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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重生 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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哒……哒……哒……
似是粘稠又恶心的液体不断从高处滴落不见底的深渊,伸手不见五指的空间慕昏意识浮浮沉沉,口鼻像溺在水中呼吸困难,耳边传来若有若无轻笑与交谈。
"……尘……尽……"
"缘……末……"
断断续续听不太真切。
好奇怪,他想,自己应当是死了,这儿又是什么地方呢?阴曹地府?
不等他过多思考,意识仿佛被骇浪打散,四处分离,接着是长久的耳鸣,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
慕昏再次醒来正躺在柔软舒适的床塌上,环顾四周,是宗门自己的卧房内,震惊之余是满心的欢喜。
没死吗?
但转念一想不可能,而且宗门已经被灭,早成了一堆废墟。
看看自己,体形绝不是弱冠时,说是十六七岁更为贴切。
所以自己这是重生了?重生在年少时,在一切都还没发生时。
正发着愣,一个人就猛然闯了进来,还一边气喘吁吁问他:
"师兄,你怎么还不去上早课啊?"
"师尊现在冷脸骂人呢,我们都要被罚。"少年面容清秀,身穿青色弟子服,语气里还透着几分埋怨。
慕昏回过神,眼前是他的小师弟丁栖。
"不就是晚一些吗?而且他罚你干什么?"他稳了稳心神问。
丁栖蔫了气:"昨日我们偷偷去逛瓦子的事不知被谁告了去,今日师尊发了好大一通火,你还不去上早课,恐怕是要被罚惨了。"
十六七岁的少年本就年轻气盛了些,慕昏隐约记得年少听同门的一些师兄说逛瓦子的事有多美,一时耐不住性子就和小师弟偷偷去了,但好在没做些破格的事,只被师尊罚了一月的宗门洒扫。
想到这儿,他不禁失笑,也有些不敢想,自己居然真的重生了。
"哎?"丁栖再他眼前伸出手晃了晃:"师兄?你被罚还挺高兴?"
慕昏斜睨他一眼:"一边去。"就起身向外走。
丁栖也对自家师兄奇怪的性子习以为常了:"早课都过了,你又要干嘛去?"
"领罚。"
正值秋日,凉风习习,落叶铺了满地,在宗门内扫着枯败黄叶的两人时不时搭上几句话,其余的弟子都各自做着自己的事,嬉戏打闹,刻苦修炼,逗猫遛狗,颇有一番岁月静好的滋味。
慕浑感觉心里酸酸的,见到往日时光,他还有种黄粱一梦的感受,真的好久,好久没看到如此情形了。
前世的他总想着要出去闯闯,闯出自己的一番天地来,可天地没闯出来,祸事到惹出不少,但还是结交了那么几个共患难的朋友,和救下个哑巴。
哑巴叫宋允,慕昏见他可怜救了他带在身边,起初宋允忠心耿耿跟着他,为他做事,就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竟和魔族有了勾当,害他三番几次入了圈套,还被诬陷与魔族私通,受万人唾弃,起初宗门师兄弟还会维护着他,直到宗门被灭,他被送上邢台,当着千人万人的面剖出金丹,血流而亡。
"师兄,你这一整天发什么愣啊?心不在焉的。"丁栖看着慕昏盯着叶片一动不动,奇怪得很。
看看丁栖又看看四周,嘴角弯了弯:"没什么。"
在宗门体验了几日的刻苦修炼,慕昏心里愈发觉得寂寞了,早起又早睡,不是修炼就是听学,枯燥无味。
正当他闲得把前世的经历复盘到第四十六遍时,师尊终于觉得他又该去历练历练,把他和小师弟丁栖叫到跟前,语重心长叽里呱啦一大堆,最后才说到点子上,大概就是三四里外的宁安镇,一个大户人家家里总是莫名出现细长完整的骨头,极似人骨,可村子里又没人失踪或莫名死亡,搞的人心惶惶。
"对了,你们的小师叔这回也和你们一同去。"师尊又道。
丁栖有些惊到:"啊?就那个小孩?"
"那是你师叔!"
"哦。"
小师叔叫宋言是师尊的师尊言律长老收的最后一个徒弟,原本是早就不收徒的,但不知什么时候就有了个小徒弟,还是从小带在身边养大的,听说天赋极高,悟性极佳,但让丁栖惊讶的原因是小师叔才只有十五的年岁,还比他们小两岁。
就说辈分,叫起人来变扭死。
而且还压根儿没见过面。
于是两人自家师尊的催促下紧赶慢赶来到宁安镇,就看见头戴斗笠,一身青衣,风度翩翩,还矮自己半头的小师叔。
两方就这样僵持着,谁也没说话,慕昏真怕对面的人能这样站一天,便率先开了口:"师叔好。"长久的一段沉默 "师侄姓慕名昏。"又尴又尬。
对方明显一愣,接着冷声冷气道:"姓宋名言。"
"先去王家宅院。"又补一句。
丁栖觉得小师叔的脸能冻死人,他真不理解慕师兄是怎么笑的出来的。
慕昏看着眼前的宋言,带着过大的斗笠,总要时不时扶上去,身穿青灰色衣衫,袖口边有一圈淡金色细小图样,拿着自己佩剑的手白皙修长又不失力量感。
他嘴角的笑总抑制不住,前世也有这一遭,但当时宋言并不在,初见时是各大宗门的比武大赛上,他对这个小师叔是那儿那儿都不喜欢,觉得他小小年纪就装得一副长老的做派,怪烦的,还一天到晚冷着个脸,但在他被冤枉被诬陷时竟愿意相信他,为他找证据证明清白,甚至拿性命做担保。多次救他于水火之中。
慕昏并不能明白宋言为什么那样做,还有每每与宋言视线相撞,宋言眼里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明明只是几面之缘,这一点的不值得。现在的他就只想好好报答宋言,还前世之恩。
整个镇子大概是最近闹鬼的原因,来往的行人都面色如白纸,死气沉沉。
刚到王家大宅,一个身着华丽的妇人就急匆匆迎上来:"道长哎,你们终于来了。这几日宅子里闹鬼,一直不安生哦,道长一定要将这鬼怪收服啊!"妇人眼下青乌,看着好几日没曾睡个好觉了。
"您先带我们去看看。"宋言开口。
"好,好。"妇人是宅子的女主人,她相公是个经商的,前几日去运货还没回来,家里仅有一儿一女。
一迈进屋子一股淡淡的尸腐味,铺面而来,让一行三人直皱眉头
慕言立刻捂上鼻子,丁栖和宋言也面色难看。
"王夫人,能否将屋内出现的所有骨头都拿出来,我们看看。"慕言忍着不适,他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还是受不了这味儿。
王夫人满脸忧愁:"道长有所不知,那骨头动不得,起初先扔了出去却又在远处出现,之后谁也不敢动,但一到半夜就出现骨头撞击四周的声音,点灯一看那骨头又一动不动呆那,可撞击声还在继续。"越说王夫人的眼睛就充满越来越多的恐惧,仿佛下一刻就要面临死亡。
屋子里床头,角落都有白骨,宋言蹲下身细细查看,骨头总感觉透着阴森森的白,有些小巧,有些又长又细,不管怎样看,这就是人骨。
"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宋言问。
"就我家相公外出运货那日。"王夫人的眼睛也有些湿润:"他现下还没回来哟。"
宋言撇了她一眼,也不知如何安慰好,只能陈述事实:"这是人骨。" 顿了顿 "你和王员外还有联系吗?镇子里真的没有人死去吗?"
"前些日子他递信说快回来了,镇子里也查过,没人。"王夫人抹去眼角的泪水,哽咽道。
看着面前的白骨,宋言又扶了扶斗笠:"嗯,等今晚。"
"道长这是?"王夫人摸不着头脑。
"看看半夜发出声音的到底是人骨,还是某些别的东西?"慕昏接过宋言的后半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