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驯》亲亲笨蛋小狗

9、第九章 庄淇鹤

　　庄淇鹤耳边只能听到呼呼的风声和自己的喘气声，肺部因为剧烈运动而生疼，嗓子也因为大口喘气溢出丝丝铁锈味，他留在那里只是个累赘，唯一能做的就是去找帮手。
　　他很怕，也很累，但他不敢停下，深一脚浅一脚穿梭在凌乱脏污的巷子。
　　前方大亮，映日余晖斜射进胡同口，只要拐个弯就到了，他在心里不断祈祷庄琰安全。
　　他慌不择路地冲出去，迎面撞上一个高大的男人，短暂的停滞让他的有一瞬的脱力，就在摔倒前一刻被男人扶住。
　　这里偏僻又难走，车子开不进来，庄琰也联系不上，顾淮钰自走进来眉头就没有松过，一次次偏离计划让他心生不满。
　　顺手捞起不知从哪窜出来的小孩，本想就这么放他离开，待看清庄淇鹤的样子腿脚怎么都动不了。
　　庄淇鹤不清楚他现在的样子有多狼狈，手上和衣服上有不少血迹，身上脏兮兮的不知在哪个脏兮兮的地方滚了一圈，头发凌乱飞向脑后，汗水混合着灰尘粘在脸上，他抓着庄淇鹤的手可以感受到他的身体战栗不止。
　　庄淇鹤好不容易撞见一个人，男人站在光影下看不清面容，但他此时也顾不上这些，抓住他的手臂宛如抓住了救命稻草，“救救我哥，求你救救他！他在里面，来了好多人，救救他。”
　　顾淮钰听了这话眉头一皱，不过他通过片段的语句分析出庄琰遇到了意外，他扶着庄淇鹤走出小路，塞进车里，“这里很安全，你在这里待着，我把你哥带出来，好吗？”
　　庄淇鹤眼睛蓄满泪水看着他，他在极力压制着情绪，生怕陌生男人下一秒就反悔，只是这样反而更让人想要怜爱。
　　顾淮钰与他也有血缘关系，虽然他只在小时候与他相处过，但也不妨碍他对血亲的护短之心泛滥。
　　顾淮钰吩咐司机照顾好小孩，又安抚庄淇鹤几句，联系了助理就朝着巷子里走去。
　　岔路不算多，他很容易就能分辨出方位，走进胡同之中，转过最后一个岔路，他看见了庄琰。
　　饶是他见多识广，也被眼前这幕吓了一跳，各种乱七八糟的垃圾散落一地都掩盖不了的血腥味，庄琰就那样靠坐在地上，身上像是在血泥里滚过一遭，耷拉着头，不知是醒着还是昏迷了。
　　下一秒庄琰冰冷的视线扫来，眼神是一贯的薄凉，看见是他才重新低下头。
　　顾淮钰的心被小小地刺了一下，走到他面前，“他很担心你。”
　　庄琰耳鸣得厉害，浑身疼得要紧，顾淮钰的声音好似从遥远的海平面传来，半晌才反应过来对方说的他是谁。
　　他喘着粗气，“哭了吧，是我不好，还要麻烦你照顾他一阵。”
　　顾淮钰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向他伸出手，“站的起来吗？有什么事先出去再说。”
　　庄琰看着这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有几分犹豫，像他们出身金贵的人肯定很多讲究，但他现在一点力气都没有，竟是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顾淮钰耐心有限，不等他犹豫完，拉着他的胳膊就把人架住，慢慢地往外走。
　　庄琰看着他走的方向急了，反手抓住他的手腕，“不要走这边，不能让小鹤看到。”
　　事到如今他担心的是自己这样会吓到人，而不是关心自己的伤势，顾淮钰轻嗤一声，“放心，人已经安顿好了，你有这份闲心不如想想接下来的事。”
　　庄琰听出他话里挖苦的意思，没有反驳，庄淇鹤看着一副傻白甜的样子，实际是头有想法的倔驴，十匹马都拉不回那种。
　　短短两次会面庄琰跟他都在针锋相对，突然的沉默来的反常，“还好吗。”
　　“死不了，顾少爷。”
　　“呵。”
　　最终他们还是没有去医院，庄琰嫌弃医院的手续繁多浪费时间，指挥顾淮钰去了一家小诊所。
　　顾淮钰没有多问，这地方庄琰比他熟，只是这诊所又破又小，唯一的医生看着比他们大不了多少，双腿翘在桌上，叼着根香烟吞云吐雾，弄得诊所乌烟瘴气，不像医生，倒像个地痞，他实在是很疑惑这个地方是否是个正经诊所。
　　反观庄琰见怪不怪的样子，拉开顾淮钰的手自己慢吞吞挪到病床上坐着，“麻烦林哥。”
　　林奕闻言，白了他一眼，把还有半截的烟捻灭，上前翻动庄琰的身体检查伤口，“知道会麻烦别人，就不要受伤啊。”
　　庄琰在他手里跟娃娃一般乖巧，任人摆布揉捏，顾淮钰不喜烟味，椅在门口没有进来。
　　林奕查看一番，走到里间收拾了一堆东西，再出来已经戴好口罩和手套，“忍着，有点痛。”
　　他捉起庄琰的胳膊把一瓶酒精往伤口上倒，庄琰毫无防备地痛呼一声，又紧紧咬住牙关，疼得浑身颤抖。
　　除了第一下，林奕的手法十分娴熟干练，上了药包扎完后顺手拍了拍歪七八扭的蝴蝶结，又把庄琰疼了个激灵。
　　林奕坐回位子上，龙飞凤舞写了一串类似符文的字，撕下来交给庄琰，“不严重只是划伤，其他伤过几天就好，该注意什么你应该很熟了。”
　　庄琰接过，仔细叠好放进口袋中，应了声跟着顾淮钰一起回到车上。
　　顾淮钰刚刚在门口看得很清楚，庄琰被摆弄时露出的伤很多，大部分都是淤青和擦伤，但这医生和庄琰都默认只处理了最严重的划伤，“其他伤口不处理吗？”
　　庄琰看了看身体又看向顾淮钰，同样不解，“没关系，几天就好了。”
　　顾淮钰沉吟，以他这种态度来看，如果不是真的不在意，那么就只能是经常受伤，以至于不把这些小伤当回事。
　　真是奇怪的人，顾淮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