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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Chapter 10 逾冬逢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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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内心悸动作祟,连带着桑喻觉得祈宿看向自己的眼神都不清不白。
桑喻心里默默唾弃自己,眼神飘忽地移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领着祈宿继续晃悠。
待两人到家,原本晴朗的天气骤然灰暗,没有丝毫预告。黑沉的乌云积压一片,酝酿着一场风暴。
想起窗台还摆着插满雪柳干枝的花瓶,桑喻将雪柳移至室内。
暴雨很快落下,雨点砸在玻璃上发出清脆声响,狂风将树枝吹向一边,停栖于此的麻雀惊起,张开翅膀寻找避难所。路上行人无暇顾及其他,只一心赶回家。
桑喻望向窗外,神情微微发愣。小时候,作文总是要以暴雨倾盆渲染紧张的氛围,为亲人到来的喜悦与感动铺垫,但幼年桑喻真正站在屋檐下,看着其他同学被家人接走时,对于失去亲人的认知便再深一分。
他也曾希冀,期盼现实能像故事结局一样,有人穿过人流,来到他身边,微笑着说“我来接你回家”。然而,事与愿违,奇迹从未发生。冲进雨里并不感到自由,衣服湿哒哒黏在身上很不好受。
幼年时期,桑喻最厌烦雨天,下雨会让一切事情都变得不方便。长大后,桑喻有了自己的房子,身为全职写手也并不需要经常出门,就这样,桑喻反而喜欢上了下雨。
每逢落雨,桑喻坐在飘窗上,看路人神色匆匆,听雨水击打树叶的嘈杂声音,而屋内灯光暖黄,就像一间温暖的小室,把外界那些纷扰尽数隔绝,一切事物都与他无关,只剩下自己的那一片宁静。
就好像,拥有了一个温馨的归处,可以供他停栖。
祈宿洗完澡出来看见的就是这幅场面,桑喻坐在铺了垫子的飘窗上,略有些出神地望向窗外,窗户没有完全关上,风从外部溜进,吹起纱帘。
其实这个人完全没有表现的那么坚强,骨子里还是会透露出一股忧郁。
祈宿转身去厨房倒一杯热水,走到桑喻身边,塞进他手里,不出意料,手心冰凉。那人却好似没有知觉,直到感受到手心回温,桑喻才回过神,抬头看他。
祈宿把没关上的窗户关紧,对上一双泛着水光的眼睛,顿了顿,道:“飘窗上垫的毯子很薄,会冷的,去床上躺,嗯?”
又来了,又是这种哄小孩的语气。
显然,桑喻很受用。长而翘的睫毛眨巴两下,最后欣然应下。
洗完澡,桑喻穿着睡衣靠在床头,感到一丝疲惫,就在眼睛快闭上前,祈宿端着什么进来了,靠近才看清是一碗瘦肉粥,和一些小菜。
祈宿摸摸桑喻额头,确认没有要发热的征兆,道:“ 喝点粥暖暖,等会困了就睡会。”
好像自从祈宿出现之后,桑喻出神的次数就翻了一倍不止。似乎,对方对自己好得有些超过了。
白瓷碗捧在手心,一点都不烫手,明显是特地放凉之后的,桑喻看着祈宿认真的眉眼,心里似乎被什么东西悄悄填满,又似乎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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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碗被端走,桑喻消化了会,没过多久,困意像潮水袭来,眼皮一阵酸涨。
什么时候睡过去,桑喻已经不记得了,只能感觉到迷迷糊糊中有个人进来,又过一会,床榻的另一侧陷下去。
这一觉睡得并不很踏实,无形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拉扯,试图将他拽进深渊,他挣扎,那些丝线勒得更紧。
紧张,不安。
迷茫中,桑喻下意识去寻求安全感,手在黑暗中摸索,最终触碰到什么温暖的东西才放下心来。
原本纠缠不舍的丝线似乎在畏惧着什么,僵持一会后,退得一干二净。
噩梦离去,后半夜,便是美梦。
没有光怪陆离的事物,桑喻这一觉睡得很踏实。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玻璃,直射进室内,桑喻眼皮挣扎两下,最后缓缓睁开。
手指抽动两下,桑喻猛地僵住,目光下移,他不知何时牵上了祈宿的手,更准确地说,他握住了祈宿的小拇指。
“……”桑喻呼吸一滞,整个人烧起来,怪不得昨晚后半夜总觉得手里捏着的东西热热的。
嘴唇抿起,桑喻掀起眼皮确认祈宿还未醒来,心里松了一口气。
手轻轻松开,尽管动作十分小心,桑喻仍旧不可避免地蹭到了对方的指尖。对方眼皮挣扎两下,似乎要醒来。
桑喻浑身毛一炸,身体缓缓向床沿挪动,莫名有一种干坏事要被抓包的心虚。
果不其然,没过几秒,祈宿睡眼惺忪睁开眼睛,目光飘忽几下后聚焦在桑喻身上,漆黑的眼珠把周围的光尽数吸进。
措不及防对上视线,加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情愫,桑喻心虚地继续向后挪,殊不知,他已经退到床沿,退无可退了。
骤然,身体失去支撑,整个人朝床下跌去。
桑喻:!
桑喻认命闭上眼,想象中的剧痛却没有到来,一双手环住他的身体,将他稳稳护在怀里。
落在地上时,桑喻甚至没反应过来,直到看到身下压着的祈宿,桑喻赶忙坐起身去检查,语气慌乱而急促,“磕到哪里没?”很显然,这是一句废话,祈宿成了人肉气垫,能没有磕碰才怪。
怪就怪在,祈宿眨眨眼睛,摇头。
桑喻还欲再问,压在身下的人却坐起身,距离陡然缩近,近到鼻息纠缠,近到可以数清睫毛根数。
桑喻才意识到他俩糟糕的姿势,他蹭的一下站起,顺带把祈宿从地上拉起来。
几乎可以说得上是落荒而逃,桑喻扔下一句“我去洗漱了!”,像兔子一溜烟跑没影了。
祈宿望着对方离去的身影失笑,眼睛闪烁着细碎星光,浑然不在意肩膀处的淤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