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书！》尔可闻书香

2、风起之时 “真少

　　“真少见啊！失忆症！”医生抽着烟说。

　　烟从他嘴里，鼻孔里流出。想极了那煮开的茶壶，医生叫什么名字来着……

　　空白。

　　可能我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似乎说的过去，我也期望如此。不如就叫茶壶吧，形象生动，突出人物特点。哈哈，有趣有趣。话又说回来我是谁呢？

　　空白

　　莫名的一种空虚感涌上心头，我开始打量四周。雪白的墙壁，雪白的被单，雪白的衣服。只有窗外透过来的几束阳光告诉我，这个世界是充满颜色的。已经是黄昏，金灿灿的阳光照射着浅浅的云，云也变成金色暖暖的。我喜欢黄昏，这个是最近才知道的，对于当时的我只单单的对那几束阳光产生了依赖感，就像怕黑的孩子对自己父母的依赖一样。我休息了下因为注视阳光而微微发烫的眼，转过头来注视着医生“我是谁？”

　　"唉呀呀，连自己的名字都记不住了，真是个可怜的人啊!"茶壶用手捋了捋那所剩无几的头发，脸上挂着医生专属的笑容。我开始有点讨厌他了（当然，我是最近才知道讨厌这个词语的意思）讨厌他那虚假的笑容，讨厌他的头发，讨厌他说话的语调。于是背过头不去看他，又接着观察夕阳。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我找到我存在于这个世界的证明。病房里安静了下来，只有时钟在滴答滴答的响着，无时无刻，永不停息。我以前的人生是不是也像这时钟一样的，永不停息……时钟还在运转，但我的人生在一瞬间的时间断片了，就像齿轮突然停止了运动。我甚至连自己是否处于这个世界都不清楚，可恶啊！

　　突然茶壶递给我我一样东西：“这个是你的身份证，上面有你的身份信息，以及家庭住址……”呼，我松了一口气，还好有个家！不不不，应该说

　　“至少有个家。”

　　“回家去吧，多看看从前的东西，说不定能找回记忆……你这个病啊！”

　　“………………”

　　空虚，我只能想到这个词。空荡荡的“家”姑且叫家吧，或者直接称呼为房子。不过挺适合回忆的。房子位于市区边缘，除了那些夜中的骑行族，基本没什么噪音。生活还算惬意身上还有些钱，吃和穿暂时不成问题，房间里还有一台老旧的台式机可以让我与他人联系，虽然我也不知道我会和谁联系。我仿佛与世隔绝了，不过这正和我意，反正本来我就不是世中人。哈哈，属实可笑。不过这种环境挺适合回忆的，尽管我什么也想不出来。不禁开始感叹，我生活在这里真的是不应景。听说古有大侠面壁钻研武功，亦有文人墨客闭门不出来研究学问，当然我不是什么武功高手，也不是什么文人墨客，所以体会不到这种乐趣。我身体所感，目光所至皆是寂寞和空虚。我是一个人，在世界茫茫人海中的一个人，就像在太平洋上的一座孤岛与世隔绝。我甚至还没搞清楚人与动物的区别，也或许本来就没什么区别。

　　无眠，又是一个无眠的夜晚。我终于下定决心去正视这件事，于是我整理了我线下所有的资料。我叫N，年龄三十多岁是那种一只脚步入中年的那种。目前处境，失忆丧失了所有的记忆，甚至自已的存在。爱好，应该是看书吧，家里有好多书排满了一柜子。不过这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应该是像在欣赏一件从外太空带来的资料。我丧失了对文字的记忆，目前还会抽烟。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记住这个。妻子……

　　父亲……

　　儿子……

　　空白……

　　我从书架上找到了一个破旧的电话本，打开一看，只有一串数字和一个醒目的名字“风”。我鼓足一口气，拿起台式机打了过去“你好哪位？”传来个声音，有点熟悉，我想。淡淡的像风。我简单的做了下自我介绍，虽然我也只知道那么多。

　　“哎呦，是你呀？好久不见了，怎么突然想到我了。”霎时，狂风起了。

　　我简单的说了下自己现在的处境，并准备问起我的身世。

　　“啊，怎么，失忆了！好奇怪的病，生活上有没有什么困难”

　　我表示没有什么困难，账户里还有些钱，冰箱里还有些啤酒，威士忌，还有火腿。为什么是火腿？

　　火腿……

　　“啊，那就极好了。”

　　谈话终止，他说他也是最近才认识我的，对我的身世也不是很清楚。我答应了一声挂了电话，我有种奇怪的感觉；这个世界在欺骗我，医生也好，风也好甚至冰箱里的火腿。他们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没有告诉我。可能是药物的副作用吧，医生说。

　　“好好休息一下就好了”风说。

　　“该睡了。”火腿说。

　　“确实”我回答

　　在昏昏沉沉中我做了一个梦，说实话，如果不是我恢复意识的时候是躺在床上，我根本分不清那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那是一个破旧的工厂，具体的细节已经记不清了，模模糊糊的。反正这个工厂反复经历过不少的磨难与风霜，破旧的不像样。猛然之间出现了一位女性，大概是20多岁。看不清脸，就这么毫无征兆地出现了。“她是谁？”我想。回答我的只有风声。一阵阵的微风，突然转为狂风。待我回过神来，女人早已消失不见……周围突然觉得漆黑一片，属实黑，不见一点光亮。仿佛要把我吸进去。不知怎么，一种恐惧感涌上心头；我疯狂地喊叫，双手拼命的抓，想抓住什么东西；却都是徒劳，能回答我的只有风声………

　　突然我猛得从睡梦中惊醒，原来是门铃响了。呼！松了一口气。抬头看了看天-还没亮。这个点来访，一般会惹人厌烦。但不只怎么我开始暗暗感激这个时候来访的人了。

　　“来了，请稍等一下。”我一边穿衣一边开始思考：究竟是谁会在这个时间段来看我吗？难道是我以前的亲人。带着少许感激，少许期待，我打开了门；发现两个黑影站在门外一高一矮，一胖一瘦。我打开门厅的灯总算看清楚了两人的样貌：矮个子带着一副金边眼镜，身上穿着蓝领的服装，不是什么名牌头发不长却很整齐。神情中透露着一种恭敬，手中抱着一个黑皮笔记本，里面夹着根英雄的笔。另一个看起来令人生厌，一脸横肉，说话间喜欢吐吐沫，像极了水中游着的鱼。我真的找不到其他形容词来形容他那一身装扮，一件脏兮兮的上衣我甚至怀疑那件衣服从生产出来一直都没有洗过。这样的是怎么当上警察的……等下，警察。

　　一般我对警察的态度还算客气，但是对待他们，我说不上讨厌却也不喜欢。尤其是美好的期待落空之后。“真正的绝望是希望后的悲伤。就像期待阴天里日出的阳光。”正如这句话说的那样，刚才的感激和期待一下子被扫空。我不禁脸色难看了一些…

　　“是N先生吗？请配合我们！”果然，这个家伙一开口就令人生厌。丝毫不看别人的脸色，斯毫不在乎别人的心情。顶多只会凭借自己的身份吓呼别人。这可能是我不太喜欢警察的原因。我暗自庆幸，幸好他不是我的朋友或家人……

　　“我又没犯罪，为什么要配合你！”我一脸阴沉并且在你这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不好意思啊，先生这个家伙就这样。”身边的矮个子立马出来解围。他瞪了高个子一眼，后者不以为意。前者用行动证明，警队里还是会有很多想这样平易近人的人。我的脸色稍微好转了一点。

　　“是这样子的，先生你不要误会。因为您最近失忆了。根据我们派出所的规定，需要来做个备案，这也是为您的个人安全考虑的……

　　果然不一样，温和的话语还是很触动人心的。我选择了配合，打开门请他们进来。“喝啤酒吗？”我问

　　“谢谢您的款待，不过公务期间，不能饮酒。”依旧是温和的话语。

　　“有酒吗？给我来一瓶”

　　我毫不掩饰内心的厌恶，直接无视他。不过上茶的时候还是多拿了一杯………

　　……………………

　　“谢谢你的配合先生，今晚就打扰你了。”

　　“没问题的，你们也是为了我好。不过警察先生我有个问题，既然你们是警察。你们应该可以知道我的身世吧，比如我的父亲………”

　　“对不起啊，先生。这方面我们也不清楚。”他向我连连道歉。

　　“没事的，没事的。”

　　这时候从刚才就开始反常沉默的高个子，突然凑到我跟前。他的嘴贴近我的脸，我甚至能闻到一股浓浓的腥臭味，看到他那牙缝里塞的菜。我一阵反胃，情不自禁地后退了几步，这才能看清他那张脸。这张脸充满了贱笑，然后他用一种阴森森的语气说：“给你透露一点，具医生透露，你的失忆是由于药物作用。具体原因可能是他人投毒，但这种可能性很小。从你体内检查出来的药物不仅有屎一样的气息，还有屎一样的味道。具体什么味道，反正我没吃过。反正只要你不傻，这么明显的投毒是不会成功的。那么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你是自杀！”说吧他脸上依旧挂着笑，美滋滋的欣赏着我的反应。

　　听到他轻描淡写的说出失忆的真像后，我并没有显示出太多的震惊和不可思议，只是轻描淡写的哦了一声。

　　反倒是高个子看着我的表现，一脸不可思议。张张嘴，好像想要再说些什么。矮个子一把拽住了他。不好意思的朝我笑笑拽着他向门厅走去。随着门砰一声的关闭，我的笑容僵在了脸上，身体不受控制的瘫软在地，两眼一黑任由时间从我面前流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