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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将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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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叫蒋平。
或许人如其名，我做什么都平平。
当百姓时，没有破天富贵，也没有权势滔天。当兵时，更是一无所成。没有排兵布阵的本事，只有杀几个小喽啰的蛮力。
我本以为我会平平到某天死在战场，又或是苟到卸甲归田。
可我没有。
我遇见了将军。
犹记将军披甲上马，少年英气。
那时我在干嘛？
哦，我在挨揍。
别人都说我老实，其实就是怂。被人揍了都不敢申冤的那种怂。
可将军为我申冤，处置了那几个人。
将军说：“不把蛮力用在战场上，反倒在军营里欺负自己人。”
他骂他们，“一群杂碎。”
后来再听到那几人的信息是他们被处死了。
将军治军一向严明。
我很感谢将军，自那以后，军营里再也没有出现过这种事。
2.
我们被包围了。
蛮奴围了山，想让我们饿死。
山上有两千士兵，我们带的粮坚持不到三天。
我们被围了一个月，到最后山上的草都被挖干净了，只能杀战马饱腹。
可马不能杀光。
在战场上战马比人命都重要。
又一个夜晚，我饿的睡不找，于是想爬到山头看星。
那是我第二次见将军。
这次的将军没穿盔甲，我才发现原来将军身形如此单薄，并没有书中所写的威武雄壮。
将军看见我挑了挑眉，他的声音吊儿郎当的。
“擅离军营，杖30。这么晚不休息爬到这里做什么？”
我吓傻了，我怕将军以为我是奸细。
“回……回将军，属下睡不着……想来看看天。”
将军闻言抬头望了望天。
夜色如练，繁星缀天。
“你怕我？”
“回将军，将军天生将才，属下敬佩不已。”
“切，狗屁的天生将才。那狗皇帝拖了一个月都未派一兵一卒。是我对不住你们。”
我听着将军的话，心中悲愤不已。
于是我做了一个不平平的决定。
“属下愿追随将军。”
将军听出了我的意思，他的眸子颜色很深，定定的看着我。
“你不怕我杀你？”
我磕了个头。
将军笑了。
将军把我扶起来，他问我叫什么，我说蒋平。
“蒋营鼓震风云变，平寇功成战骨堆？”
我跪的飞快。
"属下不敢。"
“为何不敢？蒋平，你记住，我今日赐你这首诗，你定不可辜负我。”
我傻了。
我本以为平是平平，别人也说我碌碌无为，平平半生。可今日将军告诉我，平是平人平家平国。
“叩谢将军！”
3.
将军一人夜袭敌营，烧了他们的粮草。
于是我们杀了出去。
回到军营的第一件事，将军给我提了百户。
可我没军功，其余副将都不同意。将军说那就提我成校尉，于是我成了主簿。
4.
将军说我成了他的左膀，然后我更卖力了。
替他联系百官，交涉王候，我们几乎朝夕相处。
第五年冬，因为皇帝拖延救援时间，损失了近六千士兵，将军硬是靠着一千士兵杀出了血路。
回来时他几乎快晕过去了，浑身是血。
看到将军的样子我忍不住把天边的那个狗皇帝杀上十万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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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恢复后，圣旨到了。
皇帝说将军擅自行动，让将军回京受降。
将军这时才知道皇帝割地了。
割了十八座城池。
将军气急攻心，吐出了一口黑血。
我赶忙喊来军医。
军医说将军中毒了，圣旨上有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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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连续三天没见到将军。
将军把自己关在帐中谁也不见。
我受不了了，我半夜偷偷溜进去了。
我的将军啊，我的风流将军。
铠甲已经被刀砍的不成样子，圣旨被撕烂扔在床榻边。将军十指滴着血，坐在踏边一动不动。
他好像知道我来了，好像又不知道。他的眼神很空，这个眼神他不该拥有的。
他是少年将军，意气风发。他是将星转世，从无败绩。
怎会如此……何至于此？
他没有通敌没有谋大逆，他萧家世代从军，忠心耿耿。
凭何疑他？凭何辱他？凭何……杀他？
我跪过去，我哭着求他。
"反吧……反吧！大梁已是病入膏肓，皇帝昏聩无能，臣子都是只会啃食房梁的蛀虫，保不住了！"
我从为见过将军如此狼狈，当年大雪封山，我们被困了一月也未见他如此狼狈。
他摸着我的脸，有泪滑过。
“我反了，你怎么办呢？我中毒无医，谁又能保你呢？”
我哑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知道含着泪看他。
将军叹息一声，抹去了我的泪。
5.
是春，将军入京受降。
次日将军府走火，萧戟薨。
同日，蛮奴攻梁。
诸将死守不退，守了半月还是被踏破了城门。
同年，蛮奴入京，杀了皇帝，改了朝代，号戟。
他们恨将军，所以把号改成了将军的名字。
我恨，恨所有人。
恨皇帝昏聩，恨蛮奴辱他，恨自己无能。
6.
又是冬。
我活不久啦。
我的胳膊断了一只，我没治，现在已是腐肉。
我躺在将军碑前。
这是我们给将军筑的衣冠冢。
“将军，对不起……我至死还是平平。”
“我是烂人一个，你何苦给我这么大的功劳。”
“蒋营鼓震风云变，平寇功成战骨堆。”
我的视线越来越模糊，可又越来越清晰。
将军还是宛若当年，芝兰玉树，意气风发。
他叫着他给我起的表字。
“云成，你可安好？”
脸上很烫，我反而希望多些，洗净脸上脏污。
将军最是爱干净，他定不喜我这般。
“将军……”
若是我在强些，聪明些，或许警惕些，一切都不会发生。
将军不会死，国不会亡。
“我再也不要平平了……”
——完——
