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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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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邕王,这名女子就是晁州那位的妹妹,只要她在我们手上,晁州的人会乖乖听话的。”初也脑袋昏昏沉沉,听得不真切,她应该是被下药了,全身软绵绵的,狼狈地趴在地上。而高台上坐着的男子,紧紧地盯着她,像盯着猎物一般,睁着嗜血的双眼。
但下一刻,头皮被撕裂般的疼痛令她目眦欲裂,她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太痛了,求求你,松手。眼泪顺着眼角一颗颗滑落,没有人在意她的哀嚎,余光中,只有冷漠的视线深深刺痛她。
初也无声地乞求抓住她头发的男子,可他们对她的眼泪和哀求视而不见,在他们眼里,初也不过是能实现他们野心的筹码。
夜晚,初也蜷缩着躲在角落里,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哪,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更不知道自己是谁。说出来也是可笑,作为21世纪的新时代女性,看了那么多年的穿越文,别人穿越不是贵族就是身怀绝技,反观自己,身上破破烂烂,还要被利用。
初也努力让自己清醒,她观察着关她的房间,里面又乱又臭,像是关了无数和她一样的可怜人,她凄惨地拍着门:“有人吗?给我点水吧……”
初也的手一下一下地拍着,最后终于来了人。
“喊什么喊!”那人让初也闭嘴,一支手提着水壶,一支手开锁。
“对不起了……”初也轻声说道,然后一把抓过男人的手,快速把簪子插进男人的喉咙里,男人抽搐着倒下,初也一刻也不敢耽搁,她抖着手开了锁,趁着黑夜逃了出去……
“快,动作都快点,她跑不远。”
宅子外面都是杂乱的脚步声,路遇被吵醒后,也难以入睡,他有些口渴,披了外袍起身去倒水。
“咚”院子里传来一道奇怪的声音,他喝水的动作顿住,刚推开房门,就看到初也一身狼狈地趴在地上,满脸血污,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早已看不清成色,裸露在外的皮肤也布满各种伤口,只有一双眼睛在黑夜中像两颗黑曜石透露着幽深的光芒。路遇皱着眉默默地看着她,她应该是从墙上翻过来的,也是,只有自己这一处宅子的围墙最低。
路遇刚朝她走过去,初也立马戒备地坐起来,身子向后退,院子外面是杂乱的脚步声,是那些找她的人,只要路遇一喊,她就插翅难逃。
但是此刻,两个人都没有任何动作,只是默默看着对方。只是外面的声音弱了很多。
“他们在找你吗?”
初也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她现在已经精疲力尽,又因为放松下来,整个人立马垮了下来。她用手臂努力撑着自己,想要站起来,却是徒劳。
“砰砰砰!”门外突然传来拍门声,初也整个人像一只受了惊吓的小猫,她弓着背,眼里满是惊恐。
路遇不紧不慢地脱下自己的外袍,盖在了她身上,“地上凉。”
初也起初想要躲闪,但路遇的神情很温柔,她只是听话地披着外袍,缩成一团。
路遇做完这些才不紧不慢地去开门。门外站了两排人,拍门的男人穿着军服。
“多尔副将,今夜发生什么事了吗?”夜里有风,路遇穿着单薄,他不禁拢了拢自己的衣服。
“公子,今夜冒犯还望恕罪,不过今夜逃了一名罪犯,事态紧急,不得已深夜冒犯。”
“副将是说罪犯在我这里?”路遇也没有发怒,不过平淡地反问一句。
多尔厉立马低头:“不敢,只是今夜公子可有见到什么奇怪的人?”
“没有,这里一直都是我一个人的,你们要进来看看吗?”说完侧了侧身子,而院子角落里的初也一听,吓得大气不敢出。
“小人不敢,今夜冒犯公子,望公子恕罪!”嘴上说着恕罪,但多尔厉还是朝院子里观望了一圈,随即朝身后的人招手,示意离开。
路遇关上门,冷气入肺,轻轻咳了一声。他再回到院子里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他的袍子也不见了。路遇没有多想,起身回屋,看到屋里的人时被吓了一跳。
“你……你还没走?”
初也喝了桌上的水,在屋里缓和之后才缓过神来,而缓过神来的第一步就是心里涌上莫大的害怕与悲伤,她此时此刻,就在一个只见过一面的男人面前痛哭起来,一方面是害怕,更多的是那种无助。
初也向路遇缓缓张开手掌,里面握着的是一个带血的发簪,她抖的像筛糠,初也第一次杀人,她强忍着心理上的不适,用哭来缓解所有的情绪。
路遇也是第一次看一个女人哭那么惨,但这个女孩却和别人不一样,她的哭似乎不是想要故意惹人怜爱,更多的是在宣泄。
初也哭了很久,把所有的惊惧都哭了出来,哭完反而整个人清爽了起来。
“你……你哭完了吗……”路遇无措地询问她。初也擦了脸上的眼泪,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感谢他。但开口的第一句话却是:“你这有饭吗?”
路遇实在无法想象自己今夜的经历,初也的贸然出现,还有那一句莫名其妙的“有饭吗”都令路遇迷惑,而更令他无奈的是,他现在在给她煮面。
路遇做完面后,端到初也面前,哭过之后的初也没有最初的戒备,此刻反而趴在了桌上熟睡了起来。初也是被面香醒的,她大快朵颐,像是饿了很久,路遇在旁边细声劝道:“慢些……小心烫……”
吃饱喝足后,她可怜巴巴地盯着路遇:“我晚上能在这里睡吗,我就在那里就好了,你躺床上,我不打扰你,外面太冷了……”说着手里指向房间的一处墙角。
路遇没由来的心里一软,他拿出自己干净的衣服,“姑娘还是先净身再休憩吧,今夜有些突然,你先换上这套衣服吧,我去烧水。”
路遇为初也烧了热水,他看着依旧缩在角落里的初也,轻柔地喊她:“我在屋外,你不要害怕。”
初也对着路遇点点头,等他出门后,才缓缓躺进浴桶里,身上的伤被热水刺痛,初也忍痛轻轻擦拭着自己,看着自己遍体鳞伤的模样,喉头像哽了一根刺,她红了眼,却没有再让自己哭出来,一切都会过去的,她这么安慰自己。
初也再出来的时候已变了一副模样,她本就生的标致,虽说五官不是很精致,但却有一种无法言说的漂亮,是那种不施粉黛也让人喜欢的漂亮。
路遇移开目光,脸红一片,他长大第一次和女人独处一室,而初也却对此毫无感知,只能说作为现代人,这种最平常的男女之间的交流,初也根本没觉得有什么问题,自然也不会尴尬,她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
一夜很快就过去了,初也也没有想象中睡的安稳,她在睡梦中来回撕扯,最后吓醒,一夜也就这样过去了。
她出门去找路遇,昨晚路遇很好心地把床让给了她,这让她更确信路遇是这个世界最好的男人。
“我在桌上放了一个药瓶,你身上的伤要尽快处理一下,不然会出现炎症。”路遇本来正在院子里看书,看见初也出来就提醒她上药,但他在看了初也第三眼之后实在没忍住:“你……你怎么衣衫不整就出来了。”说完脸和脖子通红一片。
初也看着路遇强装淡定的模样,有些好笑,但她又不敢笑,她知道古人对于这些礼仪很重视,但她其实不是故意衣衫不整的,因为她实在不会穿这种衣服,她已经尽力把自己都包裹住没露皮肤在外面,但这样子实在不好看,初也也有些不好意思,她尴尬地挠挠头:“我不太会穿这种衣服,我不是故意让你难堪的。”
路遇听完愣了愣,随即把初也带进房间里,他背过身,教初也如何穿衣系带,初也在他身后脑门冒汗,一边喊着“你说慢点”一边嘴里复述着路遇教他的方法,但她的手实在太笨了,衣服上的系带被她系的歪歪扭扭,但好在把衣服是完整地穿好了。
“我好了,你可以转过来了。”初也一脸求夸奖的表情,路遇看见她的表情,没有说什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姑娘觉不觉得胸闷气短?”
“咦?你怎么知道?我就觉得像被什么勒住了一样,看来这衣服穿着也不是很舒服嘛。”说完还一副原来如此的模样。
路遇没有接话,只是把初也外袍的腰带解下
“姑娘不必担心,我不会冒犯姑娘的。”
他小心翼翼地把初也系歪的系带重新系好,他的动作很轻也很小心,没有碰到初也的身体。
“嗯,我知道。”初也低头看着路遇认真的表情,莫名回了他一句。
初也上完药后,再次去找路遇,院子里已没有他的身影,初也没由来的心慌,她压着声音喊着:“公子?”
“……”
没有人回应她,初也就躲进路遇的房间里,她不会用门栓,只能把桌子和椅子慢慢挪到门口抵住门,她知道若真是有人来抓自己,这些根本是以卵击石,但却足以抚慰初也此刻的害怕,她其实对自己刚才的心慌有些惊讶,不过是和路遇只相处了一晚,自己就对他产生了如此可怕的依赖感,这是一种可怕的情感。
门口传来了脚步声,初也紧张地透过门缝看向外面,门缝太细,她看不清来的人是谁,只能细细出声:“是恩公吗?”但门口却没有回应,初也心里一紧,她起身拿了房间里的一个花瓶,当作武器,猫着腰听着外面的声音。
“发生什么事了吗?”初也被身后突然出现的声音吓得差点摔落花瓶,她目瞪口呆地看着路遇,又看了看门,觉得不可思议,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的身后。
路遇刚刚趁初也上药的时候就去买了一些食材,他向来对每日的饭菜不在意,可初也身上还有伤,不能怠慢。但他刚回来,就听见房间里面女孩细微却带着颤音的声音,他听出了她的害怕,一时有些担心就走了后门,看见的便是,初也紧张地举着花瓶似乎打算这样保护自己,但她不知道的是,她全程身子都是抖的,只有手紧紧抓着花瓶。
“没事,你别怕。”路遇温声安慰着初也,初也反应过来立马泄了劲,身子都是软的。路遇把她扶到床边,他拿走花瓶的时候,初也还保持着死死抓住的动作,路遇依旧温柔哄着她:“没事了,别怕。
“嗯。”初也笑着回应他,下一秒却还是不可避免地红了眼,初也在这里人生地不熟,她只能相信路遇,却还是害怕。
初也和路遇吃饭的时候才知道他的名字,而她也只能把自己在现代的名字告诉他,然后告诉他自己失忆了,谁也不记得,但自己被关的时候听到自己是被抓来的,她的家人肯定都还在。
“你的记忆就只有他们把你抓来的记忆吗?”路遇听着她的讲述,微微皱着眉,初也知道的太少了,连名字都不知道,若是要寻找家人,肯定不是易事。
“路遇,我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抓我,但我向你发誓,我不是坏人,你要相信我。”初也看见他的神情,怕路遇以为她是坏人,她着急地解释。
路遇想起初见她时她满身血污的模样,他郑重其事地摇摇头:“初也,你不用在意这个,我救你,是我自己的选择,与你是谁无关。”
初也听了他的话,心里涌上莫大的感动,她差点就忍不住想跪地给他拜一拜,她上辈子修了多大福才能遇见他。
“嗯,那我能找到我的家人吗?”初也一脸渴望的看着他,路遇不好说丧气的话。
“你放心,我会派人去问问,有消息的话我一定会告诉你的,你也不必着急。”路遇温声安慰她。
“嗯,我知道了,谢谢你,你是我在这遇见的最好的好人。”
初也笑着感谢路遇,而他却被初也这种直接的表达心惊了一下,初也和他见过的女孩都不一样,她像是一个矛盾的存在,听她说话,能明显感受她是一个极聪慧的女孩,见识不浅,应该是大家闺秀,可是她的言谈举止却不是那么端庄,透露出些许傻气与莽撞。但她却有着不符合身份的坚韧与勇敢,他听着她平淡地讲述自己如何逃离的经历时,不免为她心疼和胆战,他蓦然想起初见她时,她虽满脸惊惧,眼神却是坚定的,有着殊死一搏的勇敢,这也是他救下她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