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领域》纸茶几

2、绘梦师（二） 神他妈

　　池亭话音刚落，迎接他的便是更加猛烈的咳嗽。

　　“池亭，池亭！”罗琦茗慌张的半死，此时此刻除了帮他拍背，什么也做不了。

　　约莫持续了一分多钟，池亭才彻底缓过来。他方才咳得上气不接下气，感觉下一秒，自己真的会咳进医院。

　　“剩下的就不用说了......这些信息量有些庞大，得处理一会。”罗琦茗将笔记本内容敲入电脑，“你在你的预约简述里说，你近三个月梦到的都是这个地方......？”

　　罗琦茗滚动鼠标，翻看着池亭的预约简述。

　　池亭：“嗯。”

　　片刻之后，随着电脑提示音响起，一张张纸便从打印机里吐了出来。

　　罗琦茗推了推眼镜，把那些纸拿过来，翻动着，脸上的表情进一步凝固。

　　罗琦茗翻翻写写，最后把那叠纸往大腿上一拍，摘下眼镜，顺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他感觉自己头上的血管一突一突地在跳。从业这么久，结构如此庞大、星谱信息如此复杂的梦境，他还是第二次见。

　　池亭按耐不住了，问道：“这是什么。印这么多？”

　　“没什么，一些星谱。你这个梦太杂了，先等等，喝点水。”

　　罗琦茗越回答越头疼。

　　还有，需要印的能不多吗？

　　这让他回想起很久之前的一次倒霉经历。

　　也就是第一次见这种客户的时候。当时打印机都快抡冒烟了，那个客户又尖叫又头晕的，说自己一晚上做了不下二十个梦，每个都我我你你他他她她它它的，简述写了一页多。

　　别人最多写半页，你他妈上来就一页多密密麻麻的小号字体，什么玩意？

　　其实罗琦茗当时看到星谱就知道这人在胡说八道了，但毕竟收了钱，流程还是要走到底。

　　不过也就是在那次，老打印机印到一半当场暴毙，干脆显示屏一黑，不干了。

　　罗琦茗无奈拉下脸，对那位来找事的客户说：

　　“您看您这情况......我能力有限，暂时帮不了您那么多......”

　　说到这，老打印机像听见了一样，砰砰两声，随后开始冒烟。

　　罗琦茗闻到焦味，往后一看，差点被吓得跳起来。他赶紧拔掉了插头，这才幸免于难。

　　“打印机也坏了。”罗琦茗苦涩地笑笑，“我建议您下次遇到这种情况，出门再上一层楼，楼上有位算命的，他可以帮您解决问题。”

　　客户眼睛一瞪，拍桌。

　　“什么意思！哪有你这样办事的！信不信我现在就投诉你，”客户暴跳如雷，“然后砸了你这破店的招牌！”

　　“您可以试试。我可以投诉您的行为犯法。”罗琦茗看着客户的脸，嘴角弯起一个标准的职业假笑。

　　找事的客户：“......”

　　然后罗琦茗打发走那位客户，默默买了一台打印机，又把门口亮眼的大招牌撤了下来，只留一个小小的名牌。

　　不过这次的池亭是真的。

　　“是这样的，”罗琦茗合上笔记本，拿起一张星谱汇总表凑到池亭身边，指了指上面某个部分。“首先来看这。这个缠绕的图案，代表着极深的羁绊。”

　　罗琦茗说完从桌上拿起一支笔，在纸上圈画。“这边这个长得像把剑的图案，代表强迫与束缚。还有边上这个心，是恋人的意思；这个像个齿轮的东西，又代表着故意、玩闹......哟，剑和齿轮边上还都附带个方形，代表‘玩笑后的歉意’。此外还有很多别的信号。我先说其中几个，”

　　“像是这个类似WiFi图标的东西？代表着‘失而复得、其中一方正在单相思，急需所想之人归来’的情感。还有这个弯弯彩虹的形状，是‘特别的恋人’。还有一些真的很不常见的......看到星谱外圈这个皇冠了吗？我从没碰到过的。”

　　“意思是，至高无上的权力。”

　　罗琦茗试图将专业术语描述的通俗些。他一连串下来口都渴了，赶忙喝了一口水，又爬起来，把那些纸按顺序挂到小黑板上。

　　池亭思考片刻，“这梦确实杂。不过就单看这些东西，能看出什么？”

　　“咳咳。”罗琦茗清了清嗓子，开始用图钉和红线在小黑板上扎网，“先说杂哪里，杂的是这些图案所透出的信息。我拿刚才那个皇冠来讲，皇冠所处的那个星线上，有代表‘人的思恋和欲望’的三角图案，也有十分危险的‘针对我和你’的双向箭头图案。并且，这三个梦境元素，都在最外圈的星线上。”

　　“最外圈星线，代表这个梦境透露的，所最主要的用途价值，和特征。”

　　星圈。顾名思义，由一圈一圈的星线组成。总共八条星线，四条大星线，四条小星线，分里层和外层。每条星线和每个图案一样，各有不同含义和名字。

　　名字由希腊神话中的众神命名。从最外圈到最里圈分别是：宙斯、赫拉、波塞冬、哈迪斯、雅典娜、阿波罗、赫尔墨斯、阿瑞斯。不过一般不会有人特意去记这些名字。

　　星圈最里层是小星线，代表的程度最浅；最外层星线，代表的程度最大。

　　其中大星线的程度固定大于小星线。

　　池亭的星圈有个很神奇的地方，那就是所有的图案，都排列在外层。并且分析显示，梦境最突出的是情感元素，即‘心’、‘WiFi’、‘齿轮’、‘缠绕’四者相连，排列在赫拉线上。

　　赫拉线是程度的第二大星线。并且还出现了“四星连珠”的罕见场面，进一步加深了情感占比，可见池亭这些梦的复杂，之深，之庞大。

　　池亭在边上看罗琦茗喋喋不休地讲着图案释义，人都有点困。他强打起精神，再一次问道：“所以到底讲的是一个什么故事？”

　　罗琦茗停了下来，面向池亭，有些沉重地说道：“你这都不是故事了，得算连续剧。用一句话概括就是，有人在梦里等你。那人和你有着极深的羁绊、还是什么特殊的恋人......详细的我就不清楚了，你提供的信息太少，没法解读得太详细。”

　　池亭一下子不困了，僵在原地：“？”

　　不是你不让我说的吗？

　　池亭的大脑飞快运转，心中飘过一万个问号。

　　活这么久，连女孩子的手都没碰过，就有人等我想我了，还是在梦里？！

　　我当然知道，梦境，和我所处的现实是两个相对的世界啊，不过这他妈的也太玄幻了吧？？？再说现实和梦境互穿，这真的可能吗？？？

　　池亭也概括和总结了一句话，内容：神他妈的封建迷信。

　　心中飘过的问号换成了一群奔腾而过的草泥马。

　　池亭愣了一会，开口道：“你这......真的假的啊。”

　　“行业机密，不过保真。”罗琦茗恨不得拍胸脯。

　　“你经历过？”池亭依旧执着。

　　“没。”

　　“......”

　　没经历过怎么知道真的假的？

　　神他妈的封建迷信！

　　罗琦茗怕又引起和那位找事客户一样的反应，干脆解释道：“我以当下局势和从业经验担保，梦境，是真的存在。而且最近不是老发生些怪事吗，比如老鼠上墙、马路旋涡啥的？”

　　“新闻上有报道啊，怎么了？”池亭不解。

　　“是因为最近的磁场有些问题......梦境每隔二十年会迎来一次坍塌，难免对我们这有些波及。”罗琦茗在电脑上搜索出最新的星谱分析，“你看这个磁场，相比之前的，有变化。”

　　“这些都是我们绘梦师行业内部的信息，一般不能到处说的，怕引起恐慌。等到时候一些计划完成了自然会公开。要保密。”罗琦茗淡淡道。

　　池亭本来不想信的，不过看在绘梦师是D国正统职业的份上，也就没太过多细究。

　　临走前，罗琦茗再次叮嘱了池亭：“一定要小心啊，外面被怪事影响到的人可不少......”

　　见罗琦茗又有要开始喋喋的架势，池亭干脆摆手：“行行行，如果你骗我的话。”

　　池亭目光幽幽地看了一眼门，道：“我就来这亲手砸了你的店招牌。”

　　门板：“......”现在哪有招牌啊。你是想卸我吧？

　　罗琦茗：“......”

　　“那我先走了。下次见！”池亭笑脸盈盈地关上门，走了出去。

　　......这类型客户怎么都一个样啊。

　　想砸人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