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驯》亲亲笨蛋小狗

3、第三章

　　见完负责人，顾淮钰被负责人挽留共用晚餐，期间负责人没看出他的心不在焉，乐呵呵地吹嘘这次的项目多了不得。
　　一顿饭吃得还算和谐，回程的路上他放松身体靠在真皮座椅上，看着飞速后退的简陋建筑和模糊光影，脱口而出道：“查一下下午那两个人，顺便找个时间帮我约见他，尽快。”
　　助理讶异地挑起的眉头很快又放下，他知道老板说的是谁，只是老板的吩咐只要完成就行，多余的不是他可以过问的。
　　“好的，小顾总。”
　　明明这点小事只要助理出面就可以，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只有一面之缘的人竟然能影响他的情绪，小顾总摸了摸心口，口是心非地想，只是为了弄清少年的身世而已，只是这样。
　　万家灯火通明，炊烟袅袅。
　　庄琰还是拗不过庄淇鹤，给他烧了一大碟可乐鸡翅，又炒了两个家常菜。
　　看着狼吞虎咽的小孩，庄淇鹤正在长身体，饭量一天比一天大，却不见长多少肉，反而精瘦了些。
　　庄淇鹤风卷残云吃完两大碗饭，用手背一抹嘴巴，跟混江湖的浪子般豪迈。
　　庄琰拿着筷子隔空点了点这个不拘小节的弟弟，庄淇鹤立马作讨好状，抽了两张纸巾擦嘴。
　　一顿饭吃完，庄琰看着在厨房收拾的庄淇鹤，自己拿着一袋子瓶瓶罐罐往外走。
　　“一会乖乖写作业，我去老陈家送点东西。”
　　庄淇鹤头也不抬，嚷嚷声掺杂着哗哗的水声和碗碟的碰撞声，有些扰人，却能让人如此安心。
　　“知道啦哥，记得带钥匙，要是太晚我可不给你留门。”
　　庄琰揣着钥匙下楼，转身看着墙体老旧，大片脱落的墙皮上长满了青苔的筒子楼，那户亮着暖黄色灯光的，是有人等待他回去的小小的家。
　　晚风带着白日的酷热，轻轻拂过，为他驱散心中的惶恐，夜晚会放大人的感情，轻易让人产生幸福的错觉，一切的一切对于他来说太美好了。
　　他感觉自己病入膏肓，一边唾弃自己是个无耻的小偷，一边贪婪地想得到更多，他被两种对立的情感拉扯，变得越来越难以控制。
　　顾淮钰看着这一幕呆愣住，他有锻炼的习惯，这里的环境相当不错，他便借着夜跑一观此处的风景，于是就看见这么一幕。
　　他站在黑暗中，路灯的光亮堪堪打在在他的脚边，形成泾渭分明的分割线，把他隔离在现实之外，渺茫，脆弱，像是随时都会破碎的星光，他只是站在那里，就比享誉盛名的名画还要动人。
　　顾淮钰摇头，试图甩掉这怪异的感觉。
　　庄琰敏锐地察觉到一股视线，回望过去，对方站在逆光的地方，看不清面容，身形高挑，头身比是他见过的人里最好的，他看了一会转身就走了。
　　顾淮钰没有动作，不合时宜的见面打乱了他的计划，没了锻炼的心思，干脆掉头回去处理公务。
　　被月光拉长的影子惊扰了觅食的野猫，弓背炸毛朝来人哈气，找准机会一下溜进巷子里消失不见了。
　　庄琰提着一袋外伤药来到陈家，陈家是独户的小平房，这一片被划分成了危房，零散的几户人家都搬走了，以前他也住在这里，现在就连顽固的老人家都搬走了，只有陈家兄弟坚持住在这儿。
　　他扒开刷了新漆的大门闪身进了院子，一盏不太亮的灯泡照亮了一方小菜地，菜地种了几种时蔬瓜果，应该是刚浇过水，叶片上的水珠将落未落，反射着点点微光。
　　陈澄哼哧哼哧提着大木桶，看见庄琰高兴地放下木桶就扑进来人的怀里，咿咿呀呀发出奇怪的语调。
　　庄琰摸摸陈澄的脑袋，头发毛毛糙糙得卷曲，那么小的孩子头发白了大半，看起来才是这种奶奶灰的颜色。
　　已经快十岁的孩子，还不会说话，身子也比同龄人小了一大圈，他半蹲下看着陈澄眨巴着大眼睛，小声说：“今天大哥哥吓到你了，真是对不起，你哥哥在家吗？带我进去好不好？”
　　陈澄歪着脑袋思考是什么意思，好久才重重点头，怕庄琰不能理解，拉着他的手就向屋子里带。
　　屋里只有一把落地扇，大热天陈梵反而穿得严严实实，看见两人进来，先是抱过陈澄，才跟庄琰打招呼。
　　庄琰应了声，看了眼陈澄又看向他，陈梵秒懂，捏了捏弟弟的小脸蛋温柔哄着：“小宝贝该去睡觉了，自己去洗手洗脸，可以做到吗？”
　　陈澄照例思考一会，眼睛一亮，像条离了水的鱼儿，使劲扑腾着下地，拿上自己的小脸盆和毛巾，哒哒哒跑去浴室，关门前还一脸骄傲的拍了拍胸脯。
　　陈梵笑着学着弟弟可爱的动作，浴室门一关又变回严肃的样子。
　　庄琰不是第一次看他们兄弟间的相处，不过每次看到都不得不感叹这真是位负责任又温柔的哥哥。
　　“这么晚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陈梵让庄琰坐下细说。
　　庄琰也不跟他客气，一屁股做到唯一一张有靠背的藤椅，姿态放松，说出来的话很是严肃。
　　“借刀杀人，是冲我来的，今天的事我也没有办法，开了这个先例霖哥那里不好做，，希望没有吓到澄澄，最近你也别到处乱跑，看好你弟弟，等我处理好。”
　　“那小子没事，哭了会就哄好了，还有别的事吗？”
　　“嗯，还有你还挺抗揍，给，上药避着点小孩，吓坏了我可不管。”
　　陈梵接过那一袋子外伤药，还挺齐全的，想起自己的弟弟曾经被自己身上的伤吓到声音都不愿意发出来，为此他自责了好久，庄琰也是为他着想。
　　“谢了，你也小心一点。”
　　“嗯，走了。”
　　庄琰该说的都说完了，也不多留，扒开门溜出去，身影消失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