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欢迎 Welc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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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接你。”
在斯清自然清醒洗漱之后，闵方沅仿佛掐点一般准时出现在他的病房外。
斯清接过他带来的温热豆浆，不解地看向他身后，眼神询问：接人带着施工队来接？
闵方沅身后跟着三名维修工，他们搬着纸箱工具箱洋溢着工作热情，好像碰到了超级慷慨的甲方，叫护士们摸不着头脑。
“他们是来？”当值护士戚芳询问。
闵方沅笑着跟护士们解释：“斯清房间的水龙头坏了，被水冲飞的水龙头砸到了镜子，把镜子也砸坏了，所以我叫来维修工一起修一下。”
至于闵方沅是怎么知道的？
时间很晚了，斯清不想这么晚打扰护士姐姐们，但又很无语，只能和朋友吐槽。
而他这个朋友恰好行动力超群。
有理有据，护士们都信了。
“施工的时候会吵，我们先走？”闵方沅勾着车钥匙，上面的商标一看就很贵，“去我家。”
斯清点头，“我去和姜医生说一下。”
“我陪你……”闵方沅刚想迈步见斯清没动，又紧急刹车。
斯清盯着闵方沅上下扫视了几遍，闵方沅无辜摊手，“怎么了这么看我？”
斯清摇头，“你就别去了，虽然你把耳钉摘了但耳洞还在，我怕和他一说，他看到你不务正业的样子就不放心。”
闵方沅摸了摸耳廓上的小孔洞实在无奈，“我这形象给人印象这么差吗？”
“其实还好，但姜医生毕竟照顾了我有十多年，他那对孩子牵肠挂肚的老父亲心理已经根深蒂固，还是让他少些忧虑少掉点头发吧。”
斯清亲眼看着姜百寿的发际线越来越后，头发越来越稀疏，自然也会加入“抗地中海联盟”。
“你的身份信息告诉我一些，你叫闵方沅，然后呢？”
“家住禾山，今年大三，就在本市华民大学读。”
斯清一顿，“你是大学生？”
闵方沅笑了，“是啊，看不出来么？我觉得我还长得挺年轻的。”
斯清将自己的想法如实相告，“虽然我之前因为生病无法使用电子设备，但也会和护士站的姐姐们聊天，了解当前的潮流和用语热梗。”
闵方沅点头，“嗯哼。”
斯清：“听她们说，大学生的眼神都很清澈愚蠢，可我看你不是。”
闵方沅更乐了，“网络谣言不可信，斯清同志，现在你健康了就应该亲自出去走走，亲眼看看才是。”
斯清认为言之有理，“是这个理，你在这等我，我说一声很快回来。”
闵方沅本人不在，在斯清的美化与他手中的豆浆加持下，本就开明的家长姜百寿很快就放行了。
闵方沅车技不错，至少斯清没觉得晕车。
他们很快抵达了一片别墅区，斯清发觉原来他是有钱人家的少爷。
斯清突然想起：“到别人家做客是不是得带礼物？我空手就来，叔叔阿姨会不会……”
“没有叔叔阿姨，他们在国外呢。”闵方沅态度随意一点也不想念父母，“我昨晚不是说过吗，我爸控制狂我妈精神病，不是假话。”
斯清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该说些安慰的话吗？
可闵方沅应该不屑于贫乏的安慰，或许称赞他能在这样的家庭下健康成长心理素质强，反而更对他胃口。
不等斯清绞尽脑汁组织语言，闵方沅自己感慨起来：“据说，我爸当年一眼相中我妈，于是想方设法就把人往家里拐，他们的酸臭故事就是能写几千章的霸总爱上灰姑娘的爱情小说，我不过是个意外。”
斯清顺嘴安慰：“没事，至少你比我好一些，还有很多年可以活。”
“斯清同志，我说这些的本意不是想比惨的。”闵方沅无奈到，“而且你现在不也健康了？我相信以你的实力，活他个八九十岁没问题。”
耄耋老人还有精力通关副本吗？斯清也没较真，“那就借你吉言。”
轿车停入车库，出库就是花园。
虽然住在别墅中，但晾衣服还是那么质朴，花园旁架两根杆子，上面白色衬衫和白色T恤一起晒着暖融融的太阳。
斜对角的别墅花园中，一位老人正在浇花。
这位老人虽然头发花白，但身如青松格外精神，看见他们的车还热情地点头，笑得特别和蔼。
闵方沅介绍：“那是于叔于巍山，算是我家的管家吧，从小就照顾我，现在半退休了。”
斯清礼貌喊人：“于叔好。”
于巍山笑得更慈祥了。
闵方沅开锁推门，五颜六色的“欢迎！”“Welcome！”“欢迎斯清来我家做客！”在LED屏幕上滚动，看得斯清眼花。
“谢，谢谢。”他受宠若惊。
闵方沅在屏幕上一划，同时将闪耀的欢迎词关闭，黑色的屏幕不再喧宾夺主，简朴沉稳的家具重新彰显装潢的低调奢华。
“喜欢可以随时打开，想变什么都行。”闵方沅教他如何操控别墅中所有的内嵌屏幕，“所有智能都在内部物联网上，远程也能操控。”
他直接将斯清的指纹录入，“把这里当成自己家。”
斯清完全没有到朋友家做客的经验，他乖乖地应下，但还是规规矩矩跟在闵方沅身后，完全不会逾矩。
闵方沅笑意更深了，谁不喜欢乖孩子呢？
主人的卧房与客房在二楼，一楼那么多房间用来做什么呢？
当然是陈列主人的荣耀啦！
闵方沅像极了炫耀尾羽的孔雀，虽然面上淡定不显，但带着斯清参观的脚步是一点不慢。
这间陈列室中摆着不少证书奖牌，斯清一个个看过去，柔道红带和跆拳道黑带也不过是奖杯腰上的蝴蝶结。
斯清肃然起敬。
陈列室中还有一架三角钢琴，闵方沅即兴就来了一曲。
响亮又清澈乐曲流淌而出，第一次如此近距离欣赏钢琴的音色，斯清难免听得有些入迷。
等一曲终了，看见闵方沅得意的眼神他才恍然，“弹得很好，是月光奏鸣曲？”
“对，我考十级的时候天天练这首，就差弹吐了，你居然知道？”
“看过乐理的书，听过一些古典乐曲，不过亲自上手演奏是不可能的了。”
闵方沅起身，“那你要来试试吗？”
“可以吗？”斯清嘴上问着，身体却迫不及待得走到钢琴旁坐下。
他抚摸着黑白分明的琴键，上面还残留着闵方沅手指的余温。
“原来钢琴是这样的触感。”
斯清虽然没正经学过乐理知识，但每一个键代表什么音他还是知道的，于是翘着一根手指便完成了最简单的小星星。
闵方沅毫不吝啬地鼓掌，“斯清同志果真厉害，第一次摸钢琴就能来一曲，牛。”
他这小学生水平完全是在班门弄斧，斯清汗颜，赧然催促他：“不是说要带我参观吗，走吧走吧。”
闵方沅忍着没有笑出声，他可不想惹恼了斯清，要是他一气之下走了怎么办。
别墅主人纵容地推开了其它房门。
别墅那么大，有个健身房很正常吧？
陈列室隔壁，落地玻璃窗外加两面镜子墙，在你沐浴阳光的同时，保证能让你看到挥洒汗水的自己。
斯清不太认识这些健身器材，镜子里错落的身影更吸引他的注意。
看看这两个人，一眼就知道哪个是体育生，哪个是艺术生。
“我以为，像你这样的家境都会选择出国读书。”斯清常听着护士们聊起孩子学习，自然也会讨论到留学。
“你也知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家那两个脑子有问题的家长不会允许我出国的，又是掌控欲，又是神经质，一会儿怕我贪玩不自觉学习，一会儿怕我抽烟喝酒五毒齐全。”
闵方沅的过去或许真的遍布名为“父爱与母爱”的荆棘，但他是个不好惹的，面对阻碍自由又不敢伤害他的荆棘，闵方沅的选择是——撞上去。
他指着自己的胸口笑得恣意，“要不是当着他们的面剌过自己几刀，我还没法占着这别墅为所欲为呢。”
看来是砍自己成习惯了，捅脖子动脉也不过顺手。
斯清摇摇头，跟着他走入下一个房间。
这间是书房。
办公桌相当整洁，桌面没有纸质文件。
办公桌后的柜子更像是闵方沅个人收藏品的陈列柜，精致的玉雕双面的丝绣都是其中一员，斯清面前还有一台镜头比主体还大的贵重相机。
“这个镜头比相机还贵吧？”他感叹到。
“是啊，想玩玩吗？”闵方沅就在他身后望着他的侧脸，眼眸深沉。
“不了，东西贵重磕碰了不好。再说我没有拍摄记录的习惯，更喜欢纸笔记录。”如此贵重的他人的收藏斯清不会触碰，他不会动他人喜欢的东西，很会保持距离感。
真是个懂礼貌守规矩的好孩子。
闵方沅眼中的汹涌平息，猛兽重新蛰伏回了暗处，他轻快聊到：“看来咱们斯清同志是个会写日记的人。”
斯清面露古怪，似是在纠结。
闵方沅投来疑惑的眼神，斯清便说到：“我在网络上看到过网友说‘正常人谁会写日记啊？’，写日记是一件不正常的事么？”
闵方沅顿觉自己说错了话。
他不想给别人窥视自己的内心的机会，自然不会写日记，但若是斯清有这个习惯……
“虽然我也不写日记，但参考现有无限流小说，许多副本都需要找到关键线索，比如日记本。”
斯清继续说到：“但若是写日记的人有精神问题，那么他们的日记内容也不那么可信了。”
原来这位脑回路清奇的小天才在想这个。
“伪造证据嘛，常有的手段。”闵方沅也跟着分析，“不过总得有真情流露的日记吧，不然没一点真话玩家没法儿玩了。”
“也是。”斯清点头。
闵方沅问：“午饭吃海鲜粥么？自己做的那种。”
斯清客随主便：“吃。”
闵方沅知道他早上不吃太油腻的，可一杯豆浆不顶饿，只能中饭早些吃。
好在有于叔帮忙，他家厨房中一早备好了食材。
斯清完全没有做饭经验，他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一旁看着闵方沅有条不紊地忙碌。
厨房亮着橘黄色的灯光，披在闵方沅身上让他那身凌厉的气质都柔和了不少。
虾头虾壳煎炒出油，加水成汤，与粳米籼米一起投入砂锅。
为了防止糊锅，那双足以杀死怪物的手正耐心地搅动着米粒，闵方沅神情专注，看着比过副本的时候还认真。
斯清觉得做饭的男人似乎有股独特的魅力。
翻滚的鲜亮粥汤润泽而晶莹，砂锅上热气蒸腾氤氲，将闵方沅身上本就柔和的光线抹得暧昧又缱绻。
他不知道其他同龄人去朋友家玩时怎样，但在闵方沅这里，确实能让人感到快乐，感到安心。
“有20分钟了吗？”闵方沅问。
斯清听他询问立即回答：“没，才17分钟。”
闵方沅轻笑，“斯清同志的时间观念果真超群。”
这人张口就是夸，斯清还算沉稳没有被哄成胚胎。
他的时间观念确实不错，毕竟治疗时无事可做，清醒的时候便读秒解闷，长此以往不用刻意数都能心算时间了。
到20分钟时，斯清主动提醒。
闵方沅点头，将准备好的瑶柱姜丝虾仁鲍鱼片海参丝全都倒了进去，最后以葱花香菜末点缀，鲜香的海鲜粥便完成了。
这样浓稠的一锅难免会让斯清想起副本中绞出的一桶糊糊，不过热气腾腾的鲜香可是副本中的“救命药”所没有的。
现在让他啃鸡腿，恐怕会下意识克制地只吃两口，但这副本中没有的，还能看见完整饱满Q弹虾仁的海鲜粥，或许能让他对“糊糊”改观。
闵方沅盛出一小碗，吹凉了些再递给他：“从边缘喝，慢点。”
斯清双手捧碗乖巧点头，沿着碗边抿了一小口。
“好喝！”他眼睛一亮忍不住多尝几口，“味道很好。”
“那就好。”闵方沅得意点头，不枉他晚上连着看了十几个海鲜粥教学视频。
斯清口中回味着鲜香，以后说起糊糊，他第一个想起来的会是闵方沅做的海鲜粥，而不是无限游戏副本中的奇怪混合物。
而且那股味道的记忆也快被鲜美的粥所代替，几乎快遗忘了。
“我在医院里偶尔会听到护士们抱怨，说她们的孩子假期在家就知道躺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一点家务都不会干。”
美食总能让人心情愉悦，斯清吃了好吃的，整个人轻快起来，话也不自觉冒出。
“没想到你会做饭，厨艺还不错。”
闵方沅谦虚到：“食材够好够新鲜，有手就行。”
斯清忽然想起：“对了，于叔中午吃什么？要不要给他送去一碗？”
真是特别礼貌的乖孩子。
看着他乖巧的脸与真诚的小眼神，闵方沅心都要化了。
“可以，我给你拿个保温饭盒。”
闵方沅利落地盛好一盒，再拿个布袋子给斯清拎着。
“刚刚已经给你录入过指纹了，门直接开就好。于叔就在隔壁，他虽然上了年纪但眼神可好使了，招招手他就出来了。”
“好。”斯清拎着餐盒蹬蹬蹬跑出门。
于巍山果真眼神好，斯清刚出院门朝于巍山的别墅走两步，就见老人精神抖擞面带笑意走了出来。
斯清提起布袋子说到：“于叔，不知道你午饭吃了没，这是闵方沅刚做好的海鲜粥。”
“我还没吃呢，谢谢小朋友。”于巍山接过饭盒后和蔼问到：“小朋友叫什么啊？”
斯清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未同于巍山自我介绍过，“我叫斯清，有风斯称清。家住……家就在燕京。”
“好好好，你们年轻人好好玩，不用在意我。我虽然有些年纪，但身体还算硬朗。”
于巍山欣慰地感叹：“许久没见小少爷这么开心过了。”
斯清：“……”
斯清出于礼貌没有出声，但他真的很想吐槽一句。
于叔，您是不是小说看多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欢迎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