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大海的传说》耶珈

2、第 2 章 一座恢

　　一座恢弘的白金宫殿中墙壁上雕刻着各类海洋生物的图像——已灭绝的，现存于世的，以及传说中的，栩栩如生。

　　金发宏伟的美人鱼坐在王座上，闭着双眼沐浴在圣光中。

　　“他竟然逃走了……”人鱼说着古老的语言，声音缓慢又优雅，像古时的王宫贵族。

　　“看来我们当中出了叛徒啊，父亲。”

　　人鱼缓缓睁开眼，碧蓝的眸中映着这座大殿。

　　她将右手挥向前方的宫殿，星星点点的白光凝聚在她的掌中，很快便冲向远方。

　　……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清晨的阳光透过闲窗落在书桌上。

　　宁城野缓缓睁开眼睛，昨天他凭着毅力冲了澡，躺到床上，虽说室内的温度并不低，但还是有些凉的。

　　他头昏脑涨的穿上干净的衣服，来到客厅，来打扫的服务员已经将他的衣服洗好晾干了，他环视一周，最后被茶几上的闪光吸引了视线。

　　蓝色的鳞片泛着流光，半透明的磨砂感像是起了薄雾的海，可能是被当成了价值不菲的宝石才被保洁留了下来。

　　但宁城野知道那是人鱼的鳞片——美得像艺术品。

　　看来昨晚的经历并不是梦，宁城野晃了晃胀痛的大脑想。

　　他给自己倒了杯热水不紧不慢的喝着，对吃药半点兴趣也无。

　　修长的手指无意识的把玩着鳞片，突然间漂亮的男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握紧手中的鳞片，质地坚硬的鳞片将手掌划破，献血直流，像极了红线。

　　“呜！”游轮发出巨大的号声，海鸥盘旋，雨过天晴。

　　要回去了。

　　返程的途中宁城野还是会偶尔想起昨夜，尽管他已经尽力的不去想了。

　　能见到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人鱼，他也挺震惊，不过也仅限于此了。

　　宁城野有很严重的精神洁癖，他近乎生理性的排斥人类的靠近，但昨晚他并没有对人鱼的触碰做出什么应激反应。

　　是因为他的潜意识里认为人鱼”不是人类吗？

　　宁城野不知道，将视线投向窗外，望着波澜不惊的海面，思绪飘向远方。

　　……

　　北赤道暖流比周围的海水更温和一些，路伊菲尔随着水流飘荡，他双眼轻闭，偶尔有几条鱼好奇的凑近，亲吻一下他的手臂，又摇着尾巴逃走。

　　他似乎是睡着了。

　　白色的丝线爬上鱼尾，很快遍布全身，绘成与那海石柱上一模一样的符文。

　　符文泛着白光越来越亮，将路伊菲尔……吞没。

　　光芒消散后，路伊菲尔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白蛹。

　　“路伊菲尔……”

　　他似乎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他与族人们一起生活在海底，大家对他很好，他和朋友们一起每天都是开心的，直到她的到来。

　　她带来了远方的传说，一个关于大海的传说。

　　在那之后一切都变了。

　　背叛，混乱，杀戮充斥在这座隐秘的海底城。

　　我们就像原来那样不好吗？无忧无虑，自由自在的不好吗？

　　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呢？

　　又为什么是我呢？

　　“你恨他们吗？”

　　“……不。”他不恨。

　　“那又为何会如此悲伤呢？”

　　“……我……”可能只是有点累了，想休息一下。

　　“唉，我知道了。交给我吧，我叫廖子规。”

　　“子规……”路伊菲尔轻喃道。

　　“记住你叫路伊菲尔，还有……记得回来……”

　　……

　　海平面上日升月落，北方又有渔民开始出海。

　　北方一座靠海的渔村，再往西走百米便是一座三线城市，所以村里的青年大多不会进城务工，而是留在村里以捕鱼为生。

　　柳林今年四十出头，正值壮年，他身后还跟着几个一同出海的兄弟。

　　“遛哥今天又出海啊。”一路上路过的门户都热情的跟他们打招呼。

　　今日风和日丽，海面平静无波，是个出海的好日子。

　　四月份的天，气温刚刚回暖，原本是不着急出海打鱼的。但柳林是个闲不住的，即便不打鱼，他也想出海逛一逛。

　　柳林几人商量了一下，打算只乘小船在深水域边缘转两圈儿碰碰运气。

　　在几十年前打鱼也是老天爷上饭吃的工作，运气好了，大鱼能几筐几筐的收，要是运气不好，怕连半条鱼都捕不到……

　　哪里像现在呀，科技发达，饿不到肚子了。

　　出海时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月亮升起时，没赶上的电灯亮起，照亮一小方天地。

　　“柳哥！”船上突然有个人叫他，刘玲转头看去，便听见那人又说：“你看那是不是个人啊？”

　　柳林顺着那人手指的方向定睛看去，心都跟着颤了颤：“快救人！”他大喊一声。

　　渔民们手忙脚乱的，扔泳圈的，开船的，更有甚者脱了上衣就往海里跳。

　　被海养大的孩子，水性如鱼，来去自如。

　　一众人费了好大的劲才将人从海里救上来，柳林将人放在船尾，一众人立刻围了上来。

　　进行简单的救助后，有人惊呼道“这，这可是个孩子。”

　　五官深邃的男生身上穿着一身纯白的衣服，柳林仔细的打量他几眼，少年染着银白色的头发，便是闭着眼睛也能看出他的英朗。

　　“咱们先返航吧，这也到中午了。”有人建议道，其余人赞同的点点头。

　　“这孩子怎么办？”又有人问。

　　“先放我家吧。”柳林说。

　　柳林的妻子也姓柳……，村里的人都喜欢叫他柳二娘。

　　柳二娘身体自小就不好，跟柳林结婚二十多年了，也没有自己的孩子。

　　如今看着被自家丈夫就回来的少年自然是喜欢的紧。

　　少年睁开眼时已经是三天后的午后。

　　柳二娘把晒好的渔网的收进屋里，刚推开门就看见那个已经睡了三天的少年迷茫的坐在床上，盯着房间的某处发呆。

　　“孩子，你醒了。”她温柔的说。

　　少年听见柳二娘的声音回过神，天蓝色的眸子映着女人瘦弱的身子，他看着女人走向他缓缓眨了眨眼睛。

　　“请问……我这是在哪……咳咳……”少年的声音中是许久未曾说过话的沙哑，一口流利的普通话，刚说不到一句就开始咳嗽不停。

　　柳二娘见状赶忙给她倒了杯水，少年礼貌的道了谢，才接过来喝了一口。

　　女人总是爱八卦的，柳二娘见他好了不少，当即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开始询问少年的状况。

　　夜很快便降临了，柳二娘满怀心事的从少年的房间走出来，正巧碰到出海归来的柳林。

　　“柳哥，我想收养这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