就在那年那月那日的早上那个时间…”

　　林拂霜笑出声，撑起身子拍了她一下，“够了啊。”

　　虽然记不起来了，但是她还是知道自己是什么德行，反正，木夏都这么说了，那她自己肯定说过。

　　她想了想，无所谓，反正现在木夏的状态应该是OK了，再找点儿话来说。

　　“但我现在不想吃油条。”

　　“没事，反正现在又不吃，明早再想吃也行。”

　　“现在都一点钟了，就是早上了，不想吃。”

　　“吃别的，你的喜好可广泛着呢。”江木夏被压地扁扁的，只能稍微挪了个位置，变成和林拂霜面对面侧躺的姿势。

　　“就是因为喜欢的太多了，所以才不知道吃什么啊。”被挪下来她也不恼，一手枕着脑袋，一手放在枕头上，食指伸出来在枕头上点啊点。

　　江木夏一个翻身，下床去拿来了纸笔，将台灯打开，把林拂霜爱吃的全写上去，撕成了几张小纸条，捏成纸团，让她自己抽签。

　　她将纸团递给林拂霜，自己坐在床沿，一只腿盘着，一只腿悬荡着。

　　林拂霜也盘腿坐起来，十二分认真地丢出一个纸团，打开一看——油条。

　　“……”

　　“噗，”江木夏捂住嘴，努力不笑出声，“恭喜啊，抓到个不想吃的。”

　　“不要，重来！”林拂霜把写油条的那个纸团扔向垃圾桶，没进。

　　又扔一次，仍然不满意，继续扔，还是不满意，最后只剩一张纸了，便直接打开来看——米线。

　　“耶！抓到了！”林拂霜把刚刚拆开的纸全部揉在一起，扔了出去，结果在空中全部散落。“就想吃这个！”虽然，是看到这两个字才想吃米线的。

　　“那抽签的意义在哪儿呢？嗯？”江木夏下床去收拾残局。

　　“抽我想吃的！”她有些小骄傲地晃晃脑袋，躺了下去，将被子提了提，“睡啦！”

　　这么一番折腾，离五点只剩两个多小时，江木夏觉得没必要睡了，那个说睡觉的，也还是睡不着。

　　放在一边充电的手机忽然响起来，消息铃声响个不停，因为是林拂霜帮她设置的铃声，所以两人不知道是谁的手机响了。

　　江木夏翻身把亮起屏幕的那个手机拿过来，是自己的，好吧。

　　她解开屏幕打算看看是谁的消息。老实说，虽然这个年纪的人学习能力很强，但是江木夏仍然不习惯使用手机。

　　这也让林拂霜想起了什么。

　　从放假到现在，除非是林拂霜提醒，否则江木夏根本不会拿出手机，所以她看手机的次数简直屈指可数。

　　她想让江木夏把自己的手机拿过来一下，但无意间瞥到江木夏给自己的备注——林拂霜。

　　“你就，给我备注个名字？”见江木夏点头，林拂霜气不打一出来，深呼吸一口气，她问道，“你不觉得很生分吗？”

　　说着，林拂霜起身拿过自己的手机，点进江木夏的主页，将原本的备注改了。

　　她在键盘上敲下三个字母，“Z、H、U”，随后弹出来一个猪的表情。

　　“呐，你看，知呜～猪！”林拂霜笑着把手机屏幕亮起，在江木夏眼前晃。

　　江木夏笑了笑，也点进去，将林拂霜三个字删去，取而代之的是狗的表情。

　　“呐，你看，哥藕～狗！”她模仿着林拂霜的语气，也把屏幕亮着在她眼前晃。

　　接着，这个房间里就发生了一场“大战”，战况堪比大鹅斗鸡。

　　闹了许久，外面的天色已经不那么暗了，她们从窗户向外望去，却是连一滴海水也没看见。

　　“这儿居然看不见。”

　　于是两人赶忙起来洗漱好，悄悄的往外走，怕吵醒旅店里别的人。

　　通往海边的小道旁是绿油油的一片，尽管现在不那么明显，但空气中的清新却证明着这里的菜是多么的有生机。

　　她们很快到沙滩，那礁石十分抓人眼球，她们小心翼翼的爬上去，坐在最高处。

　　阳光一点点渗透海水，照亮世界。

　　这里的日出是极美的，尤其是太阳一半在天上一半在海里的时候。

　　海中的鱼仿佛是感应到了什么，开始跳出海面表演。

　　浪花四溅，阳光从里面穿过，折射出最美的颜色。

　　林拂霜从坐上去就开始用手机记录着这番美景，自然的美丽总能让人感叹无数次。

　　“我敢肯定，老城是我这辈子最喜欢的地方了！”林拂霜老这么说。

　　等到太阳完全升起来了，她们又走下来。海水已经退去，她们好奇的围绕着这块礁石转，发现它前面有个大洞，走进去，正好能容纳两个人。

　　这里似乎有股无形的力量，使她们在这里聊了很久，过去、现在、未来；她、她们；所有的所有……

　　最后，她们将这里当做秘密基地，独属于她们二人的。

　　她们赤着脚在沙滩上走来走去，寻找“宝石”来装饰这个秘密基地。

　　她们拣了许多东西，会反光的贝壳，藏匿在沙子里的各种颜色的石头……

　　她们把这些东西卡在高处，尽可能不被海水冲到的地方。

　　洞里有个地方，可以容下一个五百升水杯子的地方，这里也不容易被冲到，于是那些剩下的贝壳和石子就被她们放在那儿了。

　　太阳把沙滩晒得很烫，于是二人退了回去，重新收拾了一下，洗了澡洗了头，将打湿的裙子换下。

　　再看时间，已是中午了。

　　“还说吃早饭，现在都可以吃午饭了。”江木夏放下手机，向楼下看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吃饭的地方，“你觉得还吃得到米线吗？”

　　这个点还有早餐店开门？

　　林拂霜细致的擦着头发，“哼”了一声，“我不管，我就要吃米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